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乖张的小姨

118、突发事故

　　“听说俞氏要退市？”
　　对于沈确的这个问题，俞长川倒没有过多惊讶，这已经算不得秘密了。
　　他为这一刻做了数年的准备，现在退市的流程监管部门已经审核完毕，进入了最终的实施阶段，等股份交割，资金结算后便可进行股份摘牌。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的打算。
　　“俞伯伯没有异议？”
　　“他能有什么异议？无非对于“摘牌”有些情感上的不舍罢了，但现在他的心思都在我儿子身上，含饴弄孙好不自在，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些。”
　　俞氏最初选择上市是因为俞淮书将曾经的安盛进行了改组，但当时父母关系并不和睦，庞大的集团需要大量资金的支持，上市是最好的选择，利用资本市场的力量，巩固重组成果并实现跨越式发展。
　　当然，他做的很成功。
　　但现在上市反而束缚了集团发展的手脚，他需要避开资本市场的审视，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研发，最终实现业务转型，退市是最佳选择。
　　说到底，俞淮书骨子里依旧是传统的父亲，他的半生心血，只有交到儿子手上，才算是真正的子承父业。
　　俞长川有能力，有抱负，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儿子，蓝桉更不用说，有了父母的支持，对于大股东手里的股份，他加了杠杆，倒不是他贪功冒进，赌徒心态，而是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Sebo，这让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而那些散户投资者，他也给出了足够让他们心动的溢价。
　　这是一场精密的资本运作，将一家效益良好的上市公司私有化，实现家族控制权集中，俞长川也彻底拿到了话语权。
　　关键，当私人资产达到一定的规模，就要开始考虑隐身，存在，但毫不可考，这才是所谓的安全之道。
　　他深谙此理。
　　晚间的海风微凉，混合着海水淡淡的腥味，沈确揉了揉鼻梁，望着远处出神，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难得平心静气的说这么多，俞长川不是不知道沈确的遗憾，或许是氛围刚好，他突然就想多说一些。
　　关于姜梨。
　　“或许你跟绵绵曾经很相爱，但是，你确实不够了解她。”
　　沈确转头，望向他的眼里满是迷茫。
　　“你是不是在心底埋怨过她，为什么不肯等你？”
　　沈确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就想反驳，俞长川打断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先别着急解释，虽然你结过婚，但其实你并不理解婚姻的真谛，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起责任，不管你是否甘愿，苏禾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绵绵如果等你，即便你们没有交集，也是默认你婚内精神出轨于她，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三者。”
　　“你知道的，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角色。”
　　沈确木木地听着，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心痛。
　　“她很倔强，还有着严重的情感洁癖，哪怕再爱你，但只要你结婚，她就算痛苦死，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跟你再有牵扯，不过有一点，因为她之前足够爱你，所以面对你的背叛，她对你并没有怨恨，反而真心希望你婚姻顺遂，永远幸福。”
　　“只是自此以后，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哭过，痛过，就此揭过。真正的姜梨坚定决绝，且永不回头。”
　　沈确咽下喉咙的酸涩，双手不自觉握紧身侧的栏杆，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他只要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后来者居上吗？因为我足够坚定，自始至终我只有她一个女人。”
　　沈确的声音微微颤抖：“你在向我炫耀？”
　　俞长川摇了摇头：“没有这个必要，我只是想告诉你，绵绵跟我在一起很幸福。”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
　　过了很久，沈确终于开口：“谢谢。”
　　俞长川冲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回去了，你安排人送我去机场。”
　　“好。”
　　......
