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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一方怀疑是这个亲爹色令智昏枉为人父,另一方则怀疑是她这个亲娘诡计多端自导自演,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却只剩下无尽的猜疑和防备。

      曾经的琴瑟和鸣仿若一场镜花水月,走到如今针尖对麦芒甚至互为仇敌一般,也不过只用了十年。

      短短十年,竟犹如沧海桑田,真真是可悲、可叹、可笑。

      崔见琨收了收繁杂的思绪,眉眼难掩疲惫地说道:“这几日她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人肉眼可见的又消瘦憔悴了许多,怎么看也不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模样,兴许确实是咱们小人之心了罢。”

      “你那媳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机手段都足得很,也就是你一叶障目看不明白,还只当她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内宅小妇人呢?快醒醒吧,时至今日你还要被她轻易哄骗不成?”

      “母亲。”崔见琨微皱眉,面露些许不悦,“我与她夫妻十载,怎么也还不至于蠢到对枕边人一无所知的地步,倒也不劳母亲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说道这些。”

      郑夫人面色一僵,神情多了几分狼狈羞恼。

      但崔见琨却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父亲,“我向来知晓她的聪慧和城府,但身为一个母亲,倘若利用亲生子女都能够做戏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程度,却未免也太过可怕了些。”

      或许一个人两个人出于种种原因能被迷惑糊弄住,可整个崔家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瞧着,岂容她轻易瞒天过海?

      崔成鹤沉思半晌,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期间见过的那几次,翻来覆去也的确不曾发觉出任何一丝值得狐疑的地方,疑心也就随之散去了不少。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更叫人头疼起来。

      既不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斗法,那又究竟还能是谁?

      即便果真是什么被忽略或遗忘的仇家,要报复也不至于找到一个小丫头身上吧?冲着家里的男丁下手才更合理不是吗?

      嫡出的姑娘再怎么金贵,终究也不过只是个小女娃,真正论起重要性来仍是不及一些聪慧好学的男娃,那才是一个家族的希望和未来呢。

      正当一家三口焦头烂额相顾无言之际,只听一串杂乱的脚步声自远及近。

      循声望去,却还不待反应,一记响亮的耳光便先落了下来。

      “周氏!”郑夫人率先回魂,惊呼一声扑向了她的宝贝儿子。

      眼睁睁看着儿子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一时更心疼得要命,气得浑身发颤,看向面前之人的眼神犹如要吃人一般。

      “你这贱人莫不是失心疯了?不论如何你与琨儿仍是夫妻,一日为夫便终身是你的天,你这一而再再而三以下犯上,莫非真想翻天了不成?”

      “也不知我们崔家究竟是作了什么孽才娶到你这样一个目无尊卑罔顾礼法的恶妇,真真是冤孽,天大的冤孽啊!若放在乡野之中,你这样的恶妇合该是要被浸猪笼的!”

      “休妻!我儿务必休了这恶妇!再她的罪行昭告天下,好叫大伙儿都知道知道这周家的家教德行,看他们周家女还有什么脸面外出见人,看这恶妇究竟还如何苟活于世!”

      这一通吱哇乱嚎下来,崔见琨终于也反应了过来。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他的脸色也难看极了,却仍勉强保持着风度,压着怒意质问,“这些日子我可不曾招惹你,冷不丁的你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

      崔成鹤虽不曾出声,但却也阴沉了脸,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显然,今儿若不给出一个说法来,这事儿指定是没法再轻轻揭过的。

      这样的情形下,谁也没想到周松筠竟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崔见琨的另一边脸蛋子上,咬牙切齿道:“我就是打你了,我打的就是你这害人不浅的王八蛋!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立刻叫元香雪那个贱人将阿宁全须全尾地送回来,若不然我拼着豁出去一切也会将你们这对奸夫□□一并送上黄泉!”

      崔见琨甚至没能顾得上自己又挨了一巴掌,满脸惊疑不定:“你这话是何意?佳佳失踪与元娘何干?你莫要借机生事血口喷人!”

      崔成鹤却是心头咯噔一下,拧眉严肃道:“此事并非儿戏,若仅捕风捉影又或凭着自个儿的无端揣测便下定论……坏了元氏和琨儿的名声是小,误导大伙儿追错方向、耽误了营救佳佳可就后悔莫及了啊。”

      警告意味十足。

      可惜周松筠压根儿不以为意,闻言只冷笑连连,拉过身后的人,恨声道:“你且与他们仔细说说,看我究竟是血口喷人还是无端揣测。”

