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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说过什么叫潜规则吗?(二) 透过包间窗 ...

  •   透过包间窗户照进的夜色,如墨般深沉,正好能藏住犯罪的踪迹。
      立马接过戏的步重华一笑,温热的气息洒在吴雩脸上:“听过,吴导是要——”
      吴雩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修长白皙的手指直直钩住他的衣领,对包间里的人一笑:“去趟洗手间。”
      陈州没有回答而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两道逐渐走出包间门的背影,在他们跨出的前一刻——
      “吴导,请留步。”
      严峫心脏微微一提,脸上却依旧从容的望着门口。只见吴雩缓缓转过身,却异常从容:“怎么了,陈导?”
      “这粉在包间里就给新人吸了吧。”陈州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二人。
      吴雩哈哈一笑:“怎么了?怕我把你的货拿了就跑?放心吧,我的包和银行卡都在包间里。陈导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付——”
      出乎意料的是陈州打断了他:“我自然是相信吴导不会逃账的,付款不急。最主要的是,我的客户试货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吴雩微怔。
      “吴导,实在不是我不相信你。这只是多年的规矩,要是破了,我这手下的人该怎么看我?”
      陈州话说得很和蔼,行动却完全没有容人置喙的余地,直接拿过吴雩手中的粉末袋,撕开袋子,把粉色粉末倒在锡纸上,笑眯眯递到了新人面前。
      缉毒警卧底除了要过人的勇气,极度的细心,和非凡的谨慎之外,还要面临一项非常特殊的挑战——吸毒。
      或者说,假装吸毒。
      吴雩望着静静躺在银色锡纸上的白色粉末,脑海中乱七八糟的闪过很多念头。
      在缅甸卧底的十三年,他看过太多因为吸毒而废掉大好前景的年轻人;看过太多不到三十岁就毒发身亡的中年人。
      即使是意志坚定地卧底,也会因染上毒瘾而形毁人废。
      但在外人看来,吴雩脸色如常,那怔忪其实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在他还没想出应对办法之前,就听见——
      “陈导考虑周全。”步重华抬手接过锡纸,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步重华将锡纸送到鼻尖,就在他咬咬牙准备吸时——
      一只冰凉的手伸来按住了他。
      江停挣脱出严峫的怀抱,整个人似乎迷迷糊糊的,仿佛是朵糜烂又奇异的花。
      他的动作也非常轻柔,但又不容拒绝,把锡纸从步重华鼻尖前拿了过来,完全不顾周遭其他人的注视,折好锡纸放在鼻端前,用左手指甲按住一侧鼻翼,深深陶醉而厌倦地吸了一大口。
      这一切都发生得近在咫尺,严峫瞳孔霎时紧缩如针,吴雩和步重华瞬间愣住。
      江停顺手把空了的锡纸向陈州一扔,软绵绵没骨头似的,向后倒在了紧跟其后的严峫怀里。
      吸了?!
      江停又吸了?
      这次还能像上次面对综哥时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唔——”江停突然捂嘴起身,含糊不清道:“热。”
      陈州大笑道:“好货就是这样,我的货纯度都比普通市场上高五个百分点!”
      陈州似乎在笑着说什么,可能是打趣,同时喋喋不休地自夸。但这些喧杂的背景音对严峫来说,突然变得十分模糊。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江停冰凉的手掌抱住他的西装外套下穿着贴身白衬衫的腰腹,左手掌心似乎在擦拭着什么。
      严峫亲了亲江停的额头,手伸进西装内,假意抚摸他的左手掌,指尖划过衬衫的刹那——
      细细的颗粒物,是粉末。
      江停像与综哥交易那次一样,躲避了吸毒的风险!
      严峫提到嗓子眼的心陡然落下,不过他掩饰的太好在外人看来,却没什么波澜。
      他拿出一沓钱扔在沙发上:“陈导的货就是好!现在我这宝贝可得乖乖听——唔!”
      话音未落,一个冰凉的吻便附上严峫温热的嘴唇,江停缓缓阖上水光顾盼流转的眼睛。他抬起似乎柔弱无骨的双手,一把钩住严峫的脖子。
      在这个令外人看来意乱情迷的吻中,江停微微睁眼看向吴雩,目光一场冷静,雪亮如刀锋。
      须臾间,吴雩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导还有货吗?”吴雩从步重华裤子口袋里夹出张银行卡,递给陈州,“卡是无限额的,你有多少货,我们拿多少!”
      陈州看着手下人都望着自己,想到自己说不试货不能拿走货的话,没有接下卡。
      “什么意思啊,吴导?”陈州一仰头,“你们这货都没试,就想拿货,可得破了我的规矩啊。”
      吴雩颔首一笑,“陈导的货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只是经刚才严总的小情人那么一闹,我到没了兴致。这新人要是现在试货吸粉,我可没精力应付!”
      陈州定定的望着吴雩,不置可否。
      只见吴雩淡淡一笑,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买卖不成仁义在,留个号码吧,陈导。”
      接过手机,陈州看看手机上的银行卡转账界面,又瞧瞧上面的转账数目,再望望四周似乎毫无察觉的手下,低头快速输入银行卡号。
      吴雩接过手机一晒:“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快速瞥了眼四周仿佛毫无察觉的手下,陈州清清嗓子俯到吴雩耳边:“全部的货都在沙发垫下面,吴导自取就是。”
      吴雩瞥眼沙发,“切”了声:“就这些?看来我卡里的钱今天是花不出去了。”
      “仓库里还有。”
      “远吗?别送个一两天都到不了。”
      “不远,仓库就在两公里开外的绿洲制药厂的地下室里,生产出来直接存入地下室。”
      “别哄我,绿洲制药厂是大企业,还听陈导你的话产毒?”
      陈州笑了,眼里尽是贪婪,他双手一摊:“只要有钱,一切都可以。”

