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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家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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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叙珩是谁?
许星言的脑海里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但是既然哥哥特意提起,那原主和沈叙珩的关系应该不太好,为了避免露馅,等会还是避着些。
这么想着,许星言又在微信联系人去搜这个人,居然还真的搜出来了,可惜没有任何历史聊天记录。
对方的微信是一张漆黑的图片,打开朋友圈也是仅三天可见,让人感觉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许星言又不好直接开口问许承舟,干脆作罢。
他等会还要面对更多原主的朋友、亲人,现在只纠结这个沈叙珩也没什么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就不信熬不过这个坎。
……
杨家庄园坐落在城东的富人区,这里多的是富得流油的人,却还能在这里占据几百亩地建一个庄园,杨家的财力可见一斑。
许星言下车时,一眼望去是挺阔高大的院门,富丽气派的前院,来往的人都穿着一眼不菲的高档品牌。
他暗搓搓地想着,自己能参加这样的聚会,想来肯定是穷不到哪里去的。
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了。
所以为什么他的钱包这么空?
有时间了一定要仔细看看都花哪里去了。
其实许星言不怎么需要费心思隐藏自己,迎面碰见的人大多都是和许承舟说话,与许星言顶多就是两句简单的问候,十分的客套与敷衍。
他们看许承舟的眼神里,有同情、认可、期许、忌惮。
许家双亲去世后,内忧外患可不少,却被这个不到三十岁的许家大儿子硬生生地顶起来,虽然少不了老一辈故交的帮助,但到底是有别的年轻人比不上的魄力和能力。
能与许承舟比肩的,大概也就是沈家的公子了。
而他们看向许星言的目光就单纯多了——一个依附在哥哥身上啃哥的废物。
许星言一开始很不习惯,也很不爽。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挺好的,这至少减少了别人和自己沟通的欲望,免得自己绞尽脑汁地去应付他们。
许承舟带着许星言去见了杨敬山。
杨敬山就是今日的寿星,一位年逾六十的老人。
许星言老远就注意到他了,他被一堆人簇拥在大厅里,但是周身的气质丝毫没被吞没。
一身黑色中山装裹着他依旧健朗的身子,面容周正笑容和蔼,笑起来像是会在公园里面下棋的大爷。
许承舟先一步走向前,给了老爷子一个拥抱,笑得爽朗极了:“杨伯伯,你这瞧着哪里是六十岁的人,这句六十大寿我都说不出口。”
除了杨家本家的几个孩子,许承舟是杨敬山在年轻一辈中最喜欢的孩子,他拍了拍许承舟的肩膀,“你现在是大忙人,要不是我生日,怕是还见不上你。”
许承舟笑道:“这是怪我来得少了。”
“我忙是忙了些,但记挂也是真的记挂,”许承舟推着许星言上前,“星言也一直记挂着你,特意和我一块来看杨伯伯。”
许星言有种被迫加入别人家庭聚会的局促感,他急急忙忙地半鞠了个躬,脸蛋微红,“杨伯伯,祝你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杨敬山微愣,看着许星言,片刻欣慰地笑出声,“好久不见,星言变得懂事了,你哥肯定很高兴。”
啊?
他就是说了一句祝福的话,怎么就变得懂事了?
原身之前是多不懂事啊?
没想到许承舟也道:“是,我瞧着是比之前懂事多了。”
语气真诚,透着欣慰,完全不像作假。
许星言心中忐忑,只要不往穿越上去想,什么都还好说。
杨敬山看中许承舟,爱屋及乌也就多跟许星言说了些话,许星言时刻保持着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等话说完退到一边的时候,肚子竟然有些饿了。
许承舟来这里还有其他的人要打交道,知道弟弟不爱参与这种活动,也没有勉强,留他在一处角落,嘱咐他可以吃些东西。
许星言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夹起一块蓝莓巴斯克,清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呜呜呜,可能是饿了,好好吃啊!
“星言?”
可惜一块巴斯克还没吃完,身后就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关键是此人十分熟悉地喊着他的名字,说明两人关系应该不错,是一个很难应付过去的人。
许星言心如死灰地咽下巴斯克,感觉甜味都不怎么浓烈了,味同嚼蜡在这一刻是多么的具象化。
身后过来的是一个25岁左右的男人,面容称得上帅气,但是眼尾有些过长,双眼皮也很窄,加上他刻意打理的大背头发型,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刻薄,不是很好相处。
原身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
许星言很快否决自己的想法,人不可貌相,也许人家是个好人呢。
许星言盯着他,因为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能说一句,“嗯……你也要吃蛋糕吗?”
孙启柏穿着一身休闲白色西装,红蓝色的领带点缀在颈间,瞧着有点花花公子的意思。
他走到许星言身边坐下,抬手拿起服务员送来的透明酒杯,顺势抿了一口酒香醇厚的白兰地。
许星言:……
他感觉自己坐在孙启柏身边,像是被他泡的妞。
孙启柏抬眼,“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东西了。”
原来原身不喜欢吃蛋糕这些。
不理解,明明这么好吃。
想到原身本来就是“不懂事”的叛逆人设,许星言反驳,“怎么,我还不能换换口味?”