      话是对着樱草说的,但那双眼睛却自始至终死死盯着崔见琨,眼底里浓郁的恨意以及压抑的疯狂实在令人心惊。

      从没有哪一刻能让他如此清醒——他们夫妻之间,是彻彻底底回不去了。

      崔见琨面色发白,愣愣地看着她,耳边传来的声音恍恍惚惚犹如恶鬼低语,不想听,却一字不落钻进他的耳朵。

      “经我等多方深挖追查,线索直指崔公子养在外头的那位元姑娘——目前虽还不能认定她就是幕后主使,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与此事牵扯颇深……”

      “不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郑夫人打断了。

      她倒不是对元香雪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感,更不是相信对方所谓的人品,之所以如此坚决否定纯粹不过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与此事扯上一丝一毫的关联罢了。

      “郑夫人还请稍安勿躁。”樱草平静地说道:“方才咱们便通知了官府,若无意外的话现下元姑娘应当已经被‘请’去问话了,这其中究竟是有何误会还是其他什么缘故,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倒也不必急于争辩下定论。”

      一听这话,崔家三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有什么线索姑且告知咱们自行调查清楚再论也不迟,如此着急忙慌劳烦官府作甚?万一有个什么误会,令官府兴师动众白忙活一场不说,再打草惊蛇了可如何是好?”

      郑夫人不满道。

      周松筠毫不给脸,嗤笑一声,“少在这儿冠冕堂皇,你们不过是怕闹开了出去丢人,更怕果真是那元香雪干的恶事,再累及你们的好儿子声名扫地遭人唾弃罢了。”

      说罢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只目光冰冷地扫过崔见琨,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崔见琨心头一颤,不做他想当即拔腿就追了出去。

      紧随其后,崔成鹤及郑夫人也疾步往外。

      不消片刻,一行人便踏进了衙门。

      彼时,元香雪已然跪在堂下,姣好的脸蛋不见丝毫血色,就连嫣红的口脂也遮盖不住唇瓣泛起的苍白。

      乍一见崔见琨到来,她顿时泪如雨下,“崔郎救我,有歹人蓄意陷害我!”

      身为曾经的花魁娘子,元香雪的容貌身段自是不必多说,这一哭,便仿佛能叫人碎了心肝。

      崔见琨顿时心生不忍,待目光触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更怜惜担忧不已,上前几步就要扶起她,“一切尚未有定论,如何就拿出了审问犯人的架势来?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这责任又该算是谁的?”

      言语之中多有不满之意,甚至隐隐有以势压人的架势。

      堂上端坐的郭县令霎时面色微变,险些又要下意识站起身来,却在扫过堂下那张生面孔时骤然回过神来。

      此一时彼一时,清河崔氏再怎么牛气冲天也罢,还能比得上那位?

      思及此,他顿时就安下心来,稳稳坐在椅子上,面色一沉,惊堂木一拍,“官府断案自有流程分寸,一切言行自当严格遵循大齐律例、时刻秉承公平公正这一原则。”

      “倘若诸位在此审案过程当中发觉本官所做有何不妥,事后亦可上告知府大人请求严查、重责,本官绝不多言,只是眼下还请诸位冷静自持,莫要干扰本官审问断案。”

      崔家在此地盘踞千年,地位之高影响之大绝非寻常,莫说区区一个小县令,便是知府来了也得礼让三分。

      如今郭县令冷不丁落了脸如此不客气,登时叫崔家那一行人都不免有一瞬间的愣神。

      郑夫人一时脸色涨红,俨然已是气恼上头,却好在崔成鹤还有点头脑,敏锐地从中察觉出些许异样,立时就以眼神制止住了要发作的妻子。

      “犬子顾念子嗣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出言不逊,还望大人海涵。”说着,就是一记眼刀甩了过去。

      崔见琨不敢再造次,目露不忍犹豫地看看较弱可怜的女人,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退回到他父亲的身后。

      见此,元香雪不由心下一凉,正恐惧不安之际,手腕就被一只素手死死钳住。

      “你究竟将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说!”周松筠强压住几乎快要崩溃的情绪,厉声道:“趁现在还来得及,你若肯老实交代清楚叫我找回我的女儿,我尚可饶你一命,若不然休怪我心狠手辣!”

      元香雪吃痛倒吸一口气,泪水落得更加凶猛了,一派楚楚可怜道:“姐姐你切莫被人蒙骗了,无论如何那也是崔郎亲生的骨肉,我怎会对她下手呢?纵是退一万步来说,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家家,于我和我的孩子都没有丝毫威胁,我费这个劲冒着叫崔郎厌憎我的风险去招惹她,值得吗?”

      听罢她这番言论,在场一部分人不由也觉得在理,其中尤其崔见琨的反应最大。

      他原就不相信这样一个柔弱单纯的女子会做出那样歹毒之事,现下更加又偏信了七八分,当即就对失态的妻子横眉冷对,“快快松手,你抓疼她了!”

