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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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囚从黑雾里慢慢站起来，似乎还在适应这副自由身。
自由的感觉真令人着迷啊。没有铁链，没有伏魔阵，也没有缘生诀。
他笑着，笑着，站定，看着面前的所有人。
“都来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萧以安余光扫了一眼，顿时愣住。
麒麟族，凤凰一族，月老，妖界大族……
是的，大半个仙都全体出动。
至于剩下的……大概在看白泽族吧。萧以安弯着唇角：“是啊，都来了。你多大排面。”
“境灵君，你们这些小辈可先往后退，我们还是打的动的！”凤凰族长手持一把红缨枪，往前一站英姿飒爽。
麒麟族长没好意思跟萧以安说话，倒是也默默站在了前面。
萧以安笑了笑：“多谢各位族长，但我与他纠缠不浅，弑母之仇岂可他人来报。”
他和南泽并肩走向最前。
伏魔阵的幻境已经完全消散了，这里是千枫山顶的悬崖边。
混战从后半夜开始，一直持续到天边泛白，一抹红光在视野尽头消失，红云把天地连成一线。
风囚周身缠着黑烟，闪身躲开萧以安的剑，轻笑一声：“念在你是南风的儿子，我并不打算杀你的。”
“叫什么叫，听不懂。”萧以安耐心全无，跟南泽在一起越打越暴力。
两人的术法、剑法都一脉相承，配合起来默契十足，萧以安如今热血沸腾，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生生受了风囚一掌。
风囚退开几步，挥手挡开南泽的剑，冲着萧以安打出一掌，深厚的内力把空气震出波纹。
萧以安连忙收剑躲开，南泽不退反进，正迎着风囚一剑刺进他的手臂。
风囚却笑了。
手臂流出的血液发黑，滴到地上才显出来颜色，风囚大笑几声，猛地震出强烈的气波。
这一掌他放了十成的内力，妖魔气倾泻而出，卷着山石呼啸奔来。
“小心！”萧以安陡然变了调，立刻后翻滚开，便又正中了风囚下怀。
只见风囚不知何时绕到他身侧，只等他过来，一掌击在他左胸。
萧以安脑子嗡地一声，鲜血瞬间从唇边溢了出来。
“仙君！”南泽几近于无声，两步跨过来，剑锋宛若千斤顶，带着灵力刺向风囚。
风囚皱着眉。不知为何，看见萧以安如此，他心脏也不太舒服，躲开南泽的剑时甚至慢了半拍，便承了南泽八成内力，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口中也漫出血腥味。
萧以安的灵剑插在地上。他扶着灵剑，缓缓站起来，抬手抹了把唇角的血。
“心脏不舒服，是么。”萧以安双唇被血染红，一张脸此刻狂狷不羁：“当然不舒服了，毕竟，你总不能杀了你爱的人，再杀了你儿子。”
风囚猛地瞪大眼睛。
萧以安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沉重无比，却异常坚定。
南泽跟在他身边，一身白袍此时沾满了血。
“你就是那个，平庸、自私、懦弱的父亲。”萧以安俯身，在风囚耳边，一字一句道。
风囚双眼布满血丝，抬手掐住了萧以安的脖子：“你说什么？！”
“松开！”南泽怒极，一掌拨过去，硬生生把风囚打开。
萧以安连气都没喘，顺着南泽的动作拔起灵剑便钉在风囚胸前。
这剑势流畅漂亮，红光在周边流转，随着剑锋刺入心口，从后背穿出。
天亮了。
萧以安有些晕乎。他想努力看清南泽的脸，却无论如何都是模糊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母亲的影子。
今夜，鲜血染遍了千枫山。
……
白泽族长没料到仙都之人会团结一致对抗他。仙都暗流汹涌，他一直是知道的，也正是因此，他敢于公然反抗。
毕竟，一盘散沙嘛，谁也不服谁，就没人会帮天尊。
此刻，他和江预、江慎被绑在前面，白泽族众人都被捆着，绑在后面，仙都一半仙子都聚集在白泽族，包括十大神兽中的三个家族。
“崇影君，安分一点不好么。”天尊站在台阶上，望向院子里的众人。
白泽族长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陈星麟说：“大家早便猜出来境灵仙君的职责了，只有你还非拦着他的路；占卜出来仙君和风囚的关系后，你居然还生了同那魔头合作的心思。”
玄奇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你算个鬼啊，哪来的脸跟人家合作。”
“玄奇。”陈星麟象征性拦了一下。
“这族长之位怎么来的，本尊不想多提。”天尊沉着脸，扫了一遍白泽族的人，厉声道：“坦白从宽，降者不杀。”
