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癫哥癫妹当主角的癫文》漆荞

14、废弃开头1

　　我带上了全息眼镜，突然黑沉下来的视野让我有点不习惯。
　　唯一的亮色在视野中央，网络连接异常。
　　银白色，外发光，可能还有浮雕或者描边吧，不知道。总之，这一行精心设计出来的楷体_GB2312让我耐心等待。
　　我于是开始等，就像口渴得要死但必须要烧一锅开水再等它慢慢冷却那样地等。
　　好无聊。
　　这副更新换代到第X代的全息眼镜，全包围式，号称“最大范围贴合眼球活动范围”，再加上一堆看不懂的什么纳米级别dip、防眩晕zos技术还有一百万级别的qios……都什么东西，给我讲中文，这里是**，洋文给我滚出去。
　　总之，这副全息眼镜，除了喜提水军们狂舞乱喜的“跨时代史诗发明”和“改变人类生活的最前沿科技”，偶尔也不可避免地展示出一些身为科技产物的废物时刻——就比如现在。
　　因为网络异常，眼前什么画面也没加载出来，再加上全包围的贴合设计，此时此刻我的视野一片漆黑。
　　真正的“暗无天日”。
　　所有存在入睡障碍的人，都过来给我买这个眼镜。
　　我有点后悔我没开直播，不然这时候可以插入一个待招租的广告位。
　　……算了吧，真的有人会愿意过来看我这种平凡普通、跟杂草没什么区别的路人发癫吗？
　　不敢想说“愿意”的观众该有多癫，反正比我癫。
　　视野正上方弹出一个对话框，是我的朋友桃子兔。
　　[桃子兔]：【宝贝，你进游戏了吗？】
　　我：【还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网络格外差劲，让我忍不住想掏出手机看看是不是宽带欠费了。
　　等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这么做了。
　　[您已支出15元，目前账户话费余额：172.42]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兜里，把头顶的全息眼镜一把扯下来。
　　这是通讯公司推出的强制消费的手段。
　　我确信。
　　视线恢复黑暗的那一刻，桃子兔发来了新消息。
　　[桃子兔]：【那就好，我要跟你说哦，这个游戏虽然有一点恋爱的成分，也有几个可攻略的男主，但主要还是逃生类型的】
　　[桃子兔]：【要是太相信里头的男的，会下场很~~~惨~~~的~~~】
　　我：【哦】
　　没事，只要把攻略角色都弄死就好了，这样就安全了。
　　但我不太擅长QTE之类的打怪操作，闪避、打滚什么的更不必多说了，我想不会有人指望一个玩全息游戏都需要咸鱼瘫在椅子上的铁废物去完成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桃子兔罕见地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发来一个“窃笑”的表情。
　　[桃子兔]：【把男主喊成怪有点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攻略就是打怪，只不过前者靠选项，后者靠拳头。
　　敢亮血条（好感条）的怪都打给你看。
　　[桃子兔]：【……】
　　系统提示突然跳了出来。
　　[系统需要读取你的摄像头、麦克风，请问您是否同意？]
　　我有“不同意”的权利吗？
　　总之，都选择了“同意”。
　　视线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代表着资源包加载完成。
　　我：……
　　看着面前乱糟糟却又异常眼熟的桌子，我终于释然地笑了。
　　这不是我自己家吗？
　　*
　　原来是这种设定。
　　大概是为了增强代入感，第一个游戏场景是读取了摄像头拍摄出来的，我的家——准确说，是我的房间——的实景画面。老实说，这么搞确实有点吓人了。
　　咚咚咚！
　　响起了敲门声，但牛头不对马嘴的。我的门在右手边，但敲门声却从左声道传过来的。
　　……算了，这种低成本的游戏，确实不能要求太多。
　　但不可否认，这种“游戏感”格外强烈的异常，确实让我放松了不少。