　　在刚刚结束的海城之行中，姜梨被正式授予“中外文化交流使者”的称号，以表彰她推动传统文化的国际传播。
　　作为明星，她当然不是第一次得奖，之前更是常常出席各大颁奖典礼，但面对这个荣誉，她还是狠狠激动了一番。
　　因为对传统纺织技艺的热爱，她经常在社交账号上分享国风穿搭，甚至在许多重要场合公开穿着，身体力行的进行推荐，引领了一波国风风潮。
　　后来又因缘际会结识了陈师傅，更深层次的了解到了传统技艺的独特魅力，为了使这项技艺得到传承，除了大力宣传，又投资办学，真正将传承落到了实处。
　　她在外网有着庞大的粉丝群，哪怕她退圈的那几年，依然追随者无数。
　　正是基于这一层原因，这个奖项可谓实至名归。
　　诞节即将来临，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她立刻马不停蹄的返回了港城，俞长川下午的航班，算下时间，傍晚的时候他应该就能到家了。
　　鲜红烫金的证书就在手边，她貌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放在这个位置会不会太刻意了一点？
　　可是放到柜子里他就看不到了啊。
　　算了，还是随意点放好了。
　　她一边纠结一边往礼品盒里面放着各种礼物。
　　圣诞的氛围越发浓厚，今年是仔仔回国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小家伙正处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探索的年纪，姜梨和俞长川老早就商量好了，卯足了劲给孩子准备惊喜，除了各种规格的molly，还有各种糖果和玩具，都是他平时的心头好。
　　仔仔被肖意带走给施文解闷，倒是给她腾出了时间装饰布置圣诞树。
　　手机提示音响起，有消息进入，姜梨伸长手臂拿了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是已经下飞机了吗？
　　手指划过屏幕，不是俞长川的信息，而是一条快讯推送，内容简洁，但足够穿透人心。
　　姜梨看着屏幕足足愣了一分多钟，内心被莫名的恐惧填满，她甚至没敢点开视频，可“航班坠毁”这几个大字还是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看到了坠毁航班的信息，目的地是港城，出发地是木城。
　　她愣了好久，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了好多。
　　东陵没有机场，如果要回港城，最近的距离就是绕道木城，从那里起飞。
　　可是俞长川没有给她发他的航班信息。
　　她不知道他具体乘坐的是哪一趟航班。
　　她忍着浑身的战栗，拼命冷静。
　　这只是她的胡乱猜测，他哪里会有那么倒霉，这么罕见的坠机事故怎么就偏偏让他碰到了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姜梨突然起身，想要去拿手机，她要打电话给他，她要立刻听到他的声音。
　　大约是起的太猛，着急慌乱中，脚被圣诞树的底座绊住，姜梨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巨痛传来，她才意识到手机就在自己手中。
　　她顾不得理会疼痛，手忙脚乱的拨打俞长川的电话，可那端是冰冷的手机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不死心，再次拨打，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姜梨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他应该下飞机了，怎么会打不通呢......
　　也许，是因为其它事情耽搁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此刻又去拨打阿启的电话，她只能忍着不哭。
　　她知道，阿启这会儿就在机场，顺利的话，应该已经接上俞长川了，这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可是，漫长的等待过后，那边居然无人接听......
　　姜梨握着手机，眼泪决堤，她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哭的毫无形象。
　　她颤颤巍巍的再次拨打阿启的电话，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阿启的电话终于接通。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哭腔：“阿启，你接到长川了吗？”
　　“姜梨姐，你先别急......”
　　阿启的口气不同以往，姜梨的理智好像在此刻回归，她颤抖着问他：“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属接待中心......”
　　姜梨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
　　“长川在那个航班上......对吗？”
　　阿启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我没有拿到乘机人员名单，没有亲属关系证明，工作人员不肯向我提供任何信息......也许，也许俞董并没有上飞机......”
　　姜梨闻言，哭的更甚，阿启去打听消息，那就证明俞长川确实在那架航班上。
　　家属关系证明......
　　可是，她跟俞长川，还差一纸婚书。
　　从前，他跟她提过无数次结婚，可她从未应允，他只当她对于长辈纠葛仍有顾虑，只耐心地一遍遍解释，他会去搞定一切，让她看他的行动再做决定。
　　可她自己清楚，她不肯点头，是从未对他交付真心。
　　她的爱，始终有所保留。
　　可如今，俞长川的性命寄托于“也许”两个字上面，重到让她无法承受。
　　如果这个世界从此没有他，她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