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魔营（二） 柳暗花明， ...
-
与忘生魔君分开后重新回到万魔城，禹康平继续做起了祂的摆摊大业。
客观来讲，忘生魔君的方向是对的，但祂除了气运神通，确实也别无所长，既然此神通让祂无法得到魔君的青眼，那就只能继续精进神通，看在精进途中能不能找到什么转机。
念及忘生魔君举例的消息是从城北来，祂一开始是在城北摆摊。
相比人族运线底色的灰白、麻色、银青紫，极少出现的金黄，魔物的运线底色则多呈现为暗红、浊黄、污黑。
在中州祂也见过一些野生魔物，虽然底色浑浊，但好歹像人族一样平顺流淌，偶有扭曲、盘旋，而万魔城中城北的那些魔物，运线又粗又经常打结缠绕，遍布大量瘤结、吸盘状结构。
有些城北魔物时间线拉长，是看不到后续运线的，这种魔物还满身血腥气或者满脸餍足感，或许正是在城北格外放肆即将出征且会死亡的那批，但也没什么用，先不说计数记不过来，哪怕有个数据了，恐怕离真实前往战场的也会有很大的差距。
这种魔物到祂摊前，那就是嚣张跋扈地找茬，但祂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对方动手只会作用在祂自己完全自讨苦吃。
但次数多了也烦，既然在城北几天毫无所获，祂果断换位置到了城东南。
城东南一根又一根桩子看着亦不舒坦，但城东南的魔物完全没有城北魔物的残暴猖狂，除了每日可吞元的时刻振作一下，其他时段都透着一股萎靡消极、得过且过的气息。
对于摆摊的禹康平，没有像城北魔物那样找茬，但也差不多是无视。
可能是祂杵在这一块久了，有个好奇心重点的魔物上门之后，找祂的魔物渐渐多了起来。
相比于在人族收费还得为人族劳心劳力做事，魔物的困难祂也帮不了，唯一所能做的就是沟通交流，然后口头上安慰开解对方。
可祂收的不是凡人修士血肉或性命，而是灵石，魔物又不能吸收灵气，灵力来源都是吞元，灵石跟废石无异，忍不住囤点都是身为修士时的习惯——那种诱骗技术高超，灵石拿去在中州做陷进骗来修士凡人的除外。
所以不少城东南魔物还真喜欢这种几乎什么都不用出，便白得的开解劝慰。
魔物中的秩序是彻底的弱肉强食，成为魔物来，祂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被在乎感受。
哪怕成为魔物前，身为普通修士，他们中有些也从未被除了亲人外的谁关心过，甚至亲人也不关心。
而禹康平这里，只要花一点目前对自己毫无用处的灵石——如果身上没有，还可以去城西南的弃物堆里翻找一些出来。
花完灵石，就可以尽情大倒苦水、辱骂仙盟、诅咒当初害自己魔化的魔物......对方还会认真倾听、认可同情你。
至于为什么这只魔物要灵石不自己去翻还要摆摊，这也正常，都成为魔物了，谁还没被骨子里癫狂的魔性折磨出一些怪癖？
于是禹康平又见到了魔物中的一类群体，可能也是魔物中的大多数，在中州不幸处在魔窟爆发或者魔潮过境的位置，没能逃过被迫变成魔物，又没有极强特强的自控力，在遇到凡人时开始了第一次吞元，清醒后万悔莫及，却又不得不为了维持理智，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前寻找目标吞元。
之后被招揽，莫名其妙挂在某魔君旗下，被安排没多久后可能要上前线赴死——前线那种地方，除了攻破防御大阵后的修士，哪里还有别的吞元对象？不硬着头皮上，没有吞元维系理智照样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死亡。
唯一的好处就是死前能做个饱死鬼，挂在这些魔君名下，可以进入万魔城，而万魔城的城东南每日提供吞元机会。
