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家宴3 ...
-
5.
许星言一下子就躲在了沙发后面。
他动作很快,沈叙珩应该没看见他,当务之急是脱离这个大厅,不然迟早有碰面的时候。
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一遍这栋别墅的布局。
直接从正门门口溜出去不太现实,沈叙珩就是从大门进来的,很容易打个照面。
但是许星言又不知道其他的出口在哪里,胡乱走万一走进别人的后宅房间,那实在是不太礼貌。
趁着沈叙珩不注意的时候,用“人皇步”绕开他,然后溜之大吉,
这个法子虽然有些冒险,但是胜算极大。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许星言探出半个脑子,打算观察沈叙珩的动向,然后跟他的行动轨迹反着走。
只是一眼就吓出一身冷汗。
卧槽,沈叙珩怎么直直地就往这边走过来了?
这让他怎么反向溜人?
尴尬的情绪像是在心口上爬,直冲头顶,恨不得马上消失在原地。
早知道就不在这个最里面的角落里面吃东西了,现在想要避开沈叙珩走出这里的难度,不亚于徒步穿越鳌太线。
孙启柏将许星言闪避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下一片了然。
刚刚还在他面前强撑,现在沈叙珩来了,却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
这可是许家曾经捧在手心的二公子,如今却如此狼狈。
他心满意足地看了场好戏,最后还是决定不让许星言丢完了面子,一手拽过旁边的窗帘,仙人指路,“这旁边就是阳台,要是闷了可以去透透风。”
这阳台就在他们的小沙发旁边,刚刚用窗帘遮着,许星言都没看出来。
他要是躲去阳台,再把窗帘拉上,定然是一个绝佳的躲避场所。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许星言装着样子,“确实是太闷了,我出去吹吹风。”
许星言快速起身,两步跨做一步,飞快缩进阳台,反手将窗帘拉上,把大厅里的人情往来、觥筹交错全部都挡在外面。
啊,自在多了。
孙启柏本来想跟他一块去阳台,屁股还没来得及从沙发起来,许星言就把帘子拉上了。
孙启柏往帘子凑近,这么一会的功夫,好像落地窗都被人从外面关上,化成铜墙铁壁一般。
他好笑道:“不至于吧,星言。”
怎么感觉这次的反应比之前还要更强烈?
许星言靠着落地窗,手中手机亮着屏,实际上却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样万一有不长眼的闯进来,许星言还能假装自己是在这里吹风玩手机,多么的有格调。
“什么至于不至于,”许星言对于孙启柏这样幸灾乐祸的损友毫不客气,“我自己吹会风,你别打扰我。”
外面传来孙启柏的一声叹息,过后好一段时间没有传来什么声音,应该是觉得无趣先离开了。
窗帘在玻璃窗里面,许星言没办法偷偷掀开一角去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沈叙珩现在在什么位置,他能不能冒险出去。
什么都做不了,于是许星言开始玩手机。
视频真好刷。
刚刷了两个视频,大数据功能开始发力,连着给许星言推了好几个研究生写不出论文而延毕的视频,许星言焦虑横生,又开始用ai帮自己解读要学习的论文。
风好冷。
命好苦。
就这么在冷风里面吹了快半个小时,许星言的腿有些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阳台上,面对玻璃窗,开始思考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总不能在这里等到外面完全没有声音吧,那得多久去了。
而且来的时候许承舟说他晚上还有事,会提前一点离开,那许星言肯定是要跟他一起走的。
思来想去,许星言决定给许承舟发一条消息:哥,你走的时候给我说一声。
哥:嗯,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
那当然,你要是能看见我,沈叙珩不也就看到了。
许星言:没事,你不用管我,走的时候喊我一起就行。
其实许承舟大概能猜出来,他这个弟弟八成是躲到哪里去了。
很多年前,两家父母喝酒上头,给星言和沈叙珩拉了口头上的婚约,虽然酒醒后没有刻意去订下这门婚事,但毕竟是在桌上拿出来说过的事情,圈子里都传开了。
两家的关系这么好,即使没有正式定亲,大家也都默认这是迟早的事情。
包括他的弟弟许星言。
虽然弟弟从没有在口头上承认过喜欢,但是许承舟能看出来,他是喜欢沈叙珩的。
可是沈叙珩是个心思都在研究和事业上的人,怎么会有这方面的感情?
