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BE游戏中拯救必死NPC》黑水吃鱼

86、应愿山（下） 那个故事…

　　是周灿阳的声音。

　　宁时连忙回道：“我们没事，刚刚出现了一点意外，被困在幻境里了。”

　　“幻境？”周灿阳的声音顿了顿，随即说道：“你们没事就好！我们都已经拿到信物回到应愿观了，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还算顺利吧，就差你们俩了，我们联系了你们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应，韩总差点就要去引灵涧找你们了！”

　　“抱歉，”宁时的声音虽然依旧冷冰冰的，但听得出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我们刚刚一直在幻境里没能接到信息，我们也拿到引灵珠了，现在就回去和大家汇合。”

　　通讯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玄清温和的声音，他说道：“宁仙友，玄烬师弟，你们先别回来。现在外面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入夜之后更是凶险，引灵涧内灵气充裕相对安全，你们就在那里待上一晚，等明天天亮我们再派人去接你们，切记不要擅自离开引灵涧。”

　　“好，我知道了。”宁时应道，而后又同周灿阳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引灵涧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一次的沉默中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怅然。

　　玄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引灵珠，莹白的微光映在他的眼底，添了几分柔和。他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宁时转头看向玄烬，眼底也带着几分怅然，“也许是吧……”

　　玄烬点了点头，只见依旧摩挲着引灵珠，轻声说道：“原来那口古井不是封印鬼王的。”

　　“嗯。”宁时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潭水深处，像是透过潭水再次看到了那两个苍白的身影，“也许是应愿山为了掩人耳目，又或者是千年来的误传，这口古井，实际上是用来温养鬼王残魂的。”

　　玄烬点了点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闷闷地说道：“闻棪真的很可怜。”他的声音低沉，眼底泛起一丝伤感，“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着满门的血海深仇，好不容易遇到晏参，却又因为身份的对立无法在一起。”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他和阿愿一样，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一生孤苦，连一点安稳的日子都过不上。”

　　宁时看着玄烬嘟嘟囔囔的样子，心中一软。他嘴上说着和阿愿一样，玄烬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宁时沉默片刻，递给玄烬一颗糖果。

　　“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吃颗糖吧，会好受一点。”

　　玄烬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他看到宁时递过来的糖楞了一下，随即伸手接了过来。他低下头，将糖放进嘴里。

　　微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几分心底的苦涩。

　　“谢谢你。”玄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甜意，还有意思不易察觉的依赖。

　　暮色越来越浓，潭水的凉意渐渐蔓延，玄烬将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又抬起头看向宁时，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担忧，“宁时，你说，如果我们集齐三个信物，将鬼王重新封印，那……闻棪会怎么样？”

　　宁时闻言沉默了，他也不知道答案。

　　古井里的残魂是闻棪，也是那个屠戮仙门的鬼王，而封印鬼王是他们这个副本的任务，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完成。

　　可是闻棪是否会因此彻底消散，还是永远被困在这里，他不知道，也无法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宁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或许是彻底解脱，或许是被永远封印再也无法醒来。”

　　玄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用手指摩挲着引灵珠，再次出神。

　　人这一生无论怎样都怪不得别人，只怪命运太残酷，太多身不由己。

　　宁时看着玄烬落寞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沉默片刻，他缓缓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了玄烬的肩上。

　　外袍上还残留着宁时身上淡淡的暖意，瞬间驱散了玄烬身上的寒意。玄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宁时。只见宁时已经转回头，目光望向夜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冰冷的眉眼此刻也褪去了几分疏离。

　　“夜里凉，别冻着。”宁时的声音很轻，他没有看向玄烬，语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玄烬的耳尖瞬间又染上了一层绯红，连脸颊都微微发烫，他轻轻拉了拉身上的外袍，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鼻尖萦绕着宁时的气息，心底的酸涩渐渐被暖意取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在心底悄悄蔓延。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潭水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引灵珠的微光在玄烬的掌心流转，映得他的指尖泛着莹白的光，也映得二人的面庞更加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玄烬忽然问道：“宁时，你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样身不由己的事情？有没有什么人，是你拼尽全力也想守护的？”

　　宁时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暗了暗，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过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玄烬以为他不会回答，甚至开始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宁时才缓缓说道：“有过。”他想起自己的弟弟，那个身患重病，却依然充满希望的少年，嘴角轻轻勾起，而后又在下一秒落了下来，声音又沉重了几分。

　　“只是没有守护好……”

　　温衍苍白的脸浮现在宁时的脑海之中，他的眉头再次蹙起。

　　玄烬没有再追问，他看得出来宁时不想提起这件事，就像他有时候也不愿提起那些痛苦的过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如果闻棪没有被仇恨裹挟，如果他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他是天生灵骨，他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也许他依然会遇到晏参，那样是不是就能和晏参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没有那么多如果。”宁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命运从来都不会给人重来的机会。”宁时沉默片刻，他知道玄烬的心思，只是他一定要完成任务，只能狠下心说道：“无论闻棪有多可怜，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重新封印鬼王，是我的任务。”

　　玄烬没想到宁时会说得如此肯定，他那两条形状较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不甘心。明明他也是受害者，明明他只是想为家人报仇，如果我们封印了他，他就连最后一丝重来的希望都没有了。”

　　“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玄烬沉默了，他不知道宁时说的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他只觉得，闻棪太可怜了，就像阿愿，就像他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他轻轻摩挲着引灵珠，掌心的暖意和珠子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心中的纠结越来越深。

　　夜里的引灵涧越来越凉，风也渐渐大了些，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玄烬渐渐觉得有些困了，连日来的奔波再加上幻觉里的情绪消耗让他疲惫不堪。他的头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靠在了宁时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宁时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感受到玄烬均匀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暖意。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玄烬，月光下，玄烬的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垂着，睡得很安稳，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模样格外乖巧。

　　宁时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没有动，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玄烬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轻轻拢了拢披在玄烬身上的外袍。

　　夜空里的星星越来越亮，潭水波光粼粼，引灵珠的微光在玄烬的掌心静静流转。

　　宁时静静地坐着，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玄烬，脑海里又浮现出幻觉里的画面，浮现出晏参和闻棪的深情与遗憾，也浮现出自己和玄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是一想到集齐信物后要面对的封印任务，宁时的眼神又暗了暗。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潭水深处，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玄烬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或许在梦里他看到闻棪和晏参得以重逢，看到了一个没有仇恨、没有痛苦的世界。他无意识地往宁时的身边蹭了蹭，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寻找更多的温暖。

　　宁时轻轻抬手想要拂去玄烬脸颊上的碎发，可指尖在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又轻轻收了回来，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夜色渐深，一颗莹白的引灵珠，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一段刻骨铭心的幻觉，一份悄然滋生的情愫，还有一个无法逃避的使命，都在这寂静的寒潭边静静流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