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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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更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奉天。康熙四年，皇帝为表对祖宗们的追思，改盛京为奉天。只是在岳乐等老一辈人眼里，更习惯称之为盛京。
初至奉天城，沅嘉与外祖父落脚于原饶余亲王阿巴泰旧王宅。
这位饶余亲王阿巴泰是岳乐的父亲，沅嘉该叫一声太外祖父。他是努尔哈赤第七个儿子，有战功但一直不受重视，反而阴差阳错避开政治斗争，保全了性命。阿巴泰死后，顺治皇帝做主，由岳乐袭爵。
因此，这次也算是回老家了。
不回老家不知道亲戚多。饶余亲王阿巴泰本就儿女成群，混得最好的当属沅嘉的外祖父岳乐。当年清廷入关，岳乐随皇帝去了京城，其他的兄弟姐妹就留在奉天，几十年过去，开枝散叶，光阿巴泰这一支就有近两百人。
沅嘉光是把这些亲戚们全部认完一圈就已经花了两天的时间。
除了自家亲戚，还有驻守奉天的将军、奉天府尹等官员上门拜访。
这一系列的人际关系处理完后，岳乐终于可以闭门谢客，谢绝一切人际往来。
奉天的冬天已然到了！
沅嘉单知道北方的冬天很冷，没想到竟能冷到这个份上。如果说南北方是两个不同的冬天，那么奉天与京城同样如此。滴水成冰不说，寒风跟钉子似的，无论你穿多厚的衣服，都能轻轻松松刺到人骨子里去，难怪东北有“猫冬”的说话，不躲在屋子里，这冬天简直没发过了。
如此，沅嘉入乡随俗，进入猫冬程序。
奉天旧宅说是王宅，实际上就是一个略大些的两进四合院。外祖父住前院，沅嘉便住了后院。
这里的条件远不如京城好，没有火墙，取暖全靠大炕与火炉。可能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聚集暖气，卧房与起居室都做得很小，每道房门上都挂着铺着厚厚的蒙古毛毡。
保暖效果太好就意味着封闭性好，这是好事，同时也是一件坏事，炭火取暖在密闭的环境中最容易一氧化碳中毒。这在奉天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沅嘉叮嘱庄嬷嬷与芥子、香叶等人，屋里一定要注意通风，头晕气闷可能就是中毒的症状。
熟悉一个新环境对沅嘉来说，只需三天的时间，然后就可以正式开始新生活了。
某日清晨，她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撩开帐子，就觉得屋子里似乎比平常要明亮，还以为睡过头，太阳都老高了，再摸出枕头下的怀表一瞧，“咦，怎么才六点多钟！”
沅嘉心里一喜，连忙披衣起身，把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寒气顿时袭来，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果然是下雪啦，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只剩下屋檐下挂着的几盏红绸灯笼给这白茫茫的天地以鲜明的点缀，整个世界宁静而安详。
“阿嚏！”
这寒气刺激着沅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庄嬷嬷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替她关上窗户，道：“着凉了可不是玩笑，连御医都请不到！哎，这里处处不便，才进了十月就下了这样大一场雪，听说还有的下呢。咱们在京城时，一年有三个月的冬天，这奉天城，一年竟有六个月的冬天，我听人说啊，雪得下到明年的四月份！”
沅嘉一边听得她抱怨，一边偷偷与芥子使眼色，昨日北风呼啸，云层低矮密布，早就听家里有经验的老仆说夜晚很有可能下雪，果然如此，那么今日肯定要痛痛快快玩雪啊。
玩雪最大的阻碍就是庄嬷嬷，她不说沅嘉，只说芥子把格格带坏了，作势拿板子要敲芥子手心。
沅嘉就开始撒娇，“嬷嬷，让我出去玩一会儿嘛，我多穿衣服，一定不会着凉的，完了回来我还喝一大碗姜汤，好不好嘛？”