魔多了，一群素昧平生的魔物在祂这里相聚，说说自己的遭遇经历，再听听祂人的，纷纷顿生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有时候得知害得自己魔化的与对方是同一个魔物，更是直接引为兄弟，一起痛骂诅咒。
在大量的情绪发泄中，确实让禹康平提取到了有用信息，这群魔物要互相认识，总要说说征召的时候自己被安排到的番号，而来他这里的魔物越多，祂得到的番号最大值以及不同番号的计数最大值也就越接近魔物大军番号建制中的最大值。
而一个番号内的魔物数量往往接近甚至固定，这个数值忘生魔君肯定知晓，于是祂便能预估某段时间魔物这边上战场的兵力是多少。
不同的番号则是不同支的军.队，可能前往不同的仙盟属地战场。
可以说，这是几天来最大的收获，事实证明祂的猜测没错，预估有效，当他第一次将这些信息汇总到王淑静那边，在又一轮魔物大军进攻后，人族这边为把控住战场而产生的伤亡削减不少，王淑静更是特地用母玉传讯来夸奖祂。
这次魔物进攻，万魔城原本的魔物死了很多，换了一批新面孔，入住万魔城的魔君名额开始依据前线战场表现以及实力进行轮换。
禹康平主动挪出城内，在万魔城外建了一座占地有广场那么大的酒肆，用于城东南魔物彼此结交吹嘘。
虽然后来忘生魔君换了副样貌和称号，又凭实力杀进入城魔君人选，祂也没再进万魔城。
上次所见，运线稍粗一点的城东南魔物，侥幸在这一轮进攻中活了下来，这种庆幸找不到对象分享，于是又摸着来了禹康平在城外新开的酒肆。
忘生魔君的新身份偶尔也会到祂酒肆坐镇，本来祂就伪装成曾经的心修大能在城内摆摊时就显现出了自己不可任意拿捏，这下万魔城那些完全沦丧人性的扭曲城北魔物更是不敢招惹祂。
有着早先的口碑和老客，很快新一批被招揽挂在万魔城内魔君名下、对比于城北凶残血腥魔物的“进取”而只想着蹭城主府每日安排吞元机会的“懒散”城东南魔物们，不少又在禹康平酒肆里聚齐着喝酒聊天。
禹康平决定在又一次魔物大举进攻前，祂要给来祂酒肆，只要不是在未及时吞元中丧失理智而死亡的魔物改改运。
那些万魔城北的魔物，上次大战没死的，归来后运线粗了几分，祂想着将城北那些家伙的运线给削细，分给来祂这会在战场上由于随机的阵法强攻而死亡的魔物，把对方中阵法杀机的可能转给城北魔物。
其实在人族镇落，祂神通精进到衡运窥命阶段，就可调拨不同人与人之间的气运，只是祂觉得这么做不合适，于是就从没把神通用在这个方向。
到了魔物这边就没有不合适一说了。
不过祂很快发现有一点，如果祂所动运线的两个对象关联越深，所能动运线的程度就越大。
于是祂的酒肆从只提供情绪纾解又加上了一条提供保命挡灾，禹康平宣称，只要客官去城北找到与客官自身同一个战场的魔物，并将对方信息告知自己，自己就去蛊惑对方，让对方在前线战场上为祂们挡杀机。
也多亏忘生魔君在万魔城内又有身份给祂挂着了，不然万魔城祂进不去。
由于对所选魔物有要求，所以都是祂私下找对方，过问对方意见，并让对方守口如瓶以免神通生效传出去一堆不符合要求的魔物来找祂。
而被找到的魔物，看形式这么神秘，又有自己是经过筛选挑中的优越感，再一看价格，还是一小笔灵石，也乐得尝试一番。
这一次的传递消息还是跟上次一样，通过酒肆魔物交谈估计出战魔兵总数目，虽然王淑静还提了让祂尽量弄清楚，分到具体的对应每个统治宗门的兵力，但目前禹康平能力达不到，只能传递出这些。
值得一提的是，忘生魔君新进的这个身份也被派往前线，正好是最南边的金虹门属地战场。
这次大战后魔物这边的部分魔物回归休整，禹康平看了看，自己动过运线“抢”了同战场城北魔物的那些本该死去的城东南魔物，活下来的不少。
