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师徒年下文》阎予生

5、重生的他

　　【1】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天才机关师司！徒！星！

　　修仙界第一批手机被造出来啦！！！

　　【2】

　　啊，拿着手里的薄方块时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你们懂吗？你们不懂，你们这些拿着手机不知道刷了多久的人是不会懂的！

　　被兄妹俩彩虹屁吹得不好意思的司徒星低头，假装不在意，额前长而乱的白毛刘海轻扫着眼下的乌黑。

　　拷贝的是师雨萱现代带来的手机数据，只保留了基础能用的软件，联网的用不了，让师浩轩梦回高中的戒网手机。

　　通讯这个功能还是被司徒星琢磨琢磨出来了，甚至还建了个群，可以聊天。

　　真TM牛b。

　　【3】

　　忙碌之余，师雨萱悄咪咪找上师浩轩，看她那一脸笑容，师浩轩觉得不安好心。

　　“嘿嘿，哥，我跟你说。”

　　师浩轩摆手抗拒：“那你先别说。”

　　转身就要走，只见师雨萱一个手机呼在他脸上，用手不断拍打他的背，笑容灿烂：“我靠！你徒弟他……！”

　　“？”

　　师浩轩接过手机，皱着眉毛看聊天记录。

　　“他在向请教我梗诶！难怪他总能接上我们的梗，勤奋的人早上六点起床背梗，这就是努力与汗水啊！”

　　这是什么？这还能是什么？

　　师雨萱摇着师浩轩的手臂，兴奋地说：“他真的，我磕死！”

　　“不要什么都磕啊！！！”师浩轩摇晃师雨萱的肩膀，想把她脑子里的东西晃出去。

　　【4】

　　手机上用不了网，但还有几个单机游戏，师浩轩时不时就会打开怀念一下过去的现代生活。没想到的是，萧羽渊也玩。

　　失眠之夜，师浩轩窝在床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门外响起走路声，停了一下没敲门，似乎就打算走了。师浩轩知道是萧羽渊，于是说话告诉他自己还没睡，进来吧。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师尊……”

　　萧羽渊亮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游戏图标，师浩轩看了一下发现是个双人恐怖解谜游戏。

　　师雨萱从不知道哪儿的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游戏，看图标就古早得要命。不过古早也有古早的好处，不需要联网又很有创意。

　　奇妙的感觉，置身古朴的木架床上，而你自己实实在在处于一个非现代的世界，过去的短发被及腰的长发取代，旁边你收的徒弟身穿着广袖古袍，两人却一起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打游戏。

　　游戏中的简体字萧羽渊一知半解，师浩轩就会把所有字一一念出。

　　事实证明，最能吓人的环节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手段，被突脸的恐怖画面吓到是他胆小吗？被吓了一跳≠胆小。

　　师浩轩抓着萧羽渊的手臂对他疯狂吐槽，什么沟槽的解谜，老套但有用的突脸吓人。萧羽渊细细听着，每一句都回应，有时会用自己的理解为师浩轩分析。

　　整套游戏流程下来，师浩轩对那句话有了前所未有的赞成，他激动地感慨出声：“还真是……游戏的最高配置是朋友啊！”

　　全程不仅情绪价值拉满，他脑子还特好使，黑不拉几的画面还能找出那么多线索并推理。

　　“该说不说，新脑子就是好使。”他摇着头对萧羽渊夸。

　　萧羽渊不知在想什么，他淡淡问道：“我……也可以是师尊的朋友吗？”

　　虽然问题很简单，但被问的人稍微愣了一下，师浩轩在思考。

　　修仙这种事情他是真的觉得挺bug的，因为修士的岁月被拉长至了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长度，普通人最多能想着一百年多的事情，而这点时间对修士来说可能闭个关就度过了，宗门里三百岁的修士与五百岁的修士称呼师兄弟，在面对面时双方也不会认为相差很大，是两百岁还是两岁的差距有谁在意吗？

　　百年，甚至千年，他的身体都不会有变化了，永远保持在如今的青年模样，不变躯壳中的他会是什么样的？如外表般年轻？还是已如普通的百岁老者？他已有点分不清界限了。

　　手机上的时间在流转，阿拉伯数字随每一分而变化。而日期，停留在他26岁的那个2024年。

　　“是，你也是我的朋友。”

　　师浩轩笑了，将自己的袖子从萧羽渊手里抽出，捋平被捏皱的部分。

　　2024的时间现在才开始继续流动，他是现代社会26岁的师浩轩，或许今后会考虑踏上修仙之路，成为一个修士。

　　怎么不可以和已经22岁的萧羽渊成为朋友呢？

　　“嗯，真好啊。”