　　这很清晰地提醒我：我只是在玩游戏。
　　与此同时，一个清朗疏雅的男音响起：“我亲爱的妹妹，别玩游戏了，你可以出来吃饭了。”
　　我：【哥哥？】
　　好，该打怪了。
　　我的眼睛落在手边那本上了一学期但仍然崭新的《高等数学》上，琢磨用这个爆头会不会快点。
　　[桃子兔]：【哥哥没有恋爱线，你不用在他身上浪费什么功夫】
　　……哦。
　　但紧接着，她却发来一句奇怪的话——
　　【但是，你记住了，你千万不要对他撒谎】
　　下一秒，清朗的男音温声道：“怎么啦，还不出来？难道是要我喊你的全名吗？——”
　　世界陡然暂停。
　　*
　　我的面前浮现出一个方框，银白色，外发光，可能还有浮雕或者描边吧，不知道。
　　[请输入您的真实姓名]
　　我心不在焉地输入常用的网名，心里还在忖度那句“不要对他说谎”是什么意思。
　　这个哥哥莫非是很难应付的类型？
　　但他不是攻略角色，似乎属于安全范围。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一下，怎么还停在这个界面？
　　我定睛一看，只见悬浮屏赫然写着一行——
　　[您确定，这是您的真实姓名吗？]
　　*
　　……搞什么。
　　好瘆人。
　　“真实”两个字还打了下划线，加粗加大了，像是两只黑色的眼睛在冷冷地注视我。
　　莫名有种犯人被审讯的心虚感，我把
　　[我再一次确认，您的真实名字是‘翠绿绿大蜻蜓郡主阁下’吗？]
　　这一行字出现得很缓慢，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我是说，真实姓名。]
　　原本亮堂的视线一点点变黑，视野的正中心浮出一个黑影……一个高挑的男性身影，他像是在通过门板凝视着我。
　　我莫名感到背脊有些发凉，遂给桃子兔发消息：【桃子，你打游戏的时候，是把真名输进去了吗？】
　　刚刚还在线的桃子，此时却是不回话了。
　　……一到关键时刻就找不到人。
　　桃子兔说，不要对哥哥说谎——理论上说，这个名字是发生在哥哥敲门的剧情，那，是给哥哥说的？
　　输入真名比较好吗？
　　……但这只是打游戏而已。
　　我为什么要对区区一个游戏这么认真呢？
　　*
　　[请再次输入您的真实姓名]
　　这一次，那个黑影并没有消失，而是站在悬浮框后头。
　　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将手点在了“Z”上面。
　　邹、菱、双。
　　[这是您的真实姓名吗？]
　　——是。
　　[邹菱双，一旦确认，您将不能反悔。]
　　——是。
　　[您后续无法再改动您的名字，这可能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请问您是否需要返回进行更改？]
　　——否。
　　咻的一声，悬浮框消失了。
　　我的心猛地紧了一下，不知为何，身边传来一阵近似失重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手中滑过，而我却没有抓紧它。
　　……我做错了吗？
　　未等我深思这种不安感的来源，世界重新明亮起来。
　　刚刚中断的男音并未察觉到刚刚漫长的拉锯，用如常的声音接下去道：“邹菱双，出来吃饭。”
　　剧情正式开始。
　　我看向下方的对话框。
　　——————
　　（以下为游戏剧情）
　　糟了！
　　邹菱双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摘掉了耳机。
　　打游戏太认真了，居然都没听见哥哥在叫她。
　　她的心里爆发出一声惨叫：这下是真完蛋了！
　　邹写容，就门外站着的那个，所有人交口称赞的高材生，品学兼优，是大了她一岁的亲哥哥。
　　不过，虽然二人只差了一岁，但身份已是天壤之别。原因是……一年前，哥哥早早通过保送，安全无忧地进入了首都大学。
　　而她，作为亲妹妹，却是成绩平平无奇。不仅是
　　查到成绩的那一刻，不光她自己无语凝噎，家里也长吁短叹，类似“你有你哥一半聪明，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让人听着就很火大。