      “郭大人都还尚未问话,你怎么就先给人定了罪?知道的只道你是为女儿心急如焚,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公报私仇伺机报复呢。”

      周松筠被他气了个仰倒,讽刺道:“公报私仇伺机报复?快快住口别招笑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若真要报复,我指定头一个报复你,往死里报复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眼看公堂被闹得乌烟瘴气,郭县令也不得不出来了。

      惊堂木拍得砰砰响,“肃静!公堂之上岂容造次?肃静!再有扰乱公堂者,休怪本官铁面无私,一并按律处置。”

      崔见琨一肚子的憋气就这么被堵了回去,只站在那儿气得浑身发颤满脸涨红。

      为免再次发生令人头疼的混乱,郭县令便立即进入流程审问起了元香雪。

      可惜,进展并不顺利。

      不论问什么她都只摇头,不知、不曾、没见过……总之就是打死不认指控,没有丝毫要配合的意思。

      实在问急了,她就哭哭啼啼地喊冤,“此事当真与我无关,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啊,还请大人明察!”

      早已心急如焚的周松筠见此情形只恨不能亲自上场去活撕了她,忍不住就要张口请求动刑之时,袖子却突兀地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偏过头一瞧,就见樱草冲她微一摇头,示意冷静。

      紧接着,她就自行上前一步,说道:“这元香雪素日深居简出,又兼身怀有孕愈发不便,想要做点什么势必不可能亲自出面,少不得有人代劳——故而,草民斗胆提议,大人不若试拭从她身边的婢女入手,兴许能撬开嘴问出点什么也不一定。”

      闻言,元香雪的脸色陡然一变,再不似方才淡定。

      她虽有些不安,却是不怕的。

      盖因她知晓崔见琨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用刑逼供,甚至是一向厌恶她的崔成鹤和郑夫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毕竟她肚子里还揣着他们崔家的骨肉,无论如何他们总是要保下她的。

      区区一个七品小县令,凭什么敢跟崔家叫板?

      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谁又能拿她怎么着?捕风捉影的所谓线索根本不足以定她的罪。

      因而,她没什么好怕的,稳住就好。

      元香雪算计得很好,却万万没想到事情并不似她预想的那般发展。

      崔家人可以保住她不被用刑,却又有什么借口能保住她身边的婢女?

      没有,没有任何借口,说什么都未免太过牵强。

      事到如今,她似乎也只能祈祷小樱的嘴能紧紧闭上,别秃噜点什么不该说的出来。

      眼见小樱被带上来,元香雪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不禁偏头冲她连连使眼色,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却谁想小樱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压根儿没敢往别处瞧。

      一听要打她板子,顿时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声哭喊,“大人饶命!草民有话说,草民什么都交代,大人饶命啊!”

      不等旁人反应,她那嘴就跟开了闸似的挡都挡不住了,噼里啪啦一顿倒了个干脆利落。

      “是我家小姐干的,一切都是她指使的!她一心想要嫁进崔家,自是整日绞尽脑汁想要破坏崔公子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只想崔家奶奶恨毒了崔公子,死生不复相见才好。”

      “因而她就想出这样一个毒计……她知晓崔公子先前气恼上头曾以女儿作威胁,一旦那孩子在这节骨眼儿上真失踪了,崔公子便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也是说不清的,崔家奶奶急火攻心也压根儿不可能有那闲工夫听他解释,如此一来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势必降至冰点,甚至就此彻底破裂也不是不可能。”

      而往后只要孩子一天找不回来,这夫妻俩就绝不可能重修旧好,如此自然就有了旁人的可乘之机。

      再则,崔见琨已年近三十,膝下却只有一独女,崔家长辈对此早已怨怪颇多,真真是做梦都想要一个金孙。

      若非周松筠在这件事上实在太过坚持太过强势,若非顾虑到同为千年世家的周氏不可轻易交恶,崔家又怎会犹犹豫豫狠心放弃元香雪肚子里这个?

      只要那唯一的女儿消失,这一切阻碍自然就不再成立,届时她肚子里的这个无论男女都必定是一块无法舍弃的金疙瘩。

      登堂入室,指日可待。

      刹那,满堂哗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崔见琨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不敢置信。

      元香雪的反应倒是快,当即表现得竟是比崔见琨还要不敢置信,“小樱,往日里我待你可不薄,你怎能如此陷害于我?究竟是谁?你究竟是收了谁的好处?”

