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后而立（修） 路走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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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什么事？”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南融月这才看向在旁边的黑衣男人。
“主上可否给属下一点时间，待属下排除外患，主上再安心闭关……”
镜玄光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却不敢细想。
“你是担心那些教中藏有的正道奸细会在本座闭关之时对本座不利？”南融月笑了，他越看镜玄光，越无法想象书中对方自立为万魔之尊，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的样子。
“还记不记得你如何来的魔教？”
“三百年来，属下从不敢忘。教主当初把属下带回来，属下就发誓会忠于主上。”
“本座带你回来的？”
听南融月这么说，镜玄光也不觉得伤心，只是说：“教主于属下，恩重如山。”
南融月看了一眼镜玄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地浮现出对方强闯九道试炼，浑身浴血走出来时的样子。
“大护法替本座出生入死多年，本座竟还未好好看看你。”镜玄光还没反应过来，南融月就继续道，“你把衣服脱了给本座看看。”
镜玄光虽然错愕，可并不忤逆，快速脱下了外衣，又褪去内衫，露出了精壮结实却又布满大大小小狰狞疤痕的躯体。
“能为主上赴汤蹈火，是属下的荣幸，只是陋体残躯，恐脏了教主的眼睛。”
对于修真者来说，一些无法痊愈的疤痕，往往伴随着能创伤神魂的伤口。镜玄光又是从哪里受的那么多伤，被谁所伤。
南融月收回视线，随口道：“待本座下次出关，你为本座一一讲清你这些伤口的来历，可好？”
镜玄光呼吸一窒，语气也越发艰涩。
“属下，遵命......”
南融月独自走进后山，而他周身涌现出的魔气也愈发浓郁。
肉身能容纳的魔气已经到达了极限，若不继续突破境界，恐怕只有爆体而亡的下场，除非有特殊的功法泄灵，可这样也相当于主动断绝了未来再晋升的可能。
他宁死也不会走这条路。
目前世上还没有过大乘期魔修，修魔最开始能取得比正道修士更快的进境，而越往后便越是坎坷。所以那本书中，提到他死于宸启六年，也就是今年，大概率就是破境之事。
虽然不知道那些正道三大派在这个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但他不介意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没有魔修能够突破至大乘期，他早就有所猜测，那就是——功法有缺。
从古至今，无人敢修炼残卷功法，哪怕是完整的功法修炼起来，一念之差都可能走火入魔，更别说是残篇。可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雷光猛然照亮整个后山，也让南融月的脸色看着苍白如纸，又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也许别人没有，但他南融月还没到那个时候。
他不会泄灵，也不会回避所谓的命运，他......更要改命。
*
披头散发的奎丑盘腿而坐，他身上已经满是伤口，只能看出个人形，魔教地牢刻有强大的阵法，其中的刑罚，无一不对修士的肉身和神魂极尽折磨。
距离当日教主当众杀了幽罗已经过去一个月，说明他也在这里被关了一个月。
“你还是什么都不说。”镜玄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神色阴鸷，哪有半点在南融月面前低眉顺眼的影子。
“咳咳......欲加之罪，有什么可说的。”
镜玄光的手按在腰间配的长刀上，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腰间的长刀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强烈的嗡鸣。
一旁的百鬼合上了手中的扇子，开口道：“此事如今已牵扯到了日月派，正道三大派向来自诩自己才是天下第一派，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比之魔门也不遑多让，有没有可能不止是日月派参与其中，不如留他一命引蛇出洞。”
镜玄光仿佛没听到百鬼的声音，就在他即将抽刀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不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道恐怖的气息，眨眼间他的身形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百鬼也紧随其后，离开之前看了奎丑一眼。
等四下无人，一片寂静中，满身是血的男人才低低说了句：“被游乘笑那孙子坑了。”
故意把密信传给他，就为了减轻南融月对真正的百里兰臣的怀疑，百里兰臣竟然还屈尊降贵潜入魔门，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他刚开始收到密信的时候，还很纳闷，觉得这东西怎么会给到他。
不过三大派互相瞒着，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足为奇。
然后他注意到，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灵药。
“哈。”
因为受了重创，神魂都变得迟钝。奎丑现在才察觉到远处的变化，脸色变了又变，神色带上了些许复杂。
天劫已经开始了。
最后他靠在冰冷渗水的石壁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耳边响起了剑鸣声，那剑鸣声仿佛来自他体内，跟其他剑产生共鸣，发出了共震。
此时魔教后山上空雷云滚滚，雷云其实已经覆盖了整个魔教，只是其中闪烁的雷光最为恐怖的就是后山，其中酝酿着的威力，像是能把一切都给摧毁。
耳边一道雷鸣响起，镜玄光抬头，只看到一道赤红的闪电划过天际，落在了那座山上。闪电将天穹都染成了血色，也染红了镜玄光的眼睛。
“教主……”他心底更加惶恐，就要往山上掠去，就想到了对方留下的任何人不得上山的命令。
可哪怕想到了这条命令，他还是咬咬牙，奔向后山。
这边的天象异变，就连魔域外的人都能看见。而此时，一剑派的人和日月派的人就守在魔域的入口处，凝视着那片红云聚集的天空。
