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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你也怀念从 ...

  •   明日邢灼风便要启程前去雨霖城,元净秋特意问了丁陶娘补身子的汤羹做法,在厨房熬了一个时辰,端出来小小一盅捧在手心,仔细着前去邢灼风所在的书房。

      她有些时日未去邢府书房,甫一推开门,邢灼风还坐在原先靠窗位置,让她恍惚间回到之前他教她识文断字的时光里。

      原先来这里看到他时并没有什么感触,但最近心口冒出来许多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眼下竟也有什么在方才还平静的心口突然划过,快得她无以捕捉,无法与邢灼风诉说描述,求他解答。

      遗憾之际再抬眼,却正正撞入一双黑眸中。
      那黑眸似感知到了什么,却又不说破,只望着她淡笑,笑如春水荡漾,温情自然。

      “在怀念?”
      “什么?”
      “不是吗?方才你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也在怀念从前。”

      她确实想到了从前的画面,所以心头方才那一掠而过的,是怀念吗?

      “也?云章也怀念吗?”

      对面那双黝黑的眼如水滴落激起涟漪,转瞬温情凝滞,但被她手中热汤浮起的白雾朦胧,她看不真切,只看到他垂下眼,摆弄桌上纸笔,像是没有听到她问话,沉默不语。

      她提步上前,绕过桌角,余光瞥见从前她坐的位置书册堆叠整齐,有风从窗户缝隙钻入,轻轻掀开两页,是她当初描摹他字迹的帖子。

      元净秋有话脱口而出,“我先前的帖子,云章还放在原处啊。”

      她说着,顺势将汤盅推至他面前,“乌鸡参汤,从邢府库房拿的材料做的,听丁陶娘说这个对重伤后身体恢复有帮助。”

      “嗯,我待会喝。”邢灼风抬眼瞥了对面被风吹开的帖子,又收回视线,恍若没瞧见。

      元净秋没再言语,只是立在他身侧,静静等着他执起汤盅。

      屋内霎时安静,唯有旁侧男子翻书的沙沙声。
      那声音并不沉稳有序,隐隐按捺着什么,沙沙声也变得几分刺耳。

      突兀地,他开口,“万千不在,书房有些时日无人收拾了。”

      “嗯?什么?”

      元净秋早已忘了先前的话题,听他这么说,眼底满是茫然。

      邢灼风闭了下眼,翻书的手指力道收紧,将书页一角攥得变形,说话音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什么。”

      元净秋后知后觉的想起,他是在说她的帖子未曾收起的缘由,“是我那帖……”

      “鸡汤熬了许久吧,辛苦了。”

      他说话不疾不徐,但恰好在她将将开口时打断,元净秋便也顺势接过他的话,“一个时辰,不算久的。”

      邢灼风捏着盅盖的手微顿,抬眼又看向她,黑眸中泛着元净秋无法读懂的光泽情绪,他薄唇翕动,似想说什么,但又垂下眼睫,只是闷头将那碗鸡汤喝的一滴不剩。

      她读不懂那些情绪,但她至少如今能读懂一件事,自是直言,“云章有心事?”

      这会儿,邢灼风已分不清予她半缕情魄究竟是福是祸,握着狼毫的手滞在半空,转而又将之搁置笔山,转眼正视她,点头,“算不上心事,只是偶尔在书中看到一个故事,百思不得其解,想听听元姑娘如何解。”

      “且说来。”

      “相传古有金乌鸟,可护佑羽族,地上凡鸟皆崇拜供奉之,某日,地上凡鸟罹难,纷纷冲金乌发愿求助,可金乌在却不应,凡鸟覆灭,有一凡鸟侥幸未死,闻有一法可拯救家人,便毫不犹豫实践之,凡鸟成功后,金乌却突然现世,欲杀凡鸟,只因凡鸟救人之法为它所不容……元姑娘认为,此金乌受凡鸟供奉却不作为,还阻拦凡鸟自救,它该不该死?”

      他神态轻松,似是含笑在说一个有趣的故事,望着元净秋的眸子却逐渐溴黯,目光仔细在她眉眼处来回睃巡。

      元净秋听完直接给出了答案,“天行有常,万物循章,那凡鸟只是在遵循自己的道,而金乌也只是在执行自己的道,无错,也不至死,只是‘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与谋?”邢灼风定定看着她,笑了。

      那笑也复杂,不似往常温文尔雅,有什么抽离了去,底层浮冰漫上,似秋霜而来,淡淡清冷疏离跟着攀上,隐匿在他温和有礼的壳下。

      *

      翌日元净秋醒来时,床榻上已不见邢灼风人影。

      她起身四下去寻,找遍邢府不见他人,又朝着外围寻去,碰巧遇到前来寻她的丁陶。

      “他?一大清早就走了,没跟你说?”丁陶诧异。

      元净秋摇头。

      “他今日本就是要出发的,邢府寻不到他,那自然是走了,傻丫头怎么还跑到外边寻?”

