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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打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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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有话要说吧?”
袁雅蓉早已看出来,也大抵猜得出她要说什么。
“你怎么没跟你爹回去啊?”肖大婶紧张得笑容僵硬,她虽然嘴硬说侯府的女婿没那么容易当,毕竟关乎儿子的婚姻大事。
之前是因为董莺莺,肖三郎不肯娶别人,如今又是袁雅蓉。他似乎认准了一个人,再不肯看别家的姑娘。
肖大婶也拿他没办法了,觉得不管是谁,儿子能成婚就行。
袁雅蓉沉思片刻,低声答道:“我爹说祖母让我回京嫁人,所以我又回来了。”
这是她回来路上想的借口,早就猜到肖大婶会来问她。
肖大婶懵了,“你祖母又给你找到夫家了?那……那我家三郎怎么办?”
袁雅蓉思索片刻,害羞地低下头:“婶子,我是真的喜欢三哥,才会留下来。你放心,除了三哥,我谁都不会嫁。至于这婚事,我还是希望能得到爹娘的认可,还得委屈三哥再等等,容我想想法子。”
肖大婶欲言又止,心里是高兴的,但不明白她说的等等,那得等多久?
今早袁雅蓉跟着袁镇走,郭氏没有给袁雅蓉熬药。肖三郎吃过晚饭就守着药炉子,等着熬好了把药端到隔壁。
肖大婶本打算离开的,特意等着袁雅蓉药喝完,催促儿子回去,“阿蓉累一天了,得早点休息,你赶紧回你屋去。”
肖三郎被肖大婶拉出门,到了门口挣脱开:“娘怎么了?干嘛催着我走?”
肖大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再把肖三郎拉远一些。
“我问你,阿蓉跟你说你俩的婚事吗?”
肖三郎愣了一下:“再等等吧娘,我……我还不想成亲。”
肖大婶低声骂道:“你不想成亲?到底是你不想还是她不想?亲爹都来了,这么好机会不说清楚,到底成不成?好歹给个话呀!你都二十一了,让你等?等多久?十几年,二三十年你也等?”
她即使努力压低声音,肖三郎还是觉得声大,怕被里头的袁雅蓉听见,再走远几步。
“都说等等了,您何必逼阿蓉呢?再说了,二十一岁怎么了?我大哥和二哥在我这年纪的时候不也没成婚吗?不都是二十四五才成婚吗?怎么我这才二十一您就催上了?”
“那能一样吗?你大哥是因为读书,虎子不提了,就是个冤家!之前为了等婉儿,结果人家早在京城跟卓大郎好上了,头几年差点没把我气死。你,你你你……”
肖大婶逐渐恼怒,却不敢发火,抬手指头戳了下他的额头:“我发现你现在比虎子还混账!看看咱这巷子里,人家十七八就娶媳妇的多得是,二十一岁孩子都能跑了。你爹当年穷得叮当响,二十一岁也都有你大哥了。你这条件样样好,怎么寻常人家的姑娘你看不上,就偏偏要攀侯府的高枝?”
肖三郎:“你说什么呢?我喜欢阿蓉可不是因为这个,您就别管了,外头风大快进去吧。”
回到自家院里,许婵和阿娈在堂屋里躲猫猫,肖大婶进去喊道:“别玩了不玩了,该挨个洗澡了,阿婵先洗,早点洗了过去睡觉。”
接着往厨房去:“阿贞,孩子们的洗澡水烧好了吗?”
见她进厨房了,肖三郎趁机溜出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和北屋都黑着,只有厨房映着微弱的光。
瞧见那纤瘦的背影坐在灶台边,肖三郎脚步轻轻走过去,想吓袁雅蓉一跳。
走到了门口,察觉不对劲。
似乎有抽泣声?
再看袁雅蓉抬袖拭泪,肖三郎心一下子慌了,急忙走进去,“怎么哭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袁雅蓉收住伤心的情绪,“没有,你别太紧张了,我……我只是又想我爹了。”
她方才坐在这里,脑子里全都是父亲临别时的话。
这无疑是要她从此跟侯府断绝一切关系来往,旁人无所谓,她在意的是爹娘。
去年赌气离开家,这次父亲来接她,尽管依然不想回去,可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心里很难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和肖三郎的婚事没法谈下去,别人出嫁都是经过双亲同意,拜别双亲后八抬大轿进夫家门。
她理解肖大婶的心情,可自己眼下不仅没办法让爹娘同意这婚事,京城也不能回了。
心里着急难受,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肖三郎端来一根小板凳,坐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要不还是回家看看?我陪你去?”