庄嬷嬷道：“咱们在京城也没少见雪，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沅嘉赶紧道：“当然不同了，这里的雪堆了足足有十几尺，看起来又厚又软，有意思多了。”
庄嬷嬷拗不过她，松口道：“就一会儿啊，我叫你们就得回来。”
“哎！”
沅嘉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里三层外三层穿上衣服，最后披上一件带貂毛的皮裘，才算是武装好。再看看芥子，穿得也很厚实，人都看起来胖了一圈不止，沅嘉觉得不够，又让庄嬷嬷找了一防风挡雪的斗篷给她披上。
两人走出了门，天啊，这雪都快有膝盖那么厚了，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地响，因为时辰尚早，天地间都是寂静的，只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几声鸡鸣犬吠远远地传来。
这会儿雪还没有完全下停，偶尔有雪花飘过。沅嘉张开嘴，让雪花飘进去，再咂咂两声。
嗯，没啥味道。其实可以拌红糖吃，这是她上辈子小时候真干出来的事。
芥子的鞋不防滑，一不小心滑倒了，干脆就地躺平，整个人在雪地里倒成一个“大”字。
不疼，一点都不疼，她甚至还原地打了几个滚，一边滚，一边笑：“好软啊，比棉花褥子还软和！”
说得沅嘉都想跟她一起打滚了，但庄嬷嬷派了几个管家媳妇在后面虎视眈眈盯着，只好算了。
半刻钟过后，管家媳妇们就开始催着回去，这外面还是太冷，衣服穿再多，还是冷，沅嘉自己也不敢再待，连忙带着芥子回了屋。
才进暖烘烘的屋子，两人就被庄嬷嬷按着一人灌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姜汤，不加糖的那种。姜汤下肚，果然从里到外，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沅嘉收拾了一番后，从连廊去前院给外祖父请安。
岳乐适应良好，还给她讲起了小时候的事，“那会儿比现在冷多了，就算天上下冰刀子，你太外祖父也不准我们待在屋子里，将男孩子们统统赶出去骑马射猎。冬天最多的是兔子，那时候我一个人可以射十几只兔子……”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的兄弟们除了岳乐，其他人均已过世。岳乐并非饶余亲王嫡福晋所出，但他却跃过了其他兄弟们继续父亲的爵位，曾经那么亲密的兄弟之情在利益面前轻易就烟消云散了。
想起往事，不免惆怅。
但回到旧地，更多的是心安。岳乐想起在紫禁城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他所期盼的，愿景的，总有一日会以面目全非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岳乐抛开心中的杂思，笑着对沅嘉说：“今日中午请你吃一道好菜！”
难得被外祖父都说好，沅嘉期盼了一个上午，等到了吃大餐。
等菜上来，她眼睛都瞪大了，果然是一道好菜——杀猪菜！
最最新鲜的杀猪菜，连猪都是上午刚杀好了送过来的，火炉烧得旺旺的，肥肉相间的五花肉，腌酸菜，还有血肠、粉条在铁锅里唱着热闹的交响乐。那叫一个香啊，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了。
岳乐感概道：“以前在外打仗，这就吃到的最好的东西，等入了关，旗人们反而看不上这道菜了，我却是分外想念这一口。你尝尝，吃不惯的话，就让厨房再给另做。”
沅嘉赶紧道：“我闻着香吃着肯定就更香了，不用另外再做了。”
祖孙二人痛快饱餐一顿。
……
到了奉天，仿佛时间都过得慢了，但一天天的，还是进了腊月，将要过年了。
就像在京城王府一样，府里开始热热闹闹的备年货，厨房成了最忙碌的地方。沅嘉带着芥子香叶她们剪了很多窗花，张贴起来，顿时就有了过年的气氛。外院还送了很多冰灯进来，这些冰灯雕刻的形态各异，有兔子、老虎、马儿，还有荷花、牡丹等等，最绝的是还有一个一人高的仙人灯儿，简直就是迷你版的冰雪大世界。
一直到过了小年，沅嘉终于收到来自京城的几封信件。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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