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大修） 我以为你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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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初升，元净秋已经在学堂开干了许久。
有昨日的情形在先，管事今日特意寸步不离盯着她，但熟料想元净秋与昨日全然不同，好似已然恢复往常模样。
许是真如魏时所言，元净秋昨日情形是有难言之隐？
正想着，元净秋却提着一把矮凳朝他走来，“坐着看吧。”
言罢，她扭头接着干活，分毫时间都不耽搁。
管事一时愣住，复又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原地羞惭踌躇片刻，扭头离去，再不盯着。
他前脚刚走，后脚魏时踏入学堂。
果如他昨日所言，伤势已大好，今日拐杖便已去掉，灰色的长袍衬着皙白肤色，鹤骨霜姿清癯动人。
他身后跟着魏见。原本属于他的木拐，眼下在魏见臂弯，一步一行入内。
望见她，魏时似想提步而来，却又朝学堂方向瞥了一眼，见着什么驻足，只隔空与她颔首示意，转身入学堂。
看不见他身影，元净秋收回视线接着忙碌。
不多时，学堂内传出呵斥声。
是魏时的声音，距离稍远，元净秋听不大真切内容，但听得出来原本清冷温和的男子嗓音，此刻掷地有声，愠色其中，竟有几分威势。
再片刻，里头传出哭泣声，一个穿着锦绣华袍的学童以手臂擦泪的姿势跨出门槛，罚站在门口啜泣不已。
“唷，魏夫子大发虎威啊？这还是头一遭。”
“平日里瞧着瘦弱不堪，没成想也有几分男子气概哈。”
“男子气概？当众训斥段家的金疙瘩……”旁边做工的人摇头叹息，口中唱念有词，“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元净秋问。
左右同做工的人瞥她一眼，并不直言，打着揶揄的机锋，“元姑娘有这位公子那位公子护着，不知晓个中厉害，真是令人羡慕啊，可惜咱没那福气。”
“闭嘴吧，”又有人笑，“项东那小子消失了，你也想消失不成？”
这年头悄无声息消失的人很多，又没有正经衙门之类断案洗冤，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明说拆穿，自己过好自己日子。
低头干活声音陆续响起，元净秋问不出答案，也接着忙自己的。
她今日手脚比以往更加利落，忙碌不停，不给自己分毫歇息喘息的时间。稍微一停下来，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邢灼风来。
昨夜月上柳梢头，她披衣行至邢府门前，大抵是疯了，门头紧闭，她竟想翻墙进去，见一见那人。
忒不像话。
念头升起，她眉心紧拧，强忍着不适感，背离欲望，硬生生迫着自己扭头离去。
*
日落西山。
元净秋领了工钱便往外走，不见学堂车马，也不见魏时，想来是先她一步回家，总归是说在他家见面，并未说今日也同归。
她脚下一转，顺着巷子往回走。
对面，魏时从一家糕点铺子里迈出，手里还提着刚封好的油纸包，余光见着荷影转身离去，张口欲唤，眼前却横出一道男子身影，姿态恭敬，抬眼间却有几分轻蔑狡黠。
“少主，咱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魏时清癯的面容在男子出声刹那阴沉，“是你？！他让你来的？他想要的东西我都给了，还来寻我作甚？！”
男子眼珠左右转动，又拱手言笑，“少主当真要在此处议事吗？”
他侧身让开，看似谦恭却带着几分胁迫，“请少主随我来。”
*
回丰城比之先前又热闹许多。街上人头攒动，竟隐隐有摩肩擦踵之象，想来是邢灼风近日又招徕许多流民百姓。
元净秋掂量着手中钱袋，总觉着比昨日要重些，想倒出来清点一番，却在余光瞥见街头白墙灰瓦时思绪飘飞。
邢府也是这样的白墙灰瓦。
不知邢公子现在伤势如何……
昨日半夜叨扰不得，眼下青天白日总归是去得。
她立在原地发愣，臂弯蓦然被人狠狠一拽，整个人跟着那力道拐入巷口，踢踏的马车声从耳畔呼啸而过。
“你疯了吗？站在马路上发呆？！”
元净秋思绪回笼，眼前一片鹅黄的虚影也逐渐清晰，邢纯儿俏丽的脸满是嗔怪，与她四目相对刹那转为惊怒。
“怎么是你？！你怎么还在回丰城？！”
她浑然不顾忌元净秋就在身侧，背转过身低声喃喃，“莫不是那几个蠢货失手了？还坑了我那么多银两，该死！”