　　把我生得这么蠢的人难道不是你们俩夫妻吗，不是你俩基因有问题，就是我不是亲生的——气上头的时候，邹菱双想说的话比这难听得多，但最终，她憋了回去，并使出了一招“猛甩房门”，以此彰显冷战的开始。
　　等到下午两点，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和她的爹妈，一起忘记了她没吃午饭这件事。
　　好，不愧是一家人，有种一起丢失了大脑的默契美。
　　唯一记得这件事的，是吵架导火索本人，也就是过来敲门的邹写容。
　　“阿菱，开门。”他道，“哥给你做了糖醋小排。”
　　[你会怎么做？
　　A.开门
　　B.装作没听到
　　C.骂他，让他滚，告诉他这个家有你没我]
　　——————
　　奇怪，哥哥没有感情线，但却有选项……
　　我的手不知不觉放在了大腿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绷直的软肉——不知道是敲什么，但一般情况下我会假装我这是在弹《野蜂飞舞》。
　　难道是跟后续发展有关吗，比如好感刷高点，在某些关键的时刻，哥哥会救她一命……之类的？
　　我开始犯一些选择纠结，主要问题在于我不知道哥哥的戏份有多少，这取决于我要不要认真对待跟他有关的选项。
　　我：【桃子，你在不在？】
　　桃子兔不在，可能刚刚坐马桶去异世界当公主左拥右抱十个发色各异的美男子了。
　　靠山山要倒，靠兔子兔要跑，只能靠自己。
　　嗯，我是第一次玩，放松一点比较好吧——我尝试让自己打怪的目的不要那么明显，顺心选择了A。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制作组有没有给糖醋小排建模。
　　门开了——这是我的脑补。
　　实际上，进入视野的是一段擦除动画，并迅速把眼前的房间实景替换成了一段建模画面。
　　我看着眼前出现的青年男性，忍住想“哇哦”一声的冲动。
　　“哇哦。”
　　好吧，没忍住。
　　*
　　很意外，这游戏的人物建模做得很真实，我以为我面前站着一个大活人。
　　最先被我捕捉到的，并不是邹写容的脸，而是他端着盘子的手指，很淡的雪色，以至于其上透出的暗青色血管分外显眼，比白瓷的盘子看着还要矜贵。
　　这么说吧，是会被疯狂的艺术家砍下来然后大喊“我不需要这么完美的手，我的作品需要瑕疵”的程度。
　　另外……
　　哥，你可真高。
　　我稍稍仰起头，这才看到了他的脸。青年乌黑的发丝在灯光下显得极有光泽，他的眼眸是像是红茶煮到第三遍的那种偏浅的琥珀色，澄澈得好像能让人闻到温暖馥郁的茶香。
　　视线捕捉做得真好。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是在和我对视。
　　建模精细到这种程度，未免太丧心病狂了吧……这游戏的厂商是哪个来着？
　　我想了会儿，没想起来。但算了，这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看着他柔顺贴合的黑发，我越看越眼熟。
　　刚刚我输入姓名的时候，站在悬浮框后的黑影——似乎就是他啊？
　　另外，这头发好像很好摸。
　　……不小心真的摸了。
　　*
　　手心传来了震动感，这是全息眼镜连通大脑皮层传递过来的错觉，为了让你知道“触碰到了”。
　　至于为什么是震动，似乎是行业有规定，全息游戏不可以做得太逼真、太接近现实，以免造成人分不清虚假与真实，从而陷入混乱。
　　但也有人说，是游戏厂家的技术达不到，可是当初为了卖眼镜宣传得太过头，如今骑虎难下，这才甩锅给“不想违背人伦”——随便吧，这世界上罗生门事件这么多，也不缺这一件。
　　嘟、嘟、嘟。
　　连续三声震动后，我的头顶传来了迟疑的男音。
　　“……阿菱？”
　　他的神情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困惑”二字。
　　我：“哎、哎？”
　　我僵着手，和同样僵着脸的他，僵硬地对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东西是有设置触摸反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