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救世让魔君吃素》飘渺笔

24、俗话说掉下悬崖 金不胜

　　金不胜站在正殿前，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刚才万业剑那一下，震得他筋骨错位，不过他终于见到了万业虚，于是金不胜看着万业虚，把刚才在山门口问过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万宗主，我只有一个问题，柳树村的人，是你指使□□妖杀的吗？”

　　万业虚站在台阶上，万业剑悬在他身侧，缓缓转动，剑身泛着沉沉的乌光，他低头看着金不胜，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半死不活的□□。

　　“是。”

　　正殿前忽然安静了，风停了，连那头□□的呻吟都噎在了嗓子眼里。萧惊鸿靠在石柱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卫轩辕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几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们大概以为宗主会否认，会解释，会说这是误会。但他就那么承认了。

　　贺无弦的声音在金不胜耳边响起来，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加修饰的困惑：“不是，他有病吧？”

　　身为修真门派的宗主，居然指使大妖害人，万业虚跟柳树村的人什么仇什么怨啊？

　　金不胜握紧剑柄。他的手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但剑尖纹丝不动：“为什么？”

　　万业虚看着他：“想知道为什么，等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金不胜没有再问，他双手握剑，冲了上去，有悔剑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斩向万业虚。

　　万业虚没有动，但万业剑动了，那把剑横过来，挡在有悔剑前面，剑身与剑身相撞，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声。

　　然而这不是重点，金不胜看见那只手掌朝自己胸口拍过来，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钻，就是平平的一掌，他想躲，但身体却跟不上。

　　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金不胜整个人倒飞出去，他滚下了三十三级台阶，金不胜呛出一口血，拄着拐杖想站起来。

　　万业虚已经走到他面前。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金不胜的心跳上。

　　金不胜抬头，看见万业虚站在他面前，万业剑悬在他头顶。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金不胜咬着牙起身，左腿刚撑起一半，万业虚抬手，再次一掌拍下。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黑伞中冲出来，竟是贺无弦挡在金不胜面前，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硬接了万业虚这一掌。

　　金不胜脱口而出：“老板！”

　　贺无弦的魂魄在掌风下剧烈波动，轮廓像被风吹乱的烛火，忽明忽暗，但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他侧过头，看了金不胜一眼：“跑。”

　　金不胜想跑，但是他是个瘸子，如何跑的走？贺无弦暗骂了一声，然后拽着金不胜的衣领，魂魄裹住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万业虚没有追，他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那团灰色的魂魄带着金不胜越飞越远，把万业剑收回掌中。

　　眼神似有怀疑。

　　贺无弦带着金不胜飞快地飞着，他的魂魄比任何时候都淡，但他没有停。他拖着金不胜在林子里跑，金不胜的左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跑出去不知道多远，贺无弦终于撑不住了，他把金不胜靠在一棵树干上，自己停在半空，魂魄忽明忽暗。金不胜想说话，嘴里涌出一口血。

　　“别说话。”

　　金不胜没出声。他靠在树干上，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贺无弦。他想起刚才贺无弦挡在万业虚面前的样子，他想说谢谢，但嗓子被血堵住了，说不出来一个字。

　　贺无弦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谢字免了，以后少招惹这种恐怖存在就好了。”

　　金不胜一个人挑衅，连带着贺无弦也差点儿死翘翘，他很无语。

　　金不胜自知理亏，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金不胜下意识握紧剑柄，雾气中走出一个人影，灰布袍子，斗笠压得很低，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是客栈里那个人！

　　斗笠人见到金不胜，停下脚步。他歪了歪头，斗笠下的目光在金不胜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金不胜胸口的掌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前辈，你——”金不胜刚要开口，斗笠人抬脚，朝他们走过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金不胜的心跳上。

　　贺无弦的魂魄绷紧了，他盯着斗笠人的手。然后守墓人动了一掌！毫无预兆，快得来不及眨眼。金不承抬头去看，身体跟不上那道掌风的速度，只听见耳边贺无弦的魂魄猛地一颤，然后他整个人被贺无弦撞开了。

　　“靠，这老头想干什么？”贺无弦骂了一声，赶紧带着金不胜逃跑，一人一魂在前，斗笠人在后，两方速度都不慢，可是贺无弦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现在他和金不胜都受了伤，要是再挨老头一掌，恐怕阎王爷都难救。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两人加快步伐时，却突然发现他们走错了路，前面竟是悬崖！

　　“怎么这么倒霉？”
　　“老板，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金不胜低声道，贺无弦呸了一声：“行了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快走。”

　　就在贺无弦决定调转方向的时候，斗笠人的一掌已经到来！

　　“啊——”

　　风声灌满耳朵，树影和山壁在视线里疯狂旋转。贺无弦和金不胜坠进雾里。斗笠人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深渊，斗笠遮住了他的脸。

　　他一句话没有说，像是一尊无言的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无弦先醒过来，他的魂魄在半空中飘着，轮廓反而比在悬崖上凝实了一点，他环顾四周，才发现悬崖下是一条河，他现在在河面上。

　　他咳嗽了一声，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金不胜的衣领，金不胜面朝下浮在水面上，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贺无弦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