沈叙珩对待星言的态度,就像对待路边随便碰到的陌生孩子,虽然得体绅士,但是从没放在心上。
这所谓的婚约,传进沈叙珩耳朵时,怕也是当成一个浅薄的笑话过了。
许星言接触的沈叙珩次数多了,难免气馁。但是两家的关系在这里,终归还有机会。
可后来父母突然去世,许家的生意也受到重创,相比之下,沈家的生意遍布国内海外,几年内营收接连翻倍,这种落差之下,之前的口头婚约自然成了不必再谈及的过往。
也是自那时候开始,许星言性格大变,开始避着沈叙珩。
这次杨敬山的生日宴,沈叙珩自然也会来。
他出席这样的场合,成为焦点是再习惯不过的事情,对待所有人都是游刃有余。
沈叙珩应付完别人,与杨敬山聊了许久。
杨敬山虽然已经不再管杨家的产业,但是在与沈叙珩聊天的时候,也不免几次提起,有让沈叙珩照顾一下的意思。
沈叙珩的回答总是滴水不漏,“沈家的生意目前是我大哥在管,他今天困在合同签约现场过不来,我等会回去就和他说老爷子十分挂念他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不知道沈叙珩和他朋友创立的企业,是芯片行业的独角兽,科创板一上市,市值增长就是一骑绝尘,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但沈叙珩对老爷子的回应,比起对其他人的,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
杨敬山笑着拍他的肩膀,“好好!”
与杨敬山聊完,沈叙珩放下手中酒杯。
这酒续了几次,他喝了不少,但是眼眸间依旧清醒。
手上腕表指向六点半,按道理他该走了,但他转念又想起什么,提步走到一处蓝色窗帘跟前。
许承舟收回停留在沈叙珩身上的视线。
他对沈叙珩的关注,一半出自于对同龄人的赞同与敬佩,一半是因为弟弟星言会关注到他,但也仅限于此。
眼看沈叙珩要去阳台透风,他开始寻找弟弟的身影,趁这个时候,带着弟弟走吧。
窗帘被掀开的第一时间,许星言并没有察觉,论文正搅得他一个脑袋两个大。
玻璃窗被推开的时候,许星言收到了哥哥的消息,问他在哪里。
许星言开始啪啪打字:我在……
打字间,他听见了皮鞋碰击地面的声音,在这连结着广阔天地的阳台寸地,隐隐透着回响。
许星言莫名觉得,这个人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怪有腔调的。
肯定是皮鞋的原因,想要个链接回去装逼。
字还没打完,抱着这个念头的许星言抬头看了眼走进阳台的人。
天塌了……
虽然他今天换了一件颜色的大衣,但是那张极具辨别性的脸和成熟淡薄的气质,只需不经意的惊鸿一瞥,就足够许星言认出来了。
打字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万幸沈叙珩走进阳台后并没有往许星言的方向看,而是径直走到入口正对的栏杆边上目眺远方,他们之间有着将近两米的位置差距。
而且沈叙珩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或许真的没看见自己呢,许星言乐观地想着。
既然这样,那就在他发现自己之前,感觉溜出去。
时不待我机不再来,犹豫就会败北,许星言立即低着脑袋如同鹌鹑,抬步就走。
对,就是要走得又快脚步又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两呼之间,许星言已经走到沈叙珩身后,距离门口就是一步之遥。
可男人的声音突然随着风飘了过来,“这次认出我了?”
依旧是低沉偏冷的声调,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偏偏硬是让许星言听出暗藏的笑意。
许星言:“……”
果然早就看见他了吧。
还装作没看见,就为了在他逃窜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许星言心一横,把头抬起来,事已至此,只能勇敢面对,并将这份尴尬永久埋葬。
沈叙珩转过身,他的脸庞就在窗口渡进来的夕阳余晖里,看不出一丝嘲弄,但男人的目光像是藏了很多东西,让许星言脚趾扣地。
“哪里有认不出的道理,”许星言尴尬地微笑,其中滋味只有没做作业却被老师抓了正着,还强装自己只是写了没带的小学生才能感同身受。
“昨天其实,是因为天太黑了我才没认出来,我有点夜盲。”
沈叙珩点头,并不拆穿,只是问:“那后来怎么知道昨天是我?”
许星言脑子飞快,“后来回去一琢磨觉得熟悉,刚刚一见你就想起来了。”
“可是这里似乎也不亮堂。”
沈叙珩微微抬首,用这个动作指了指头顶略显昏暗的灯光。
这灯自然不是质量不好的劣质品,但是为了配合别墅的装束,特意采用了复古的灯型,天色暗下来后配上阳台外的景色,有西式花园的别样风味。
但光线确实是很暗,至少比起便利店透明墙的外面暗。
许星言:……
他到底在强撑什么,他一个高中毕业的小屁孩,怎么跟这个看着就很牛逼的男人掰扯。
许星言绷不住了,“要不您还是别问了,昨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有说不出苦的苦衷,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伸出三个手指,眼神真挚,态度诚恳,“真的,我发誓。”
沈叙珩背靠着栏杆,姿态随意却慵懒,闻言,嘴角幅度很轻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