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想再近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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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还与我说章峡于你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要我这肉体凡胎前去当暗桩……结果昨日就一匹快马一位美人，说走就走？”
花厅。
余几两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邢灼风，抖了抖金钱暗刻纹的长袖，连连鼓掌，笑得如沐春风。
“好好好，美人是贴身的衣服，兄弟是多余的手足。”
“她不是衣服，”邢灼风端起手边茶水呷了一口，姿容高雅，“别这么形容她。”
余几两眼尾依稀可见肌肉抽动，哈的一声笑得更加灿烂，两手一摊，“这话我是形容我的总行吧？”
邢灼风又呷一口茶，转手将茶盏轻顿在桌上。
余几两见状又是哈的一声，气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呵了口气。
说那女子立时反驳，这会儿说他就闭嘴沉默。
好好好，好得紧。
“章峡城杜家酒水生意不错，眼下他们应当乱作一团，冯虚马上苏醒，届时我让他与你同去，将这酒水生意接手。”
余几两不言语，抬起衣袖观摩上面的金钱纹，指腹反复摩挲着，口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邢灼风等不到回答抬眼觑他，“二八分。”
余几两倏然落袖正色，“三七。”
“成交。”
余几两面色倏然一变，用力拍向手心，口中低咒，“该死，又说少了！”
他眼珠一转，摇头叹息，满脸哀戚，“我为你在章峡出生入死，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勾当，指不定哪日就小命呜呼……若是死前能家财万贯，任意潇洒一番就好咯。”
“你一人潇洒，可我要的是这满城的人潇洒，”邢灼风不为所动，沉吟片刻又道，“还是二八分吧。”
余几两当下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张臭嘴。
“还有李家经营茶汤生意，可一并拿下，若反抗太强，可让冯虚动手除之后快。”
“除？”余几两扭身一屁股坐在邢灼风身侧，牛饮一口茶水，“在章峡让冯虚杀人，怕我招惹不来章峡的魔胎，死的不够快是吧？”
“安心，接下来危险的不是章峡，”邢灼风指尖轻扫茶盏边沿，铃的一声清音震颤，“是回丰。”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影子从门外伸入花厅。
邢灼风抬眼看向万千，后者抿抿唇，还是拱手一礼，“少爷，人到了，按照少爷吩咐，先让她看书候着了。”
“嗯，”邢灼风当即起身，扫去衣襟莫须有的灰尘，“冯虚醒后我让万千寻你，你二人即刻启程。”
颀瘦身形踏出门槛，余几两起身双手环胸靠在万千身侧，“书？是你家少爷托我连夜买的男女情爱话本吧？给谁看的？是不是那位连想象也不让我想象的姑娘？”
万千垂眼，佯装木头，一个问题也不答。
余几两回头上下看他，还是不见他要回答，嘁了一声，提步往外走，嘴里小声嘀咕，“不告诉我，我自己去瞧瞧……”
这话万千自然听在耳里，但他望着余几两离去的身影，没有阻拦。
余几两年幼时没少来邢府，邢灼风重建的邢府又与原先一般无二，他一路朝书房摸去，十分顺利。
从抄手游廊拐角绕过，透过绿瓦高墙，已然可以看到书房的屋檐，他心下微喜，不由加快脚步。
眼前兀地光线一暗，黑雾缭绕，蒙蔽视线，紧接着化为双漆黑若渊的双目，噙笑，微凉。
“你的厢房似乎不在这个方向。”
如同鬼魅般的出场方式，惊得余几两心头隆隆，急忙用力捶胸，将险些蹦出嗓子眼的心脏按下。
“疯子！我看你是当魔已然信手拈来，要变成彻头彻尾的魔头了！吓死我看谁管你章峡的烂摊子！”
邢灼风只目注着他，微笑开口，“你可是找不到回厢房的路了，要我差人送你一程吗？”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余几两双手抖了抖衣襟，“我是来看那位姑娘的，瞧一眼生的什么模样我马上就走。”
他提步就要越过邢灼风而去，却对上那双盈盈笑意的双眸。毫无危险的一双眼，却偏偏携带着莫名的威慑，叫他这第二步如何都迈不出去。
“不是，我说你藏着掖着有意思吗？”余几两试图挽救，“丑媳妇儿迟早要见公婆的，也迟早要见我这个友人……”
