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应愿山（下） 有没有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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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引灵涧的雾气还未散尽，潭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玄烬是被山间的鸟鸣唤醒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肩膀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玄烬昨晚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宁时线条凌厉的下颌线，而对方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竟靠着宁时睡了整整一夜。
“醒了？”宁时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再等等，玄清道长派人来接我们，应该快到了。”
“嗯。”玄烬轻轻点头，拉了拉身上的外袍。那是宁时的衣服，在这寒冷的清晨让他感到格外温暖。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片刻，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应是玄清派的人来接他们了。宁时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轻轻将玄烬拉了起来，动作自然而轻柔，没有丝毫刻意。
两人跟着前来接应的仙门弟子一路前行，山路蜿蜒，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玄烬一路沉默，时不时低头看向怀中的引灵珠，眼底的怅然挥之不去。宁时则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脚步放得极慢。
不多时几人便走到了应愿观门口，远远地便看到众人都站在门口，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张望。
“宁时！你们可算回来了！”周灿阳看到宁时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夸张的笑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在引灵涧常住了呢，可把我急坏了！”
周灿阳向来活络，嘴一刻也没有停，一边拉着宁时一边往观内走去。玄烬没有同往常一样和周灿阳拌嘴，他心不在焉地跟着众人往观内走去，突然感受到一阵目光，玄烬抬眼，正好与韩承旭四目相对。
韩承旭的眼神格外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直直落在玄烬身上，看得他莫名一阵别扭，下意识地往宁时身后躲了躲。
他和韩承旭并不算熟，甚至可以说交集寥寥，对方这般直白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宁时也察觉到了韩承旭的目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玄烬护在身侧。
众人跟随玄清来到议事厅，玄清走上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周众人，说道：“辛苦诸位，如今三样信物已然集齐，正是商议封印鬼王之事的时候。”
众人纷纷围上前来，各自取出自己寻得的信物。一截闪着寒光的锁魂链，一块刻着古老符文的焚心石，再加上玄烬手中莹白温润的引灵珠，三样信物静静摆在正殿的石桌上，灵光交织，散发着古朴而强大的灵力。
玄清站在石桌前，指尖轻轻拂过三件信物，而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剑匣，缓缓开口，“封印阵法需以四样信物为基，布于应愿山四个方位，引天地灵气净化阴邪，将鬼王残魂彻底封印，永绝后患。”
说罢，玄清缓缓打开剑匣，在见到那剑匣中那边通体雪白的灵剑之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目光，尤其是宁时和玄烬。
那分明是幻境中，最后晏参杀了闻棪所用的那把灵剑！
宁时和玄烬显然是认出了那把灵剑，而其他众人确实惊诧与这柄剑之上的寒气和灵气。
“据说，当年师祖便是用这把剑刺伤了鬼王，而后将他封印与古井之中。”玄清的声音低沉，他继续说道：“加上诸位找到的三样信物，封印鬼王的四个法器便集齐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四样信物上，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周灿阳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说道：“玄清道长，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个鬼王封印起来，彻底结束这个副……这次任务了！”
林风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早点封印也能早点安心。外面的阴邪之气越来越重，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会生出更多的变数。”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玄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四样信物已经集齐，封印阵的布置也需要一点时间，我看，就定在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前往后山禁地，启动封印阵，将鬼王重新封印。”
众人听得认真，纷纷点头记下细节，唯有玄烬，始终心不在焉。
他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拍着怀中的阿愿，阿愿似乎也感受到了玄烬的情绪，并没有哭闹，始终安静地躺在玄烬的怀里。
玄烬的眼神空荡，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玄清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幻境里闻棪的绝望、晏参的决绝，还有宁时的那句“或许是彻底解脱，或许是被永远封印”，心底的纠结与难受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勒得他喘不过气。
韩承旭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玄烬的身上移开，他见玄烬的脸色愈发苍白，轻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偏殿休息一下？”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玄烬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向韩承旭，眼神里满是疏离与不解，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
他刻意拉开的距离让韩承旭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幕落在宁时眼中，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韩承旭似乎对玄烬特别关注，这让他对玄烬的身份和韩承旭一直以来对这个副本的执着产生了一定的猜测，可眼下众人都在商议正事，他不便多问，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玄清将封印鬼王的细节交代清楚之后，他始终紧绷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的放松，他看向玄烬，思付片刻后，轻声说道：“玄烬，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便将你身上的阴气去除，你就能彻底摆脱阴邪侵扰，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这句话落在众人耳中，皆是一片欣喜，可玄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隐约听到几个字眼，根本没听出玄清话里藏着的深意，他木然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喜悦。
宁时将玄烬的落寞尽收眼底，心底微微发沉。
众人一致决定次日清晨出发，前往后山古井，正式封印鬼王。
散会后，众人各自离去准备，议事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宁时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玄烬，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说道：“玄烬，你心情不好，要不要跟我聊聊？”
玄烬的手腕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挣脱开。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不等宁时再开口，玄烬便加快脚步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轻轻合上，将两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宁时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却也不好强行打扰，只能转身离开。
实际上宁时自己的心也很乱，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玄烬，不知该怎样处理，他心绪不宁地回到了自己和周灿阳的房间。
宁时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周灿阳正坐在床边龇牙咧嘴地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涂药，胳膊上一道浅浅的划伤，被他弄得像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一般。
看到宁时周灿阳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疼了，一边涂药一边添油加醋地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宁时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我这次的任务可太凶险了！那地方阴邪扎堆，密密麻麻的，我浴血奋战，以一敌十，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最后还不是凭我这聪明才智，硬生生把信物拿回来了！牛逼不？”
宁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他知道周灿阳说的话虽然有夸大的嫌疑，但这个副本确实十分凶险，周灿阳跟着自己进入副本，也算是受尽了苦头。他破天荒地没有拆周灿阳的台，只是他此刻没有太多的心思同周灿阳聊下去。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玄烬落寞的模样，还有闻棪和晏参的遗憾，也在想，到底有没有一种完美的结局，既能完成封印任务，又能让闻棪得以解脱，也能让玄烬不再那么痛苦。
周灿阳讲越讲越得意，可讲着讲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宁时今天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虽然他一直冷冰冰的，自己也习惯了在宁时这里碰壁，可他今天明显是在走神，宁时很少有如此心不在焉的时候。
周灿阳停下了讲述，皱了皱眉看着宁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宁时，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你们在引灵涧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你受伤了？”
周灿阳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却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他能看得出来宁时今天有心事，而且心事还不小。
宁时被他问得一怔，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而后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周灿阳，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方法，能让所有事情都有最完美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应愿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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