见袁雅蓉没回应,他立马又说:“我只送你到京城,你回家,我……我去卓府等你。”
袁雅蓉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望着灶口里的火光,恍然失神。
“三哥,我不想回去,想一直在这里。”
肖三郎看得出她神情和言语中藏满了心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着:“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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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各家各户挂红灯笼贴春联,许婵和阿娈穿上新衣,带着喜庆的虎头帽,跟着巷子里的孩子们一起疯玩。
虎子白天还在衙门当差,肖大郎没能回临安跟家人团聚,罗淑柔带着两个孩子回来过年。
门外墙边有早上扫的积雪,四个孩子在大门口堆了个雪人。
阿寅和阿姚也很喜欢许婵,跟着后边一直唤着小姑姑。
今日要准备年夜饭,郭氏和肖大婶天没亮就开始忙活。
中午大伙儿随意吃点,重头戏都在晚上。
午膳陆续摆上桌,罗淑柔领着孩子们洗手。
“阿蓉,先给阿秀把饭菜送过去。”
肖大婶端着一碗菜到堂上,袁雅蓉已经拿了个大碗,准备盛饭夹菜。
前夜罗阿秀从丝织坊回家,路上雪滑,不慎摔了一跤。冬日衣服穿得厚,就是脚扭伤了,这两天都待在屋里。饭菜是袁雅蓉送过去的,晚上袁雅蓉帮她弄了洗脸水和洗脚水,收拾了才离开的。
冬天害怕饭菜凉得快,袁雅蓉特意拿的大碗装,饭和菜一个碗就装下了,再拿个小碗盛汤。
把饭菜送过去,回来时肖三郎也到家门口了。
今日医馆只开半日,且今天上午本来人也不多,肖三郎在医馆里整理了这几个月的账,再把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后关的门。
小孩子们吃完饭,迫不及待跑出门玩,巷子里鞭炮声不断,有胆大些的小郎君,拿着点燃的线香放鞭炮。年纪小的,还有胆小的小姑娘们,捂着耳朵躲得很远看。
阿娈很喜欢放炮声,噼里啪啦很好听,可又害怕炮仗蹦到自己。
别人点引线的时候,阿娈伸长了脖子探头看,见人家点完抛开,她又赶紧躲在姑姑和哥哥姐姐的身后。
肖家吃午饭算早的,有的人也回自家吃饭了。
在外头跑了一圈,阿娈有些困了,回到家里就往肖大婶怀里钻,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肖大婶先把阿娈的汗巾抽出来,仔细地给她擦擦后背的汗水,“你这小家伙,跑这一身汗,累了吧?走,奶奶带你回屋睡觉。”
小孩子都爱犯困,阿寅和阿姚在家也有午睡的习惯的。
想着中午睡不了多久,肖大婶让三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床上睡。
出来见许婵还在门口玩,上前问道:“阿婵中午不睡会儿吗?”
许婵摇摇头:“我不困,我还想看舅母做千层糕呢。”
此时郭氏还在厨房洗碗,旁边有罗淑柔随行的婆子帮忙。
“那你在这里玩,别跑远了,一会儿我做的时候叫你。”肖大婶叮嘱完,挽起衣袖,准备上厨房。
许婵答应后,在门口玩了会儿,觉得无聊,忽然看到罗阿秀家大门闪过的人影。
这是袁雅蓉拿鸡毛掸子扫扫大门上的灰,随后又进了门。
许婵一蹦一跳跑了过去,进到罗阿秀的院门,只见肖三郎和袁雅蓉都在此处。
平日里罗阿秀事务繁忙,家里很少打扫。
之前本来打算这两天收拾打扫的,可是如今脚受了伤。
袁雅蓉和肖三郎便拦下这活儿,一人扫灰擦桌椅板凳,一人扫院子,门口的积雪也扫一扫。
罗阿秀脚踝肿的,不便起来,坐在堂屋椅子上说道:“别忙活了,我这里挺干净。”
肖三郎:“舅母,我们就扫一下,把对联帮您贴上,还有这灯笼,我娘帮您买的,好看吧?一会儿我就帮你挂起来。”
这边见许婵跑了进门,罗阿秀连忙招呼道:“阿婵!快来,到屋里烤火。”
许婵进门,坐在火盆旁边。
罗阿秀抓了一把桌上的糖瓜给她,顺便摸了摸她的小手。
“哟,这小孩子手还挺暖和。”
一旁袁雅蓉笑着说道:“她吃完饭就在巷子里跟大伙儿玩,到处跑,能不暖和嘛?”
罗阿秀再仔细看了看许婵的小脸,“嗯,这段日子让表姐养胖了些,刚来那会儿多瘦啊?也白了点,模样更好看了。”
许婵是坐不住的,见袁雅蓉端来热水擦桌椅板凳,找了一块抹布,也跟着帮忙。
屋里屋外都打扫干净了,肖三郎端板凳准备贴春联,可是没有浆糊。
许婵飞快跑回家,找肖大婶要了一点米饭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