“没想到你们日月派还舍得让百里兰臣入这虎穴，不怕他折在里面？”一剑派的一位满头白发，其貌不扬的老者开口道。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你们不也舍得让风阙去，呵呵，对外说是闭关，我们同为正道，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除魔卫道，这种事还要提防着我们，不是伤了彼此情分。”日月派一位长老呵呵笑道。
“要你们提前知会了我等，我们大长老也不会把那祸水引到贵派的人手上。”
一剑派的老者吹胡子瞪眼冷哼一声：“你们还好意思说！要是我们执剑人有个好歹，定要跟你们好好算这笔账！”
风阙是一剑派开宗立派以来，最年轻的执剑人。若是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他们一剑派可是一大损失。
“想不到执剑人竟然还打入魔教成为八位护法之一，老夫听闻这位奎丑护法，可是南融月座下一条忠心的狗，回了一剑派还不知道心在哪边。”
“魔教扩张势力，吞并其余大大小小魔门实力将近百个，百鬼护法功不可没，圣子在日月派都没那么大声势，在魔教这些年倒是尽心尽力。”
“那南融月心思深沉，奸诈多疑，若不如此，怎能获得信任，成为心腹！”
远处传来的动静，让他们两人同时抬起头。
只看到百里之外的那片红云之下，魔教坐落的万仞山上，漂浮着一道人影，对方的一袭红衣烈烈作响，恐怖的魔气正借着雷云之势节节攀升，到了临界点。
而更恐怖的是聚集在他上方的天威。
镜玄光看着踩在虚空中的人，脸色变得惨白，天劫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并非他不相信主上，他从未质疑过主上的实力。
他甚至想在这一刻冲上去用功法抽走对方的魔气，用这种方式将对方留在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面对一道不可接近的幻影，随时都会消失。
雷云酝酿得很快，几乎在天穹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再扭曲变为可怖的漩涡。突破合体，需要扛过足足八十一道雷劫。
只见那道模糊不清的红衣人影被赤红的雷光吞没，而地面已经化为一片火海，渡劫开始方圆百里几乎都化为雷域，光是靠近都困难重重。
他不记得已经落下多少道，也顾不得那些命令，就要朝着对方冲去，而那些雷光也穿破护体魔气打在他身上，让他一个踉跄，有的雷光直接让他砸进了地里，他浑身满是鲜血，从焦黑的肌肤上渗出。
他伸出手，迫切想去抓住那道人影。
而越靠近，眼前就越是模糊，到后面几乎凭借本能只想接近对方，通过那道强大的气息来辨认方向，那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发现，他竟然从没思考过如果那道气息消失后，那道一直在他面前的气息的主人从他眼前消失，他要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靠近了那道红衣人影，四周已经化为废墟，只有以对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形还保持完好。
镜玄光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红衣人影，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四分五裂，而那道从未消失的强大气息属于教主的气息，宛如指尖流沙一样，迅速消逝。
“教主！！！”脑海中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有没有喊出来。
那道可以同天威比拟的魔气，就好似要应证那道世间万物盛极而衰箴言，在攀升到极致时终消弭于无形。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脑海中好像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塌，他冲上前去，在雷光过后化为焦土的废墟，用占满鲜血的手想从里面找到什么。
教主……
身后有几道身影晚于他几息出现，一边看一边心惊。
有一人试探地走向镜玄光，更像是在观察。
他自己在护法中实力不算强，中规中矩，但由于会站队，哪怕教主之位更迭，以他的平庸无错，倒也能保住个末席。
可他才刚走近，他就感觉自己腹部一凉，他错愕地看到自己的下身飞了就去。
眼前闪过的漆黑长刀，把他从腹部断成两截。
紫衣女子瞪大眼睛，她瞪着镜玄光：“你疯了？”她不理解对方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男人一身黑衣已经残破不堪，披散的黑发下，只能隐约看见一双充血的眸子。他手上的双刀残光一闪，就对准了他们。
“你们，都要死。”
……
南融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耳边不再有滚滚雷声，也不再响起那声混杂着雷声雨声显得模糊不清不知道是谁的叫喊，身上还留有功力散去的无力感。
他尝试调动魔气，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可若是努力，还能在极深处发现一缕。
力量刚开始散去的时候，他脑海里有声音在疯狂叫嚣，停下来，停下来……几乎让他走火入魔，就像是有另一个自己疯狂地想挽回失去的力量。
拥有过力量的人都无法忍受失去这份力量的弱小，古往今来极少有顶级修士选择散功重修突破瓶颈，这个计划如果有任何失误，他如今已经成了天劫下的冤魂。
他调整了一下内息，开始环顾周围，那天他来寂啸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看哪里合适来运转传送阵法，也算提前踩点。
游乘笑在这提前布置过传送阵法。
也不知道三大派喜不喜欢他送的“大礼”，既然都想除魔卫道，那么他在所有人面前，渡劫失败，形神俱灭的场面，想必喜闻乐见。
南融月笑了，笑着笑着，他的嘴角一僵，头痛欲裂的感觉又侵袭而来，他从未有过那么虚弱的时候，不过他既然选择散去一身魔功重修，自然有他的考虑。
既然原本的路走不通，那他就换一条路好了。
几百年里，作为魔教教主，魔教就是他的全部。
不过从今往后，他便不再是魔教教主了。
失了这个身份，更像是把一块腐肉从身上剜下来，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后而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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