　　又离师尊近了一点。

　　有好多时候，明明师尊就在眼前，他却感觉离得好远。

　　师雨萱说这叫做心之壁，他不想这个奇怪的东西隔在他与师尊中间，他要靠近师尊，把这个壁削开撕掉。

　　“那师尊，明天晚上我还可以来找你打游戏吗？”

　　“可、可以。”

　　走之前萧羽渊弯腰抱了一下师浩轩，在他耳畔说：“师尊要开心，不开心我就来陪师尊，我们一起打游戏聊天。”

　　“……”

　　“师尊早点休息吧。”

　　门边的黑色人影长发四散，宽大衣袍下的身姿挺拔，已不见当年堪堪到他腰的孩童，现在的这家伙比他要高得多，不知道是他养得好，还是原本天赋就不错了，又或两者都有。

　　“……嗯。”

　　房间重归于寂静，方才那一声“嗯”费尽了师浩轩所有力气。

　　【5】

　　月圆之夜，深色的天幕上挂着一个无瑕的玉盘，洒下柔和的银光。

　　它照行人，路不黑。它照诗人，言不尽。

　　照在他师浩轩的房梁上，他只想把它当球踢走，越远越好。

　　萧羽渊一开门，见到的便是坐在桌前，沉默的师浩轩。

　　桌上有几个药瓶，法符。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件事是他早就发觉的，那最近师浩轩的状态不好也可以解释了，只是没想过会如此快。

　　萧羽渊从不担心也不大在乎他自己的生死，他只关心师尊。

　　“师尊。”

　　“啊，你来了。”师浩轩像是从梦中刚醒来一样，看向萧羽渊。说完这句话后嘴巴仿佛被胶水粘住，发不出一个音节。

　　萧羽渊手里还抓着手机，但他丝毫没提这桩事了，很自然地走到桌边，捏起一个药瓶说：“我要吃这个吗？以我的体质应该不会发热吧，不过师尊要我吃的话我就吃。”

　　药丸倒入手心，一口闷下去，水都没喝一口，他还在继续。

　　“是药元大师炼的啊，药性好大，我等下可能会犯困。”

　　“转魔丹，固心莲水，仙天镇令符……师尊准备得好全，晚上我就要转道修魔吗？药效有点上来了，我可以睡醒再弄吗？我怕出错。”

　　“哦，这边还有……嗯？”

　　驱魂符，引魂符。

　　沉默良久的师浩轩终于说话：“你，有很多疑问吧。我会……都跟你说的。”

　　“不要。”师尊在不高兴，他才不要。

　　“啊？”

　　显然，师浩轩也没懂这一句拒绝，他现在的大脑更无法支持他深入思考，萧羽渊不要，他就没开口了。

　　萧羽渊来到床边坐下，放在平时，他肯定要先问问师浩轩，得到师浩轩的同意再坐，即使师浩轩自己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

　　他拍拍床铺，说：“师尊，来睡啊。”

　　师浩轩还真就这么听话地走过去了，一下坐在萧羽渊身旁。萧羽渊心情不错，拿出一个小玩意，那是司徒星出品的法器，还是个小怀表。

　　干坐着多无聊，萧羽渊自顾自地开始说话，就算师浩轩没回他一句话，他也讲的起劲。

　　说师雨萱和他分享过一个故事，那个故事里的两个四字的主角立下过一个誓言，互不伤害对方，这是非常厉害的法术，违者会遭受惩罚。

　　他的法术不厉害，做不到像师尊一样创新，只能去拜托司徒星做出类似效果的法器，他已进行了立誓，“萧羽渊永不伤害师尊师浩轩”，但师尊要伤他没关系，就算直接杀死他也可以。

　　谁都不能伤害师尊，让师尊不高兴。前者他已做好预防，对后者他却十分无能，现在师尊好难过，他真不是东西。

　　对了，师尊打游戏的时候会很开心，有人陪师尊一起玩的话师尊似乎更开心，他去问过司徒星，司徒星在研究网络方面的了，过几年就能陪师尊玩手机上那个种田游戏，师尊也可以找来师雨萱他们，总之肯定会很不错的。

　　……

　　萧羽渊躺在床上，眼皮快要闭住。

　　他最后的意识说出一句话：“师尊，那我可以是您的家人吗？”

　　真够贪婪啊他。

　　世界一片黑暗，梦境里有什么谁都无法知道，他也无法知道那句哽咽的话。

　　“早就是了啊……”