很多更是一归来就上祂这拜访道谢，大呼祂本领之神，诸如经祂蛊惑后的人，在生死关头莫名冲上来承受了大部分伤害；强攻本该落在自己身上后头却硬生生拐弯对准率先选好的“替罪羊”等等。
其中还有位跟祂报喜，说自己升官了，禹康平为祂道贺时没想那么多，等到下一次魔物的进攻命令又下来，这一位不仅在酒肆中说出自己要去的战场，以及动用人脉帮其他兄弟打听战场的时候，祂才知道，原来这不仅仅是祂的客官升官，还是祂的情报会得到更多了一点。
这是祂来到魔物大本营第三次魔物发起进攻，与第二次进攻前祂所做的事情没什么差别，忘生魔君新身份那个战场所在魔君挺多，祂也没暴露，继续在万魔城中潜伏着。
禹康平问祂那边得到些什么军情，两人要不合计一下看能有新发现与否，忘生魔君摇摇头，魔物决策层因为曾经的暗桩事件，消息把控得紧，哪怕是魔君，只能知道自己最终进行征召的战场，且还会被安排路线，可能你最终是在凝光宗战场，但被要求先前往一趟清芷派战场。
每个魔君抵达最终战场的时间还不一致，且被要求抵达最终战场便立即进行征召加入战局。
更有铁律，魔君与魔君之间，除非在决策层或者是上下级关系，否则不被允许来往过密、交流军情。
魔物大本营这番作为，让军情的部署方略显得扑朔迷离，就算是想泄露，也传讯不出什么消息，哪怕当初祂被逼着到各处找细节，也只能传出哪些魔君必将出征并且根据对方手底下魔物数量，估计最少出征的兵力。
于是不少内应就尝试前往前线魔营，在单个战场上发挥作用，确实不失为新的方向，至今人族那边只丢失过非常少数量的战场。
魔物大本营应该也是发现了这点，为此还对前线魔营进行了改革，如果这次去前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这个身份祂将会诈死丢弃。
禹康平在觉得时机差不多后，把此次万魔城中最早一批魔物将被征召走的时间、预估出的此次大战魔兵总数目、哪些番号会去哪个统治宗门对应的属地等军情整理一番，用子玉传讯给王淑静。
有些消息聊胜于无，比如单个去某战场的番号，前往某统治宗门战场的番号起码有几十个，不过万一对其他内应的消息有勾连作用呢？
……
不知不觉，禹康平来西南域万魔城已然一年半，这期间魔物发起大大小小的进攻战共九次，祂传递消息在第三次的基础上，随着常来酒肆的那些升官的魔物，慢慢在一点点增多，但魔物的部署越发复杂，祂能感觉到自己传递消息的有效性在减少。
只是王淑静没让祂卸任，祂便先干着。
忘生魔君后来还是放弃用魔君身份入选住进万魔城资格，伪装降低修为挂在某势弱魔君名下——选择势弱的原因，当然是在对方选择用魔印操纵祂做不愿做的事前，干掉对方。
相比于具有征召权力的魔君，下边的管控松了很多，于是忘生魔君干起了暗杀。
有着禹康平的酒肆情报网，基本上能弄清上前线的会有哪些魔君，然后祂就开始踩点其中一些凭祂实力能干掉的，对于前线来说可能会棘手的魔君，连同祂挂名的魔君，在祂们上前线之前全部干掉，连征召的机会都没有。
禹康平的酒肆占地是扩张好几倍，酿灵酒的灵谷，基本上每次这群魔物上前线了，祂就去一趟中州去补给酿酒灵植。
虽然每次战后，祂酒肆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始终热闹不减。
至于挂名魔君的事，需要祂出手蛊惑的那群城东南魔物自会帮忙解决。
在第十次进攻发起之前，万魔城中各魔君及派属下到处招揽野生魔物以充兵力之时的一个深夜，酒肆打烊祂疲惫坐着之时，迷迷糊糊之间，耳边响起水声。
祂一振，这是再度进入气运之河的前兆。
眼前迷雾散开，祂发现自己身处岸上，祂的身侧有两条河流往两边延伸而去。
一条清澈可见其中各色纯粹平坦的条条丝线，一条浑浊其内丝线奇形怪状纠缠着顺着水流往前。
