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癫哥癫妹当主角的癫文》漆荞

13、晋.江首发

　　阿菱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事情。

　　一个人从失踪到确认死亡需要多久，尸体腐烂的时间多久，尸臭要如何掩盖，清洁剂和活性炭能否除臭，血迹要如何才能清洗干净，是否有可能绕过监控探头抛尸……

　　千言万语到最后，阿菱空空的脑子变成一句话——

　　哥，要不咱们去自首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咱们”，但那一瞬间，她大概的确脑补了一下自己戴着手铐、穿着条纹衫，一脸呆滞地拍入狱照片的画面。

　　“要找什么？”邹写容走到她身边，语气听着倒是很正常。但考虑到他是属于只要不是当场抓获就可以假装没做过一件事的那种人，阿菱觉得不能相信他此刻的淡定。

　　她还在抉择到底先挑千头万绪中的哪一句当开场白，邹写容“哦”了一声：“来找维生素片的吗？”

　　“……本来是这样的。”她机械道。

　　现在么，自然是吓得舌头都不疼了。

　　“我把药品换了个地方，放这里容易发霉，有干燥剂都不行。”邹写容道，“下次去我桌子那边找。”

　　“哦。”阿菱继续机械地应着。

　　“怎么了，一直盯着衣柜？”邹写容开玩笑道，“想知道哥有没有背着你偷偷买新衣服？”

　　没等阿菱想好要怎么回答这句——她甚至觉得也许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好——邹写容的手已经越过了她的手背，轻轻松松把衣柜拉开了。

　　“哥、不要——”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在看清楚衣柜内部的情况时，少女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衣柜……正常了。

　　*

　　里头没有周童，没有面目青紫的尸体。

　　只有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衣服和裤子，很有邹写容收纳强迫的风格，连颜色都是从白到黑排成了渐变色系。

　　“哥。”

　　“嗯？”

　　阿菱张了张嘴，最后理直气壮地当了伸手党：“给我维生素片。”

　　*

　　见鬼了。

　　直到阿菱走进高铁站的时候，她脑子里依然在想这件事。

　　妹妹第一天开学报道，邹写容自然是要陪她去新学校的。

　　此时他正站在高铁站里的便利店，问妹妹喝不喝汽水。

　　阿菱心不在焉地说“都可以”，她还在想刚刚看到的周童的尸体。通过搜索引擎的帮助，她从怀疑自己有精神分裂逐渐进化到怀疑自己有脑癌。

　　那画面实在是太逼真了，她甚至能看到周童脖子上斑驳的裂口和凝固的血液。她倒是听说全息游戏现在很风靡，但她不确定全息游戏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毕竟她刚高考结束，还没那么多空接触这些新科技。

　　“阿菱，伸手。”邹写容道。

　　阿菱伸出左手。

　　一瓶桃子味的苏打水递到了她手上，冰冷的触感让少女浑身一震。

　　邹写容又道：“右手。”

　　“啪”的一声，她的掌心接住了一颗掉落下来的软糖。

　　阿菱讶异道：“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这个？”

　　“看见了就顺便买了。”他道。

　　*

　　这一天过得很平顺，尽管要忙的事情很多，但对阿菱来说，她就喜欢这种忙碌了一整天但又说不出忙了什么的普普通通的感觉。

　　她住的是四人寝，另外三个舍友看着也挺正常的。不过，等邹写容走以后，她们聚过来，叽叽喳喳地围绕着“阿菱你男朋友这么帅，怎么谈的，是高中同学吗还是网上认识的”这个话题，热烈讨论了好一会儿。

　　阿菱因为完全没反应过来“男朋友”指的是什么，等她明白过来那是指她哥时，大家已经散开去做别的事情了。

　　她错失了最佳的澄清机会。

　　……好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想。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钟了，大家都洗漱完了。一个舍友早睡了，另外俩舍友都在精神百倍地熬夜。阿菱在熬和不熬之间徘徊，她想熬，但被子上都是太阳和家里洗涤剂的味道，她闻着有点犯困。

　　她突然想起她的vlog账号，今天她忘了拍早饭，先是被热度吓了一大跳，之后更是因为尸体的幻影而浑浑噩噩。好可惜，明明是哥给她做的最后一顿早饭。

　　想到那不正常的热度，阿菱怀着谨慎的心情，重新打开了蒙树视频的界面。

　　但这一次，下方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她切到后台，发现自己的账号又变成了“粉丝：2”的状态。

　　她终于正常了。

　　阿菱觉得自己是想红想疯了，居然会幻想出来自己一夜爆红变成网红，还幻想了一大堆配套的肉麻句子，假装观众精分式地夸赞自己可爱、催自己发视频。

　　少女很羞愧。

　　不过，就在她准备退出去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频发布界面，有一个很陌生的东西。

　　是一个新视频。

　　她疑惑地点开，在静音的环境下看完了。

　　然后，她很顺利地得出了结论：这是她今天的早饭记录。

　　阿菱：……

　　她一骨碌就翻身坐起来了。

　　*

　　戴上耳机后，她把这个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

　　无论是从镜头、剪辑习惯还是花字，这个视频都和她之前发布的视频逻辑一致。

　　——这简直就是她自己剪出来的一样。

　　可是，她今天没有拍过视频，更没有花时间剪视频、并把它上传。

　　她梦游了？

　　但她现在还没睡啊。

　　正当阿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后背突然被人猛推了一下。

　　“菱子……”

　　咕咚咕咚，好像有气泡在她的耳边翻滚。

　　“快……”

　　朦朦胧胧的声音，好像把原本的声音劈成了无数根细细的丝线，再随机选了一根支离破碎的线送到她的耳中。

　　“——快醒醒！”

　　*

　　少女的头撞在了桌子角上。

　　——这是假的。

　　因为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她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只是手臂稍稍磕到了桌下的铁片，有点轻微的疼痛。

　　敏捷7果然名不虚传，她脑中本能闪过这个念头。

　　教室里一片昏暗，幸好窗户没拉上，蝴蝶翅膀的鳞粉光聚拢在一起，达到了月光一般的效果，这才让她看见了些周遭的环境。

　　推她的人是白曼。

　　“菱子，这种环境下，你怎么睡得着啊？”白曼像是完全被她弄得没脾气了，“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怎么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阿菱用“恋恋心语”扫了一下对方，发现好感度是41。

　　她有点忘记白曼之前的好感了。这是涨了，还是跌了？

　　“菱子，你还不知道对吧……”白曼眼眶红红，看着像刚哭过一轮，“容哥死了。”

　　阿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