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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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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茗堂。
黄梨木几案上,静静搁置着两个白釉提花梅瓶,古雅端方,玲珑巧致。
是清嘉庆年间的。
厅堂北墙壁上悬着幅草书,写着“ 终南雪霁,渭北春来”几个大字。
陈砚就在这副草书下落拓的站着,目光笔直的落在前方男子身上。似在等候他的差遣。
陆渊坐在靠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刮去茶沫;轻抿一口,这茶入口略带苦涩,而后又回甘,醇厚的茶香才漫上来。久不散。
茶叶如名,状松针,形美而色翠,是江南有名的贡茶。
“果然是好茶。” 陆渊合上茶盖。
不枉薛姨母迢迢千里让薛沐烟带来给他。只是,陆渊心中清楚,薛沐烟来这一遭,可不仅仅是送茶这么简单。
陆渊品过茶,抬眸看向陈砚:“ 表小姐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陈砚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接着早有准备的答道:“王爷,表小姐已无大碍。只是受到了些惊吓,现已在厢房用过饭,早早睡下了。”
“嗯。”
“她呢?” 陆渊又是一问。
陈砚三分疑惑:“王爷……可是问沈鸢?”
陆渊没有回答。
有时候,无声也是一种回答。
“ 王爷放心,沈鸢白日里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性命之忧。” 陈砚回道。
并无性命之忧……
陆渊脑海中突然闪过白日里,沈鸢那奋不顾身跳湖救人的身影。只是,她跳入湖中后,那挣扎的反应分明应是不会水的。
就算她平常再会演戏,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可不知怎的,这女子兀自挣扎了一会儿后。突然又像习得了水性,竟然还能去救人。
这沈鸢实在是奇怪。
陆渊思此,眉头微皱。
陈砚见状,以为陆渊是不满今日表小姐突然落水之事。于是问道:“王爷,是想要彻查今日之事吗?”
厅堂内,冰梅纹窗格嵌着琉璃,透彻的映着窗外的颜色。
日光西沉,影色暗了下来。几芽玉兰含羞带怯的挂在枝头,任凭橘红色余晖将其笼罩其中。
陆渊瞟向渐已暗下来的窗外,淡淡道:“ 不必了,不过是闺阁争斗惯用的把戏。”
陈砚后知后觉的挠挠头,还没品出王爷这话中的意思。陆渊的又一道命令,随即下达。
“盯紧沈鸢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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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喜将沈鸢的湿衣服拿去后院洗了,刚洗完回来,就看见沈鸢独自一人在石凳上坐着,仰月独思。
“ 沈姐姐!你坐这儿干什么啊!白天刚落了水,见不得寒气的!”
念喜说着,进屋拿了件披风出来。
“虽然现在已是春上旬了,可晚上还是凉气盛,沈姐姐,快披上。”
沈鸢含笑的看着这个年纪不大,却比她还要操心的小念喜,胸中一丝暖流漾开。
“好!谢谢你,念喜。”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这样一个牵挂着自己的人,是多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一件事啊。
“对了,沈姐姐,你饿不饿?我往衣柜里塞了好多好吃的糕点,我去给你拿!”
沈鸢捉住念喜细瘦的胳膊,笑道:“不用了,我刚吃过晚饭,还不饿,你陪我在这儿坐会吧!”
“哦!” 念喜呆呆的坐下。
月色淡了下去,一团黑云遮住圆月大半轮廓。
“沈姐姐,你今日虽然救了表小姐,但是那也太危险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记得要先喊人!” 念喜一本正经道,明亮的眼眸蓄着满满的担忧。
“嗯!我记住了!”
念喜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纯粹,爽朗勇敢的女子,不由得痴痴盯着她,问出内心的困惑:“沈姐姐,芳娉她们都说你是从靖王府来的,不让我和你亲近。”
沈鸢凝在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可是……。可是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呀,从哪里来的又有什么关系!” 念喜不服气的说道。
“那念喜觉得我是好人吗?”
念喜猛地抬头:“当然啦!”
沈鸢被她的反应惊了下。
她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
念喜托着下巴,一件件道来:“沈姐姐先前,不惧靖王和王爷的责难,去救月姐姐。今日,又置自己的性命不顾,去救表小姐。”
“沈姐姐,你要不是好人,那这整个王府就没有好人啦!”
看着念喜认真解释的模样,沈鸢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可是……,好人……,自古就没有好下场啊
何况自己还是个被原著作者遗忘到角落里的炮灰角色。
啧啧啧。
主角有难,她想不救也不行吧!
庭院里,一阵微风吹来。玉兰的香气幽幽淡淡。万物静寂,天色完全沉了下去,黑云呑掉月光。
静默了一会儿,念喜踌躇的开口道: “沈姐姐,月姐姐的事,你想到办法了吗?”
沈鸢眼眸一闪。
边月一事,她还是没什么思绪。可自己又与那陆渊约定了三日期限。
她正是苦恼此事不知从哪破解,这才郁闷到去留园玩弹弓打鱼!
不过,今日之事,却是意料之外地,惊觉了她之前都没发现的技能。
原来这副身体,竟然识水性!想来到关键时刻,定能派上用场。
只是,这边月的事,着实有点棘手了。明日就剩两天了。她该怎么完美得解决掉这件事呢?
沈鸢低头苦思,又是一阵烦扰,忽而灵光一闪!
对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如此,何不来个夜探靖王府?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线索!
对,说干就干,就在今夜!
趁其不备,来个偷袭!说不定还能发现靖王的什么小秘密,比如贪污啊,受贿啊,私生活混乱啊,或者是偷偷囤兵器,与朝堂大臣暗暗勾结啊……。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嘛?!
那偌大的靖王府就算再干净,也总有藏污纳垢之地。到时候,只要抓到靖王的把柄,她只需出手稍稍威胁下。
这件婚事不就作废了嘛!
嘿嘿嘿!
皆大欢喜!
只能说现在的沈鸢想法还很简单,有自己的盘算,但还没有长远的目光。她远远没有意识到。论算计,论谋略,她是怎么能比得过这些生来就在算计场里长大的世家子弟呢?
沈鸢更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格外怀念那个心思单纯,斗志满满,总是对一切充满希望的自己!
越想越激动,沈鸢颇感满意的笑出声来。等回过神,面前是念喜一双好奇困惑的小鹿眼睛。
“咳咳咳。”
“这个……,念喜啊,边月的事,我还在想哈,马上就想出来了。”
沈鸢看了看已完全黑下来的天色,温柔的嘱咐念喜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也赶紧歇息吧。”
念喜便要拉着她一起。
沈鸢微笑:“念喜乖,沈姐姐再想一会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