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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第一遍广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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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遍广播响起时，售票厅里的感染者开始向八号站台移动。
沈修四人贴着柜台原路返回。
贺丰跑在最前面，总钥匙被他攥得死紧。下楼时，他差点踩空最后一级台阶，扶住墙才站稳。
没人提醒他慢一点。
四分钟里，慢不下来。
地下行李房的铁门藏在传送带后面，门外横着两辆行李车。沈修刚抬起手，肩后的伤便猛地一抽。
江醍按住他的手臂：“贺丰推车。”
“我能——”
“你要留着力气断后。”
不是商量。
贺丰已经和另外一名从地下出来的男人把行李车推开。总钥匙转了两圈，门里的人又拆掉桌椅和铁架，门才真正打开。
一股闷了很久的汗味和血腥气涌出来。
里面有六个人。
五个能站，一个年轻男人的小腿被行李架压断，只能躺在门板上。角落里的中年女人看见贺丰，先怔了一下，随即扑过来抓住他的衣服。
“小丰？”
“妈。”
林秀梅的手在儿子脸上摸了两下，像要确认这不是广播带来的幻觉。
第二遍提示音在头顶响起。
沈修打断他们：“出去再说。”
能走的人各自拿上水和外套。断腿的男人没法抬，沈修看了一眼门板，又看向旁边的行李传送带。
“把小车拆下来。”
江醍已经蹲下，用撬棍卸掉传送带侧面一辆空行李车的固定扣。
两个人把伤员挪上去，再用皮带固定。原本需要四个人抬的门板，变成一个人就能推走。
“你还会修这个？”徐妍问。
“不会。”江醍把撬棍收回空间，“它只有两个螺栓。”
众人开始往货运入口撤。
对讲机里传来贺国平的声音。
“第二遍结束了。”
贺丰走在母亲旁边：“爸，我们已经接到人。你现在开门，往员工楼梯走。”
“不用等我。”
“外面的都被引走了！”
“玻璃裂了。”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广播室那扇玻璃，已经挡不了多久。
林秀梅从贺丰手里拿过对讲机。
“老贺。”
那边很久没有回应。
“人都在。”她说，“我也在。”
“那就走。”
“你——”
第三遍提示音打断了她。
贺国平没有再播发车信息。
他的声音通过整座车站的喇叭传下来。
> “八号站台即将关闭。地下的人，立即离站。”
广播结束后，头顶响起一连串沉重的金属声。
贺国平启动了全站防火帘。
他要把感染者和自己一起锁在上面。
“走！”沈修说。
货运入口只剩不到百米。
前面的人刚看见卷帘门，头顶的防火帘也落了下来。
地图上没有标出地下货运区和八号站台共用一套消防线路。
厚重的隔离帘从顶棚急速下降，正好截断通道。
伤员和三名幸存者已经过去。林秀梅、贺丰和徐妍还在这边。
沈修冲上去，用肩背顶住下落的金属帘。
伤口在一瞬间裂开。
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快过！”
贺丰先把母亲推过去，随后帮徐妍把行李车另一端抬过门槛。
感染者的脚步从远处传来。
广播停了。
没有提示音继续把它们留在八号站台。第一批感染者已经发现地下通道，撞倒货架，朝这边冲过来。
“沈修！”徐妍喊，“松手！”
沈修没法松。
金属帘下只剩一道不到半米的缝。江醍还站在他身后。
“你先钻过去。”沈修咬着牙说。
江醍没有动。
“江醍！”
“你数到三。”
“什么？”
江醍把手按在金属帘右侧的导轨上。
那一小段空间忽然暗了。
不是灯灭。
是所有落在那里的光都像被折进去，连金属震动的声音也消失了一瞬。
“一。”江醍说。
沈修看见导轨少了一截。
断口平滑得没有任何毛刺。
“二。”
失去一侧限制的金属帘猛地倾斜。
沈修用尽力气向上一推，缝隙被撑到足够一人通过。
“三。”
江醍抓住他的衣领，带着他一起滚到另一边。
金属帘在身后砸落。
最前面的感染者撞在帘上，手臂从缝隙里伸出来，离沈修的脚踝只差几厘米。
贺丰一斧砍断那只手。
“走！”
众人从卷帘门下钻出客运站。
外面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几个幸存者坐倒在地，大口喘气。林秀梅仍然抓着对讲机，里面只剩连续的杂音。
没有人提出回去。
贺丰背对客运站站了很久，最后把对讲机放在门边。
“爸，我们出来了。”他说。
杂音里像是响了一下。
也可能没有。
沈修顾不上分辨。
江醍靠在他身上，体温隔着衣服都烫得惊人。
“腿能走吗？”沈修问。
“不能。”
回答得很快。
沈修怀疑他还有力气骗人，却没有时间验证。他弯腰把人抱起来，肩后的伤立即疼得发麻。
江醍很轻。
他没有像真正昏迷的人一样往下坠，手臂很自然地环住沈修的脖子，额头贴在他颈侧。
“你最好是真不能走。”沈修说。
江醍闭着眼：“一半真的。”
“另一半呢？”
“你已经抱了。”
沈修手臂一松，像是真想把他扔下去。
江醍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把六名幸存者送回临时检疫点。
负责人认出林秀梅等人来自客运站，立即关闭北线入口，派人核对所有从车站方向出来的车辆。断腿伤员被送进医疗棚，其余人重新隔离观察。
贺丰决定留下。
“我妈一个人在这儿不行。”他说，“至少等她过检，再看往哪走。”
沈修把消防斧和一袋食物留给他。
没人说以后一定再见。
徐妍仍然继续向北。她妹妹在朔宁，没有找到人以前，她不会停。
江醍的体温升到了三十九度四。
检疫点给他们腾出一间单独的集装箱休息。登记员看过通行证，让沈修在陪护栏签字。
“指定护送人可以进去。”他说，“其他人不行。”
江醍听见了，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沈修没好气地把他放到床垫上：“你早知道这东西有用？”
“现在知道了。”
沈修转身去拿江醍刚从空间取出的退烧药时，他外套里的研究终端亮了一下。
> 接应组已进入栖江北线，距当前位置九公里。
>
> 请原地等待。
江醍按灭屏幕。
沈修回来时，他伸出手，抓住了沈修的衣角。
“冷。”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