这女人破丁陶姐的财，又连累她兄长受伤，断不能留！
她猛然回转过身，势必要撂下一番狠话，亲自将这女人吓退远离回丰城，却见一只素白的手悬于眼前，握着一只明黄的荷包，上面绣着支明艳的向日葵。
“这是你的东西吧……”
元净秋话未说完，就见邢纯儿一张俏丽的面皮青红变幻，最终一咬牙双手环胸，高抬下巴乜她。
“荷包在你手里，那意味着事情败露了，但你休想让本小姐认错！”
她说的话元净秋愈发听不懂，“丁陶说荷包是你的，还给你，算是……”
话再次被打断，邢纯儿一张粉面通红，脚一跺地，手指着元净秋，“可恶！还搬出丁陶姐威胁本小姐？！你把事情告诉丁陶姐了？！”
元净秋：“……”
“……物归原主，算是你方才帮我的回礼。”
邢纯儿一把将荷包抢下，元净秋也不多言，扭身便走。
“喂，站住，”邢纯儿可不放过她，紧追在她身旁，“你把事情告诉丁陶姐了？回答我！”
恍若将孵出的鸭子追着元净秋耳边嘎嘎叫，令人不厌其烦，但元净秋到底定力过人，竟无甚反应。
邢纯儿问一遍，她回一遍“没有”。
如此数遍之后，邢纯儿一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下她去路。
“本小姐不相信，你看着本小姐的眼睛好好回答！”
这回元净秋没有急着回答，目光从她面上飘至远方，思索沉吟片刻，又飘回她面上。
“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问题。”
“问，问完告诉本小姐实话。”
元净秋：“我这两日有些奇怪，心中总是空落落的，想起一个人的时候……”
邢纯儿焦躁她的答案，答应回她问题也不过权宜之计，脚尖不停点地，不待她将话说完，便插嘴打断，“想见一个人那就去见，解铃还须系铃人！好了，你的问题我解决了，跟我说实话，你告诉丁陶姐了吗？！”
她脸在元净秋眼前迅速放大，杏眼盯着元净秋，不让她视线偏移分毫。
“没有。”
元净秋神色如常，乌眸坦荡磊落，自有一股澄清天下之气，邢纯儿瞧着，缓缓回正身子，乖巧地应了声，“……哦。”
“解铃还须系铃人……多谢解惑。”
邢纯儿下意识答：“不用谢。”
元净秋行入人潮，她忽而脑海电闪而过，急声高喊，“喂！你给我离丁陶姐还有我兄长远些！喂！听到没！”
亦不知晓元净秋是否听到，一刻钟后，她人已出现在邢府门前。
白墙灰瓦，这回瞧见，心头比以往多了分难言的踏实感，恍若漂浮的心寻到了落脚之处。
她提步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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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茶水好了。”
“进来。”
许凡叩响房门，得里面人应允提步入内，将汤药放在桌案前转身退离。
邢灼风瞥了眼桌上昏黄茶汤，没有喝的意思，对旁侧万千道：“城内肉食资源短缺，暂且将咱们储存的肉类发入市场稳定物价，待过些时日形势稳定，出去发趟镖便可解决，对了，污水现在如何？”
“距离少爷上次吸纳邪气已过去月余，邪气已有再浓之势。”
邢灼风端起茶盏，“我知晓了，我会抽空再去一趟，复旧呢？如何了。”
“复旧的已差不多，已将人陆续放入城中，要全数放入，只怕还需要至少三月时间，无法一次性放入，恐怕会引起有心人起疑，节外生枝。”
邢灼风嗯一声，茶水凑至唇边，他动作倏然停顿，撩眼看向前方。
屋内前方忽然气息翻涌，逐渐凝成人形。
“邢大少爷，别来无恙。”
“雨霖城那位异动，五日后你押镖前往，我随后就到……”
人形转而又化为雾气四散飘离。
邢灼风面上毫无波澜，捧着茶盏慢条斯理润湿唇舌，转而顿在手边。
“万千，你先押镖出城探探罢。”
万千抱拳，“是。”
“下去吧，”邢灼风眼底亮起灼灼明光两点，“我有贵客到了。”
*
元净秋停在房门前，房门虚掩，像是早就知晓她要来。
在她仍旧要抬手叩门之际，里面先传出男子染着几分病气虚弱的嗓音。
“元姑娘吗？进来罢。”
那声音与往常无甚区别，温润、清朗，但此刻钻入元净秋耳廓，直入心口，鼓槌般在她心上轻敲一记，虚浮不适的心竟舒缓几分。
她推门入内，分拨珠帘绕至里间。
桌案上兽耳鼎炉还燃着袅袅白烟，与之前的味道相同，淡若水，却又让人无法忽略那气息存在。
邢灼风靠在榻上，发丝垂顺在肩头，白色里衣微敞，目注她靠近，温言道：“我还以为你昨日会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