      “我以为,他总该是会跟我说一声再走的……”

      心口处又开始发沉,像是有什么坠了下去,一直沉坠入湖底,一动不动。

      她形容落寞,是丁陶见所未见,讶异同时,上前轻拥住她,揉她的发丝,“无妨,左右过几日他就又回来了。”

      元净秋:“你这样抱着我,我心口好像没那么沉了,好神奇。”

      丁陶笑她,又说:“家里那位归元宗的弟子也走了,临走前留下封信要我转交给你,喏。”

      元净秋伸手接过,冲丁陶道了声谢。

      丁陶问她,邢灼风已经离开邢府,她晚上也该回家休息,娘还让来问问她想吃什么。

      元净秋:“还走不了,我答应了云章,要替他照看弟弟。”

      仿佛被什么烫到,丁陶瞳孔微缩,抿了抿唇,方才问出口,“烛鹤吗……”

      “嗯,还有邢纯儿,只是云章说邢烛鹤更需要照顾些。”

      丁陶的神情古怪起来,两手垂在身前,“烛鹤他伤的那般重吗?”

      元净秋摇头,“我亦不知,还未见到他人。”

      “那我可否同你一并去?”

      元净秋自是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她二人要进的是邢府的门,不是她说了算。

      丁陶说完这话也醒过神来,“也无妨,明日我来给你送饭,粮食贵重,不能总让你用邢府的,届时你再同我说烛鹤的情况。”

      她又与元净秋仔细说了邢烛鹤的喜恶与过敏食物,方才漫吸口气强自打起精神,冲元净秋挥手告别,去经营她的小铺子。

      元净秋目送她远去,而后仰头望天,日头正高悬,也不知邢灼风的队伍此刻行至了何处……

      心头无端闷沉,是那位道不同、不至死的神所产生的失落传递而来。

      他知道,是因他不告而别,她方才产生的情绪。

      邢灼风薄唇勾起点弧度。既要谋神,总得用上些手段才行。

      他右手绕着缰绳,望着前方阔路。
      昨日夜里元净秋睡后,他孤身去书房,桌案上又凭空出现了那位公子苏的留信。
      信上所言大意便是要他佯装出城,而后掉转方向先折往章峡,而后缓慢迂回前往雨霖城。

      虽不知他临了为何突然变卦,但与他跟司尘通气的内容不符,接下来的路,怕是没那么好走,得另寻他法。

      队伍踩过积雪安静前行,他脑海中突兀传来万千的声音。

      [货,有眉目了。]

      听着万千说完,邢灼风舒眉展笑,绕着缰绳的五指收拢,长腿夹紧马肚,提了几分速。

      旁边人问少爷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邢灼风纵马前奔,发丝被风扬起,露出额前那颗玉石兽牙与露出锋芒的眉眼,“找到了好货源头,就在我手边,叫人如何不喜。”

      *

      元净秋知晓邢烛鹤住在何处,又从丁陶口中得知他的喜恶,也不知他是否用了膳,还是先去厨房做了些吃食,端着前往他的居所。

      与邢灼风院落相邻,抬头可以看到那株合欢树延伸过来半数光秃秃的枝条。

      院内原先应当是有种竹子的,眼下被人劈砍了去,地面还留着短短一截,顶端被劈砍的痕迹可谓毫无章法,像被龙卷风肆虐了一番。

      邢烛鹤的房门是紧闭的,屋檐上的灯笼除了去,只剩黑黝黝的瓦片低伸出来,落在地上一片影儿,昏昏沉沉地笼了门窗,透出几分阴森郁沉。

      元净秋端着手中膳食,提步上台阶叩门。

      清脆的三声响,像是叩在久无人居住的废屋,里头竟有空空回响。
      无人应声。

      她听得到里面人的呼吸声,很浅,在她叩门当下屏息,像躲避猎手的动物隐匿其身那般。

      许是吓到他了,元净秋这回放轻了叩门声,并开口自报家门。

      “邢烛鹤,我叫元净秋,云章临行前托我照看于你。”

      屋内屏住的呼吸逐渐松动,浅浅的,逐渐急促、混乱,又被强行按捺克制。

      有脚步声从内传出,越靠越近,最终吱嘎一声门从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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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0点,求个收藏,啵啵 等不及的宝宝萌可以看看隔壁完结文《剑骨柔》 《强欢》 《我自去见山》 下本写隔壁《缠心魔》 《诱剑心》 《寻魄》 《逆徒》 《仙君弃我之后》 《剑仙竹马归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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