　　坐立之人以手抹脸，指尖是压抑的轻颤，僵硬用力，下唇被咬得出血。

　　可现在不能光顾着悲伤，也许万一呢？！

　　房内的重重阵法无声无息运转，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6】

　　重生。

　　你认为重生是什么？

　　tmd，谁tm有研究这种玩意啊？！

　　看小说爽就完事了，怎么，还要搞什么哲学探究吗？

　　他不懂，他只知道，萧羽渊是他的徒弟，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家人，他生命中重要的人，谁都不能夺走。

　　师浩轩心烦意燥，他都想当场给自己做场手术，成傻子算了，大脑在思考，大脑在烧烤。

　　猜想一

　　假如称原著第一世的萧羽渊为萧a，称他这里的萧羽渊为萧b。

　　萧a重生=萧a穿越时间来到过去，失去萧a的原世界线【1】继续延伸发展，而重生后的世界线因改变必定独立于第一世，此为一条新的世界线【2】。

　　萧b所在的世界线经验证，必定是世界线【2】，因为在未来萧a一定会到来。

　　关于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此为世界线【2】？之前时语璇说过，此世界出了问题，他和师雨萱推演过数遍，在那隐晦的天机与命运之线中，就是因为萧a的重生，以及原著中应当穿成师逢雪之人的缺位，两者皆或不可缺。

　　这tm就很尴尬了，你可以把今夜之前的此世界线看做是【1.5】，师浩轩所认识的是世界线【1.5】的萧b。

　　鬼知道今夜过后床上那具壳子里的人会是萧a还是萧b啊？这是师浩轩最不愿见到的二选一。

　　此外，还有一个师浩轩稍微希望点的猜测，这又是另一道题了。

　　丹药中隐藏抑魔的部分没起作用，月圆之夜里魔族血脉依旧在沸腾，萧羽渊整个人在发烧。

　　师浩轩用手试了试温度，只是低烧，看来止发热这部分药效还不错，之前给他洗过筋脉，大抵对此也有点帮助。

　　但没用啊，发烧是由于魔族血脉的觉醒，规避的方案果然不通么。

　　床上的那人微皱着眉头，看得师浩轩很是惆怅。

　　房间里的法阵没有被触发一下，不存在什么夺舍灵魂，是不存在还是抓不到呢？他也不知道。

　　天渐渐亮起来了，呈现一种忧郁的深蓝。

　　萧羽渊还没醒，就祝这小子是在做梦吧，一夜没合眼陷入无限沉思的人，只有师浩轩。

　　人一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脑子里tmd在放回忆杀了，如果放回忆杀能帮助到眼下的情况，那就放吧，放个几十上百集他都没意见。

　　师浩轩紧盯着床上，神识附着，任何动静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见了，手指逐渐用力弯曲，萧羽渊的双手紧紧攥拳，发出咯咯声响，是发生什么了吗？

　　魔气荡开，充溢整个房间。

　　“！！！”

　　睁开的双眸赤红，魔族强悍非凡的体魄速度惊人，刹那间一只大手抓住师浩轩的衣服，将他扯入床内，砸到里侧墙壁，墙壁裂开一圈圈蜘蛛网纹。

　　以掌为剑，直取师浩轩面门。

　　“……”

　　师浩轩没了表情，歪头轻松躲过，手掌嵌进墙里。

　　其实第一下他也可以躲过的，但他不知为何不想动了。

　　接着，萧羽渊此前立下的誓言开始生效，怀表中秒针转动不停，内部的机械部分精密运行，身前之人捂着疼得要裂开的头。

　　不只是头在疼，心脏的跳动声大到师浩轩都能听见。

　　这样不挺好吗？就像给他带了紧箍咒，师浩轩也正好是那师父。

　　“傻*，你给我看清楚了，老子叫师浩轩。”师浩轩声音不大，说这句话时嘴角甚至是翘着的，但这可不是有什么好心情。

　　更像是怒极悲极的反笑。

　　随即，师浩轩在萧羽渊面前拿出那只怀表，直接徒手捏碎了金属制的机械物，外壳的碎渣里面的细小零件从半空中散落，完全报废的一团东西被师浩轩径直扔出房间。

　　好啦，这下不疼了吧？

　　好，好，好……

　　赤红的瞳子里找不出半分师浩轩所熟悉的感觉，仇恨仇恨，还是仇恨。

　　他随手一挥召出好久没用的剑，摔在对方身上，没接？没接是吧！师浩轩手臂一横，抓出脑袋旁墙上的那只手，把剑塞入这只手里，五根手指被他强行弄成拳握住剑柄。

　　入魔的那人后退，师浩轩怎会任着他？

　　捏住泛着寒光的剑身，他要退，师浩轩偏不让，力与力抗衡，引着锋利的剑尖指向自己的胸口，刺入□□的距离只有几层衣物之隔。

　　他笑着，声线不稳：“来啊！一剑攮死我啊！”