      陡然间,似乎是被某种默契驱使,吴雩、江停、严峫、步重华四人对视一眼,吴雩掏出隐藏在大衣下摆的配枪——
      “砰!”枪声如雷
      早已如雨后春笋般蓄势待发的警员,瞬间鱼贯而入涌进包厢,拷走除了卧底四人组外的所有人,把他们串成一条雄赳赳气昂昂的拉回警局。

      酒吧外,夜色渐深。
      和江停、严峫告别完的吴小鱼和步葱花驾车离去。
      舒舒服服躺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吴雩,灵敏的察觉到车里渐渐低沉的气压。
      吴雩睁开一只眼,瞥向驾驶座的步重华,只见某位“驴脸”拉的很长,牙关似乎咬的极紧。
      “怎么了,领导?”吴雩疑惑道。
      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酒吧里,步重华选择性记住的话语现在仍在耳畔——
      “你很难看的脸和你很难看且必须要当上面那个的身体吗?”
      “你的脸和身材都是能直接搬上大银幕的,只不过吴导喜欢弱柳扶风好压的类型。”
      “听说过什么叫潜规则吗?”
      ……
      虽然只是卧底任务里逢场作戏的话,一般不会有人在意,但步重华是什么人——
      “心胸狭隘”!
      “小肚鸡肠”!!
      “分斤掰两”!!!
      “锱铢必较”!!!!
      于是——
      一个“报复”计划在步重华咕噜咕噜直转的大脑里应运而生。

      步家宅邸。
      卫生间小阁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洒下如水的清辉,四周寂静无声。
      “呱吱呱吱、呱吱呱吱——叮铃铃!”
      正蹲在马桶上偷吃辣条做贼心虚的吴雩,被突如其来的催命电话铃一惊,差点从马桶盖上一骨碌滚下。
      “啥事啊,杨成栋?!”吴雩气急败坏的吞下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的辣条,“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哎哟,小吴,你今儿吃炸药了?!”杨成栋一惊,转念一想不会是那个驴脸王八羔子欺负了小吴?!看我不端起□□把姓步的轰成马蜂窝!
      不过,杨成栋即将如日出般升起的怒气被眼前的一张项目审批表压了下来。
      三下五除二在嘴里塞完所有辣条的吴雩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杨成栋无比沉重的声音:“小吴啊,我们五桥分局有一个项目需要津海市局刑侦支队长也就是你的拙荆审批。哎,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你加油!”
      “不,我吴儿!我嘴皮子斗不过姓步的,但是你若吹吹枕边风——”
      “我代表党拒绝你!”
      “我善良好心的吴~~”
      “我拒绝!”
      “我那懂得体恤中年人不易的吴~~”
      “我、拒、绝!”
      “事成后我承包你一年的辣条!”
      “成交!”
      刚和杨总谈完一笔大单字、签下电话合同的吴总,一把抹掉嘴上辣椒油,然后一溜烟钻回被自家拙荆捂得热热乎乎的被窝。
      似乎是动作过于急促,床头不知何时被步重华系上的小鱼款式铃铛“叮叮”作响不停。
      “领导!”
      “嗯。”
      “杨成栋刚刚给我发了一张项目审批表!”
      “……嗯。”
      “需要你签字!”
      “嗯。”
      “领导~~”
      “杨成栋是怎么说服你的?”
      “……承包我后一年的辣条!”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在吴小鱼紧张如雷的心跳中,步重华蛊惑而又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吴同志,听说过什么叫潜规则吗?”
      卧室的灯光昏暗,望着步重华的俊脸和那一张一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薄唇。
      好烦!
      嘴张张合合的!
      堵上好了——
      在步重华没反应过来时,吴雩俯过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吴雩抬起头,忽然一条有力的手臂环过他劲瘦的腰肢,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月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透出微许,映照在床头。
      色令智昏的吴小鱼顺势就一把搂过步重华的脖颈,两人双双倒下。
      小俩口纠缠在床上,额头贴着额头,手脚缠着手脚,被单有一半垂落在地上,床板随着动作咯吱作响。
      “我爱你,”步重华亲了亲吴雩的额头,然后紧贴在耳边,含笑道:“我永远的爱人。”
      床头铃铛响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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