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合集》白寻五七

5、清风徐徐（4） 查证

　　古色古香的宅院前，身着粉色衣裳的女子来回踱步，手中的小动作不停，看神情，不知是不是紧张。
　　“这位姑娘，为何站在我家门前？”
　　徐窈刚回府，一眼便看到这人，出声问道。
　　“大人，是夫子让我来找你的。”
　　“你的夫子是谁？”
　　“我的夫子姓齐，名叫齐昇。”
　　徐窈脸色一变，领着人进了府。

　　宅子不大，但胜在雅致，院内小桥流水，一小亭独立。
　　徐窈唤人上完茶水点心，便叫他们离开，此时此刻，亭内坐着的，只有她们两人。
　　“原来是我的师妹，夫子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她神情柔和，好说话的很，倒是跟伏苓想得不太一样。
　　“我参加了这次春闱，不知为何，却出现在了弃考生的榜上。”
　　徐窈放茶杯的手一顿，“你没有弃考，却出现在弃考榜上？”
　　伏苓点点头，“是，我能确信我写了名字，还确认过好几遍，但不知为何成了弃考生。”
　　徐窈细细思索着，问道：“你可知弃考榜上有几人？”
　　“只有我一人。”伏苓没有丝毫犹豫，答道。
　　徐窈见她回答果决，心中有了推断。她当时监考时，确实发现有人弃考，若不是伏苓，那又会是谁？更奇怪的是，伏苓又为何会出现在那个榜上？
　　“此事我会处理，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伏苓见她做出承诺，安心不少，道：“多谢大人。”

　　翌日一早，下完早朝后，徐窈便去了御书房。
　　“陛下，此次科考成绩或许有误。”
　　李元并不吃惊，“爱卿发现何处有纰漏？”
　　“昨日，有考生来向我禀明，她并未弃考，却出现在弃考榜上。臣怀疑，科考登记的成绩有错。”徐窈缓缓言明实情，不过也没打算眼前之人会全信，但是先知会一声，也方便她后续安排。
　　“可此次的考卷已归入卷宗，若只凭一人之言，怕是难以重启考卷。”
　　徐窈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继续道：“陛下，臣之前就发现有人弃考，只要去问礼部考官弃考的人是谁，便可知道登记是否无误。”
　　李元笑了笑，“不用去问了，朕知道是谁。”
　　“是白绡。”
　　徐窈没听过此人的名字，瞧着上头一副淡然的神色，像是早就心知肚明似的，“那伏苓为何会出现在弃考榜上，而且只有她一人。”
　　“那就需要中书令去查一查，核验下此次科考的成绩。”李元收敛了笑，继续道：“徐窈，办事过程中无需透露太多信息，尤其关于白绡。”
　　徐窈明白他的意思，应道：“是。”
　　等她走后，刘闫才进来，“陛下把中书令牵扯进来，不怕那边会有动作？之前在朝堂，可早就水火不容了。”
　　李元握了握手边的紫荆花枝，慢慢道：“朝臣众多，可能让我完全信任的只有她。”
　　况且，她来找自己，想必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刘闫不再多劝，说起正事：“施眼阁来了封信。”
　　李元接过信，目光一扫，信封处印着一只眼睛，特色明显，的确属于施眼阁。
　　刘闫心中好奇，却不敢多看，“施眼阁不过是一个民间的情报组织，竟然送信给陛下，不知是有何事。”
　　李元将信看完，淡淡道，“此次科举……”
　　刘闫眼神算得上好使，见这边话没继续，就摸清了圣意，“陛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片刻后，李元将信件焚烧，御书房也只剩下他一人，如果不算藏在暗处的影子。
　　他拿起奏章准备批改，不知又想起什么，还没落笔就放下，唤道：“影卫。”
　　一声刚刚落下，影卫长寒鸦便出现在御书房，恭敬道：“参加陛下。”
　　“去挑几个身手最好的，偷偷守着徐窈，如果有任何危险，都要给朕护住她。”李元不紧不慢的拿起那根紫荆花枝，将手握紧。
　　“是，属下告退。”

　　礼部
　　徐窈径直走了进去，还没等人通报，就有人迎上来。
　　“原来是中书令，不知中书大人来礼部有何贵干？”
　　徐窈看清说话人的长相，记得此人正是会试的考官之一——张陆。
　　“张大人，不知道这次登记成绩的名册可否借我一看。”徐窈客气道。
　　张陆脸上挂着笑，虽不知眼前这位来的目的，但还是回道：“当然可以。”
　　他领着人往里边走，不少人都在忙，没太注意有人进来。
　　“这个就是成绩册子。”
　　徐窈接过，扫了扫，与登榜的名单一致。
　　“此次登记成绩的官员是谁？”她将册子放下，问道。
　　张陆见她问起，想了想，回道：“是礼部新任的一位文员，那人叫…叫肖磊。”
　　“我想见一下他。”
　　礼部里人不少，一来一回，张陆花了挺多时间。
　　他叫人端来茶水，抱歉道：“中书大人，真不巧，肖磊今日告假，说是要回老家照顾母亲，恐怕这几日都不会过来。”
　　徐窈轻轻蹙眉，实在事情有些巧了，但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
　　“登记成绩的就只有他？”
　　张陆见她神情严肃，赶忙解释道：“大人，登记成绩照着试卷誊抄即可，一人足够。”
　　“倘若过程中出现纰漏该如何？连个校验的文员都没有？”
　　“这……”张陆一时慌了神，随后解释道：“这往常登记成绩是由两人负责的，只是这次春闱实在催得紧，批阅的考官每日都忙到很晚，之后登记成绩这种小事……”
　　徐窈懂他话中未完之意，此次科考由三省共同监督，注重效率，也难怪这次成绩比往常出得早，许是礼部想要讨好上面罢了。
　　“张大人。”徐窈淡淡道，“你可知就是这次登记的成绩出了纰漏。”
　　张陆听到这话一惊，“中书大人有何证据？”
　　“有考生找到我，亲口跟我说她的成绩有误。”
　　“这…中书大人，这只是一面之词啊，说不定是那名考生对自己过于自信……”
　　“可她在弃考榜上，一个参加了科考的人为何会在弃考榜上？”
　　张陆哑口无言，倘若成绩不行还有得说，但没有成绩实在是……
　　“我今日来此，是想重启考卷。”
　　这话一出，张陆赶忙说道：“中书大人，重启考卷兹事体大，不能因为一名考生之言就开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