“自己走还是我亲自送你？”
不论余几两如何闹腾，邢灼风就如磐石堵在路中，巍然不动。
情知没戏，余几两哼了一声，甩甩衣袖，“把你那神通收一收为好，当心叫那姑娘瞧见知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魔头当心上人的，你莫不是以为这是话本？”
“我怎会不知。”
他不光隐藏了魔头身份，还隐藏了真实面目，只在元净秋面前展示他公子如玉的一面。
*
书房。
元净秋胸口微热，翻书的手立时顿住，拨开胸口衣襟，却不见摄敕符有异常，仿佛方才那一点热意是她的幻觉。
她娥眉轻蹙，狐疑不散，将书仔细放回原位，提步踏出门槛，抽出摄敕符四下感应。
“这是什么？”
邢灼风从旁侧回廊而来，见她手中符篆，问了一嘴。
元净秋有问必答，“去章峡城时，碰到穿黑大褂的人送的，名叫摄敕符。”
邢灼风眸光幽幽望着她。
黑大褂，符篆……
那便是道妄宗的人。
“这摄敕符作何用？”
“探索魔气之用，听闻可察百米内魔气所在，锁定飞出，而后炸毁。”
“嗯，听起来很厉害，”邢灼风踱向她的步伐放缓，“元姑娘眼下拿此符出来是为何？”
“将才感受到摄敕符有反应，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所以出来试试，”元净秋将手中符篆翻来覆去，“眼下没有丝毫反应，大抵是错觉了。”
邢灼风目光幽幽从那符篆上扫过，立在原地不动，“如此珍贵，还是妥帖收着为妙。”
“嗯。”元净秋老实将摄敕符重新放回怀中。
邢灼风这才提步朝她靠近，看了眼她身后敞开的书房门，“进去坐着说话吧。”
甫一踏入门，便觉一股清透灵气萦绕充斥屋内。
从前为人不觉，眼下堕魔，邢灼风只觉那味道如骨刺喉，十分不适。
他寻着令他不适的方向随眼瞥去，瞧见桌案上横着的一把剑。
昨天夜里看得不够仔细，今日一观，更觉那剑不同凡响。
金银相间的掐丝纹路剑鞘，恍若云光缠绕，内里剑未见真容，却隐隐从剑鞘嵌合处察出一股洁净出尘的缥缈灵气。
这是那条“狗”寻来的剑。
邢灼风视线移开，转而扫过书架。
书架齐整，不见书册有被移动的迹象，但想起元净秋每次来求学离开之后都会将桌案归置齐整，他还是问，“元姑娘没看书打发时间吗？”
“看了的。”
邢灼风眼底盛了笑，没有继续往下问。
“邢公子说要教我些新的东西，是什么？”
眼前人眉目中满是好奇，邢灼风也没有拖着不语。
“我要教你的东西，兴许你已自行体会。”
“已自行体会？何时？我怎不知？”
元净秋两眼茫然懵懂，邢灼风仍旧耐心，“书中自有黄金屋，元姑娘从书中可得到启发？解昨日那问题的答案？”
“书？”元净秋摇头，“今日未从公子的书中学到什么。”
“没有吗？”
元净秋皱眉点头，“今日公子书架的书全都变了个样，有用的书一本不见，大多是男子对女子如何如何，而后这样那样。”
她连“如何如何、这样那样”都没有仔细看，千篇一律，直接跳过。手中握着剑柄，语气有些遗憾，“我想寻那日的剑招书册都寻不到。”
邢灼风：“……”
“邢公子，昨日问题答案是什么？不若直接告诉我吧。”
昨日问题。
他为何独靠她那般近。
邢灼风眸底光芒黯却，薄唇轻抿，不语。
不是不想答，而是不知如何答。
更准确的应当是，不知作为翩翩君子如何答。
他是镖局出身，刀光剑影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哪儿有什么真正的陌上人如玉？
不过是见过的公子模样多了，模仿来的皮套罢了。
这皮套模仿了十成十，但内里还是欠些火候。
比如这些个“君子”在碰到心仪女子如何去做？
直接追求？还是婉转求爱。
他觉得是后者，所以用了后者的法子。毕竟君子内敛含蓄。
余几两提出可买些男女情爱之类的书旁敲侧击时，他便一口应了，哪知换来的却是两个字——无用。
现在该用前者吗？
将眼前人惊到，亦或者被拒绝又该如何是好？
他可以精准把握控制旁人命门的度，如今却摸不准该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邢公子？”他久久不语，元净秋出声催促。
邢灼风眼底光芒虚闪回神，转眼笑容又爬上眉梢，指尖游移摩挲着。
“恐怕……我也需得仔细想想。”
“那时辰不早，我先回了，”元净秋拾起佩剑，又行至他面前将剑抬起，“邢公子仔细瞧瞧这把剑，若这剑有主人寻，便唤他前来找我归还，若是无人，我暂且用着，借它斩妖除魔。”
邢灼风全然听不进去，眼神在剑柄上虚扫而过，专注在元净秋面上。
灵秀动人的一张脸，能轻而易举的令人心驰神往，也能轻描淡写平息他内心躁动。
他张口，有话不由自主宣泄而出。
“独靠近你，是因只有元姑娘你，能让我感觉心神安宁，如若可以的话，我想再近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