在两条河流之上，时不时有光丝升腾而出，扎入对方河流，从数量上来看，光丝基本上都是从清澈的河流冒出，进入浑浊的河流，让浑浊河流的丝线变粗的同时变得更加扭曲缠绕。
“不用我多说，你应该能明白，气运长河按族类被分为两条，一条是人族的，一条是魔物的。”
异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这次醒来，神通约莫会有一次很大的精进。”
禹康平嗯了一声，祂另外还发现，随着清澈河流中丝线肉眼可见的减少，光丝跃出，整条河流微不可察地在收缩。
“所以当初我在中州镇落，看到的那些命劫未过的人，他们原本之后的运线，就转移到了魔物这边族群吗？不是很合理吧，有些人的命劫和魔物无关。”
异魂解释：“与魔物相关的命劫，其后的运线才转移到魔物，另外的命劫，其后运线，多转移到与命劫相关之人上。”
“倘若是心甘情愿之人，转移过去的运线会融入对方的运线，和对方本人的运线并无差别，但若是心有不甘，哪怕运线转移，也有着巨大隐患，在未来有机会便会爆发形成反噬。”
禹康平：“难怪魔物的运线显得那么古怪不自然。”
“凭我目前的能力，时间只能往前和往后看十五年，如果我的能力不断精进，见大量的不同族群，是不是能够预测整个族群的未来命运？”
异魂予以肯定，“理论上是如此，据说神通是天道分割下来的规则，上限是很高的，真到那种程度，不仅能预测，甚至你还可以尝试横加干预。”
禹康平控制着视野靠近人族气运长河，正准备下潜，忽而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眼前还是自己的酒肆，心底有些可惜，祂已然彻底从那种状态出来。
*
正如异魂所说，见过气运长河后，祂的神通能力会得到一个很大的提升。
之前祂看运线，都是每个个体独立的运线，现在如果运线主人主魔之间有关联，两方存在接近的时候，运线会迸发出光亮，两条运线像是想要聚集似的往对方位置呈现靠拢的趋势。
在万魔城，有关联无非是之后可能分配到同一战场。
为了开发这一方向的新用途，禹康平让忘生魔君绑了城北十几个运线有关联的魔物，拨动让其运线彻底聚合，在聚合的那一刹，更多的运线从城内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聚合的运线不断延伸流淌，在禹康平预估下一次进攻战之后，聚合的运线粗壮程度膨胀了许多。
又另外绑了好几次类似的十几个城北魔物，在下一次进攻战之后，聚合的运线有些变粗，有些变细，变粗约莫是前线人族那一战场被攻破吞元了大量修士，变细便是进攻失败，同伴的魔物死了不少。
但每个统治宗门对应的战场下边起码分了几十个战场，这种提前预知了，作用不是很大，且要预知，太麻烦了。
于是祂就将此事放一边，继续帮着一些城东南魔物找相应的替死鬼。
期间祂发现有位从祂在万魔城的城东南摆摊起就跟随的某魔卫刘瑎，运线上出现死劫，死结后直接断了，并未有低等魔物的运线形式，故而必定是直接死在战场上。
且找了好几个替死鬼，将对方运线削得只剩薄薄一点，此死劫都过不了。
这也正常，人族战场因为战争，也促使出了一些杰出人物的出现，守的战场从未溃败过，还将一些丢失的战场夺了回去。
不用想，这次祂们分配到的战场，绝对是由这类人物去做统帅。
遇到这种情况，禹康平建议刘瑎强硬跟顶头魔君要求，这次就不应征上前线了，以对方现在的职位，连续参与这么多次战役的战功，这个面子，魔君还是要卖的。
祂没想到的是，刘瑎要去的那个战场确实差不多全军覆没，让祂逃过一劫，保住了命，可转头对方顶头上的魔君却找来了，还是祂听过名号的一位，血焰魔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