　　快要笑失声，这是笑还是其他呢？分不清了。

　　“你……不是、师逢雪？”

　　终于能正常交流了啊，他真是好！开！心！呢！

　　【7】

　　师浩轩露出一个眼神：这tm不是废话？

　　松开手，叫对方滚下床，坐在那边的椅子上跟他好好交流。

　　现在就称他为萧羽渊2.0吧。

　　萧羽渊2.0走到桌子旁，扫了一眼桌上那个丑□□，脑子里的混乱一刻都没有停止，将剑放在桌上，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气，很奇怪但这也是事实。

　　师浩轩还待在床上，倚靠着床架，笑容不见，眼神冷漠严肃。

　　“首先，我不是师逢雪，我叫师浩轩，你之后自己想查就去查吧，以你的能力不会发现不出来的。”

　　“其次，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不想说的话……不好意思，你没有这个选项。”

　　萧羽渊2.0抬眸，示意师浩轩说。

　　他开口了，问题就六个字。

　　“告诉我，你是谁？”

　　【8】

　　“我是，萧羽渊。”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这问题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叫萧羽渊的能有无数个，你是谁？”

　　“……”

　　【9】

　　“关于你使用大梦归墟钥改写终局，穿越过去达到重生的这件事我早已知道，具体我怎么知道的之后再讲，你先回答我问题。”

　　师浩轩将问题全部展开，向萧羽渊2.0发出数道疑问。

　　他将猜想一仔细说与萧羽渊2.0听，目前已知萧羽渊2.0定有萧a的记忆。

　　“你……有我、师浩轩的徒弟，萧羽渊的记忆吗？”

　　“……”

　　萧羽渊2.0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有”，这段时间师浩轩只觉自己仿佛窒息。

　　好，那么现在可知萧羽渊2.0同时拥有萧a和萧b的记忆。

　　问题又来了，那么此时是否为萧a夺舍萧b后，继承了萧b的记忆成为萧羽渊2.0？

　　“……”

　　如果是这样，萧b现在去哪儿了？

　　师浩轩现在不敢细想这个问题，见萧羽渊2.0没有回答，他飞速说出另一个猜想。

　　猜想二，萧a的记忆传输给了萧b，此时的萧b就成了萧羽渊2.0。

　　记忆与人格。

　　师浩轩不是专业搞哲学的，他真不懂这些，但他也明白这两者肯定有紧密联系，影响成就什么的。

　　不管是猜想一还是猜想二，在这上面都有很大的探究空间。

　　在名为“萧羽渊”的躯壳里，如果是萧a灵魂，但拥有萧b记忆，以萧a记忆为主，意识上认为的是“接收”萧b记忆，那么就可以完全认为他是萧a，这是猜想一概率最大的可能。

　　猜想一的另一个小概率可能，是萧b的记忆占主导了，影响了萧a灵魂，让其主观认为是“接收”萧a记忆，那此时的萧a灵魂以萧b记忆为主，他认为自己即是萧b，人格上变为了萧b，他也可以是萧b，可从灵魂层面上说他又不是。

　　猜想二也可以推出，灵魂必定为萧b，根据记忆的主导与占比不同，萧b的人格也会发生变化，要看他自己更接受哪一方，又或者会融合一点成为新的人格，萧cdefg……

　　哪怕是猜想二，灵魂上必为师浩轩所在乎的萧b，他也不会囫囵接受。

　　师浩轩觉得自己有时候挺抽象的，在乎着抽象的概念，比如纸片人，而现在他还在乎执着一个人的概念。

　　他现在真的小气极了，同时又无比豁达大度。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就算是最糟那个，他都会接受。

　　不见的就去找，不是的就不是了。

　　萧a，萧b，萧羽渊2.0，谁都没有错，师浩轩做不到去责怪任何一个，他只是有偏心，偏心那个他在乎的萧羽渊，如果不复从前了，他想他应该也会存有爱屋及乌的观念。

　　“……你是谁？”

　　“……”