“啧啧,”孙启柏晃了晃脑袋,“你要是在别的方面也这么容易换口味就好了。”
他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许星言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暗指什么,但是却隐隐察觉到语气中的暗讽。
这真的是原身的好朋友吗?
许星言有些不得劲了,“你什么意思?”
孙启柏坐得更近,搂住许星言的肩膀,凑近了耳边低声道:“怎么还假装听不懂呢?”
许星言眉头隐隐有皱起的趋势。
他很想直接把人推开,但是又很想听孙启柏接下来的话,他隐隐感觉挺重要的。
孙启柏说话间透着淡淡的酒气,“在哥们面前还装什么,你敢说你现在对你那个未婚夫没有一点念想了?”
许星言瞬间感觉五雷轰顶,而且被五色天雷劈了一次又一次。
他在说什么鸟语,为什么自己一点听不懂?
未婚夫?
他是个男的啊,就算是什么豪门联姻的老套文学,也应该是是个未婚妻才对!
孙启柏打量着许星言的神色,看他有些怔愣,暗想自己果然猜得没错。
“不对,已经是前未婚夫了,现在没人把那个玩笑般的娃娃亲当成一回事,所以你也别再想着他了,毕竟沈叙珩都未必多看过你一眼。”
“你平日这种场合都不来,不就是因为还放不下,选择避开他。”
“本来以为你今天也不会来的。”
不爽。
十分的不爽。
许星言依旧沉浸在自己有个前未婚夫这件事情中难以缓过来,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失去了对恶意的感知。
孙启柏这个人很奇怪,他似乎是原身的好朋友,连原身对沈叙珩的微妙感情都知道,但是却通过这种自诩好朋友的身份,说出暗中伤人的话。
许星言一把推开他靠在身上的手,挑眉半开玩笑般说着真话,“瞎逼逼什么呢,搞得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样。”
有时候“叛逆”人设其实很好用。
孙启柏撑着沙发,眼底闪过一丝阴蛰,却点着头笑道:“是我说多了。”
大厅门口的位置,突然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本来在话谈的人似乎变得心不在焉,大家都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外走来的人,想着如何攀谈。
等着那人走进门,再显得不那么刻意地凑上去,好聊上几句攀一攀关系。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只是瞬间就抓住焦点的转移,当然,除了受到打击还没回过神的许星言。
孙启柏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幸灾乐祸地勾唇,“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孙启柏这话一出,许星言就知道是他那个前未婚夫来了。
沈叙珩是原主的前、未婚夫,这关系绕来绕去相距甚远。
况且自己还是个直男,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对这个什么沈叙珩有想法,更不可能产生更多的交际,所以没必要像原身一样特意躲着他。
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不可能心虚的坚定想法,许星言果断地向着门口看过去。
乍一眼看,这哥们光是远远地看就帅爆了!但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不太确定,再看两眼,又是一道惊雷劈了下来。
怎么是昨天在便利店碰到的那个兄弟啊!!!
就在昨晚,在这位兄弟面前,许星言把“五元”听成了“会员”,坦坦荡荡、理直气壮地表示“没有就不能买吗”。
对方可能是看不下去,又可能觉得听他们掰扯浪费时间,主动帮许星言结账。
这种丢脸的事情,他居然是在前未婚夫面前做出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因为许星言没有原身的记忆,他昨晚上没能认出沈叙珩,就这么把他当做了陌生人。
从许星言的角度来看,一切都是合理的,可是从沈叙珩的角度来看,许星言简直就是个硬装不认人的傻逼。
难怪昨天他看许星言的眼神有些许复杂。
许星言突然就身子不正、心里也虚了,他现在绝对!绝对!不想和沈叙珩正面相见。
哪里有坑,他现在要钻进去,立刻马上!
门口,在人群的簇拥里,在头顶水晶灯的照耀下,沈叙珩披着一件低调的深灰色大衣,从容却疏离地回应着热情攀谈的人。
他的疏离不是刻意为之,没有皱眉表达不满,更没有恶言恶语惹人忌惮,就连将人推开都显得十分体面。
与他说话的人,觉得自己像是在莫比乌斯环上走了一圈,话也说了,酒也喝了,但是兜兜转转还在原地,什么想要的好处都没捞到,偏偏又觉得这个过程好像没出什么错。
沈叙珩浅浅地抿了一口麦卡伦,酒精在唇齿间散开,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一道焦灼的视线。
少见。
很少有人在把目光投向他的时候,暴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
是谁?
他放下酒杯,抬眼望去。
没看见那人的脸,倒是看到一头毛茸茸的头发飞快躲在了沙发靠背后面。
有些眼熟,像是昨天在便利店看到的穷孩子。
口中的酒味还在,沈叙珩浅浅回味了一下,没忍住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