      紧接着又一脸伤心欲绝地抹起眼泪,哽咽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愿意悬崖勒马,这一切我都可以当做不曾发生过,旁人许你的什么好处我也都可以给你,纵使我手里的一切都还不够,相信崔郎也一定会为你的及时醒悟而嘉奖于你。”

      “小樱,一切都还来得及,你莫要一错再错了。”

      不同于她所展现出来的柔弱无辜,细品她这番话就不难发现,当真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还不等小樱有所回应,抓到救命稻草的周松筠已然冲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肩,急切追问:“元香雪叫人将我的女儿带去了哪里?”

      小樱似乎猛然被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一下,下意识张嘴道:“扬州!她说要崔姑娘模样好年纪小,正是培养成扬州瘦马的好苗子!”

      元香雪顿时心下一沉,脸色灰败。

      而愣神一瞬的周松筠却似发了疯一般,冲着她就是几个响亮的大嘴巴子,“你怎么敢?有什么你冲我来,有本事你全都冲我来!阿宁才是个七岁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你就不怕折了你肚子里那孽种的寿吗!”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在听到这样的事实之后能不疯,倘若此时有人往她手里递把刀子,她都能毫不犹豫地捅进面前之人的心脏。

      眼看元香雪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郭县令这才叫人上前拉开了她们,“崔……周姑娘还请稍安勿躁,她毕竟怀着身孕,若有个什么好歹你也是要负责任的,哪里就值当了?”

      “本官这就派人沿路追踪,同时亦会快马加鞭告知沿途各地官府,请他们协助设卡严查一切进出车马,争取早日拦截,必不会叫小姑娘落入那等腌臜之地。”

      说着,几道加急指令便已下达。

      “谢大人。”周松筠只觉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也摇摇欲坠几乎要跌倒。

      所幸樱草观察入微,适时上前搀扶,给予了一份依靠。

      “暂且将元氏主仆收监,待抓到其同伙,择日再升堂。”

      “崔郎!崔郎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在蓄意陷害我啊!”被衙役钳住的元香雪彻底慌了神,拼命挣扎哭喊着。

      “崔郎,纵是你不心疼我,却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亲骨肉被迫害吗?那牢房是什么样的地方,一旦我踏进去哪里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我们的孩子还这样小,他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苦楚和折磨啊?”

      “崔郎!求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我真的不能被关进牢房啊!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崔郎!”

      然而崔见琨却似乎还未能从方才的震惊打击中回过神来,整个人一副精神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样,对她的哭喊充耳不闻。

      见此情形,周松筠的眼底不禁划过一抹讥嘲。

      目光扫过崔家三口,冷冷地说道:“阿宁就是我的逆鳞,不论她此次是否能够毫发无损归来,元香雪这个毒妇都势必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会死死盯紧了她,直到她还完这笔孽债为止。”

      面对她明晃晃的警告,崔家三口面色各异,并未有所回应,但她显然也不需要他们的任何回应,话落便径自离去,独留一句冰冷决绝的话随风飘来。

      “今日既是踏进了这府衙的大门,就顺道儿将和离一事一并办了去。”

      崔见琨面色苍白,欲言又止的样子写满了犹豫挣扎,摆明仍是不愿迈出这一步。

      崔成鹤阴沉着一张脸,沉默半晌重重叹了口气,“她本就对你心生怨怼隔阂,眼下又因你在外招惹的风流债害了佳佳……她心里头对你只怕已是怨恨至极。”

      这日子怎么看也是再过不去了,倒不如一别两宽还更好些。

      “去罢,终究是缘分尽了。”

      郑夫人同样支持他的意思,带着满腹的不满鄙夷道:“既然她铁了心要和离那就由着她去,总归你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她,一个下堂弃妇、残花败柳,离了你看还有哪个男人会要她,能舔着脸在这世上苟延残喘都算她厚颜无耻至极,早晚有她哭着喊着后悔的时候!”

      骂完之后,她又话锋一转,犹豫道:“看那贱人的意思怕不是想将元氏往死里整,这哪能行啊?她肚子里还怀着琨儿的骨肉,说不准就是个大胖小子呢?要不老爷您私下里……”

      “妇人之仁!”崔成鹤语气不善地打断了她,“琨儿还年轻,与那周氏和离之后要多少女人没有?要多少孩子没有?咱们大可再给他娶一个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名门贵女,生下几个血脉高贵的嫡子嫡女。”

      “那样一个青楼妓子生出来的孩子,送到我面前来我都不愿多瞧一眼,还值得我为他彻底与周家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真真是笑话。往后切莫再提此人此事,都记住了。”

      严厉的目光让那母子二人齐齐低下头,不敢有丁点儿异议。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最是优柔寡断的一个人,狠不下心也绝不了情,难保不会犯糊涂。

      况且,元香雪和那个孽种活着一日,便是儿子乃至他们崔家都无法忽视的污点。

      思及此,崔成鹤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狠厉。

      显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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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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