　　萧羽渊2.0很乱，拳头攥出血了都没做出回答，体内霸道无比的魔族血脉一直在侵蚀重塑灵脉，每分每秒痛苦煎熬不断。

　　“我不知道。”他咬着牙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这句话。

　　过往的回忆驳杂难清，他似挣扎般对师浩轩说：“三百多年的……滔天恨意，往后，一千七百年……十五、年，十五年，很，好……”

　　分不清，他分不清。

　　那就先别分了！

　　“算了算了，你先赶紧回去把你的血脉平稳了！桌上的东西都拿走！别傻着，快去啊！”

　　【10】

　　师浩轩把人赶走后，整个人虚脱从床边掉下来，砸到地板上，蜷缩着身体。

　　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在剧烈起伏，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额间渐生冷汗，不管怎么呼吸都好像是徒劳，肺部胸腔滞涩的感觉逼着人窒息晕厥。

　　但修士不会这么脆弱昏过去，只是失去了动作的力气，唯有痛苦折磨长存。

　　【11】

　　“师……师浩轩。”

　　【12】

　　后颈一痛，再次醒来已到了夜晚时分。

　　师浩轩回想了一下，是萧羽渊折返回来打晕了他，似乎还用体内残存的纯净灵力帮他调整了呼吸。

　　好烦。

　　好想当只鸵鸟，草履虫也不错。

　　人生还得继续，师浩轩等萧羽渊完全入魔后再次找上他。

　　唉，怎么说，萧羽渊从头到脚一身黑，真是完美遵守了黑化服装要求啊。

　　不仅穿着变了，气质也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

　　师浩轩第一次在萧羽渊身上感受到压迫感，以前那么大一只的萧羽渊无论怎么靠近，都不会感到有什么压迫，现在其实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么？

　　萧羽渊瞥了眼师浩轩，师浩轩莫名感觉他眉间多了几分阴鸷，低头沉默寡言的样子也充满凶狠戾气，就那一眼师浩轩还察觉到一丝杀气。

　　无言的环境气氛很是凝重，害怕尴尬星人师浩轩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老低头，会驼背的。”

　　不儿！他在说什么啊？！

　　被自己整尴尬了。

　　关键是萧羽渊还真抬头了，不过很快就撇开又低下。

　　“我来是有正事的！”师浩轩说话翻篇，盖住前面那个尴尬的话。

　　他放缓声音，认真说：“我想说的是，可以慢慢来，你不必太着急，反正我也会努力想办法找到答案的。你现在暂时分不清楚，就先随心而来吧。”

　　“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对师逢雪的杀意，我可以（小声：用上法术护体）让你踹几脚，只不过别当着别人的面就行（小声：还是要点面子的）。”

　　牢师啊牢师，真是害他久矣。

　　萧羽渊：……

　　看萧羽渊缓缓点了一下头，师浩轩又开始纠结了。

　　手指一下一下地描摹大拇指上的圆形“零”字戒，他小心开口问：“那个……你，还弄吗？就是，那个，还有那个？”

　　在师浩轩紧张期待的眼神中，萧羽渊沉默地点头。

　　不想让萧羽渊退出还真不是师浩轩的一己之私，萧羽渊身上有上代魔尊的血，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皇位继承人。

　　按照计划，让他入魔回魔界成为魔尊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所幸的是，现在这个2.0的萧羽渊愿意继续参与计划，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

　　【13】

　　额……好不好他不知道了，他只知道现在这家伙好jb怪！

　　师浩轩问他，还要不要一起执行任务了，因为以前都是一起的。

　　答：……不要。

　　半个时辰后，师浩轩从黑暗里揪出尾随的那家伙。

　　师浩轩叫他等会儿来帮忙。

　　答：哦。

　　结果师浩轩在低阶妖魔堆里被恶心得不行，转头一看那家伙在天上看戏。

　　【14】

　　天衍阁密室，师雨萱碰着萧羽渊，问：“哟，帮我哥整理资料呢？”

　　答：没有。（其实全整理好了）

　　然后刚来的师浩轩就看到他把桌上的任务资料都拿走了，桌上留着那只丑青蛙瓷器。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事，你问他一句与师浩轩相关的，他大概率会用这种格式回你：不是……是，没有……嗯。

　　每一次还都会沉思几秒，像是在切换人格？

　　？

　　旁人对此也很迷惑，师雨萱抓了师浩轩来问这件事：“啊，不是！发生啥了？他咋成精神分裂了？”

　　师浩轩把手遮在自己眼上，解释了一下他对萧羽渊说过的那些分析与问题。

　　“哥……这搁我我也精分。”

　　什么“你是谁？”“我是谁？”的恐怖哲学问题啊！

　　意想不到的道路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