天尊想拔除白泽族这个毒瘤已经很久了。他顺理成章收了白泽族长的封号，将三人关进天牢，剩下的人暂且拘禁在白泽族。
陈星麟问：“这些人打算怎么办？”
天尊看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呢？”
陈星麟抱拳：“我觉得应从中选出新一任族长，白泽族不可灭绝，更不可放归山林。”
“还用选吗，墨阳君不就是现成的。”天尊叹了口气：“早便让他回去争权夺力，他就是不回，还非要我把白泽族送他手里。”
“……啊？”陈星麟摸摸鼻头：“那个，我建议别让墨阳真君当，他不会答应的。”
“为何？”天尊挑眉。
“这个……咳咳。”墨阳真君无后。这是能说的吗。陈星麟抿了抿唇：“算了，等他回来您就问吧，他肯定不当。”
“你这孩子，知道挺多啊。”天尊狐疑地看他。
陈星麟笑笑，赶忙找借口溜了。
……
萧以安这回着实伤得不轻。南泽比他提前一个月醒过来，等萧以安醒的时候，南泽伤都好全了。
那是十一月了吧，在冬月的暖阳里，萧以安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便看到了趴在床边闭着眼睛的人。
说不上来缘由，萧以安没动，静静地看着南泽，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梦吗？
他真的解了缘生诀，真的杀了风囚，真的有了余生。
一切的一切都像梦一样，都曾在他梦中出现过。
萧以安皱了皱眉，有些心慌。他手脚无力，还是用力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南泽的唇，而后一路向上，鼻子、眼睛、耳朵。
全都是温热的。
正打算收回手，只觉腕上一痛。
“师尊。”南泽笑着道：“醒得也太晚了吧，还不如我。”
萧以安扯扯嘴角，笑了。
仙都的四季是仿照人间的，但为了众仙住得舒服，四季没那么分明。尤其是在晴朗的冬日，阳光明亮而刺眼，照到人身上时，仿佛骨头都酥软了，让人只想搬个躺椅在太阳底下睡觉。
萧以安如今便是这种状态，每日吃完饭便坐在葡萄藤旁闭目养神，过上了十分合格的老年生活。
“哎呀你咋就不信嘛，我那天真的去了的，我还喊了你，但是你没搭理我！”月老围着萧以安转，急着解释。
萧以安装模作样地思考一会儿：“我没听到也没看到，谁知道你是不是躲哪偷懒了。”
“你跟风囚在打，没注意到我时正常的嘛！你这娃……”
南泽从前院过来，身后跟着小花小草。
“月老殿下来啦？”两姐妹异口同声。
“渴么？我做了酸奶。”南泽问。
月老一个箭步冲过去：“渴渴渴！墨阳君真是长大了，懂事！”
南泽：“……”
他走到萧以安旁边，碰了碰他闭着的眼睛：“都晒烫了。”
“……不太想动。”萧以安懒懒道。
“自己起来，还是我抱你起来？”
葡萄藤下的月老耳朵动了动，双眼放光。
“……”萧以安连忙起身，笑嘻嘻道：“来了来了。”
送走月老已是日落，外面早便没了阳光，温度也低了下来。
吃完晚饭，南泽又牵起萧以安的手。
萧以安哭笑不得：“天天把脉，打算当医修是吧？”
南泽小声道：“你说补我生辰的。”
萧以安：“……？”
还有这回事。
“啊，哈哈哈哈对对对，生辰！”萧以安从他怀里坐起来，企图混淆视听：“你想去哪么？我们可以去凡间玩一趟，不带任何任务，开开心心地游山玩水。”
南泽点头：“可以啊。但是今晚的还是要补的。”
萧以安：“……”
“那个，商量一下……”萧以安亲亲他的鼻尖，讨好地冲他笑。
南泽：“你在上面。”
萧以安：“……”
他咬咬牙，抓住南泽的领子吻了上去。光线暧昧，人影交错，积攒了数日的情绪一经撩拨便收不住，满腔的爱意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唇齿碰撞间表达出来，南泽搂着萧以安的腰，气息都是颤抖的。
萧以安把他扑到床上，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笑道：“美人姿色不错。”
南泽有些口干舌燥。他垂眸看看那根手指，又看看身上的萧以安，干哑道：“师尊。”
“……”萧以安堵住了他的嘴。
一直到夜半，萧以安突然明白了为何南泽要他主动。除了心理上的满足外，南泽想让他量力而行，他想做就做，累了就停。
听风阁热意久久不散，两人相拥而眠。
迷迷糊糊中，萧以安仿佛在梦境中看到了巨人般的母亲。
他想，他能在看不到尽头的泥泞中碰到南泽，没准还真是母亲的神威。
他从梦中看到仙都的南边，看到那个大泽，看到大泽旁奄奄一息的小狼崽子。
于是注定了他此后的日子会一直明媚，一直鲜活，在爱与被爱中一往无前。
从此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余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