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水龙头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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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安行的个人感情总是很极端，好像一直都只在“超信任”和“超不信任”这两个程度上左右横跳。
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就有点慌不择路，略好笑。
徐图弯下腰。易感期却得不到信息素的alpha最近愈发像是皮肤饥渴症的患者，她一刻都没松手地轻扶着修安行的肩膀，从背后转到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拢拢领口，果然就发现修安行很隐晦地瞥她一眼又转开，气焰立刻萎缩。
——好意外，但之前还真是没考虑过他的癖好。
——原来是这么大众化的。
徐图很喜欢他表露出一些明显的情感，不过正向的情感修安行以前就喜欢装，因此她现在更信任一些负面的：生气、暴躁、抗拒、害怕……这些都让她觉得更加真实。
她侧过头盯着修安行看，修安行感觉脸在烧。他闭上眼睛，呲牙咧嘴推徐图那颗探过来的脑袋，让她赶紧滚，但脸颊和耳朵飘起的一层晕红却出卖他出卖得很彻底。
刚激起的气势随着他偏开的目光一起，被徐图只绕了个圈就冲散开。
“他们都比我们定居更早，你想从他们里面找不对劲就很没道理。而且，嗯……你说我是思维惯性也好，他们的批次真的可以放心。”
修安行推不开她，刚准备大不了自己滚，偏偏徐图这个时候就善解人意了，开始为他答疑解惑。
徐图总到了这时候才肯好好讲话。
她声音平静，刚才看人的眼神却意味深长，修安行只觉得很害羞，莫名有种青春期被发现成长秘密的窘迫。
可能他真的完全不能碰有酒精的东西吧，他心想，有可能有可能，不能碰不能碰，可恶啊被alpha做局了，所以现在才会反应这么大。
但是徐图刚才那样子真有点色情……他闭上眼睛。然而眼前黑下去，脑子就直接花了，画面又不受控制开始回放。
徐图好像完全意识到他喜欢，直接抓过他的手，在这种趁着乌漆嘛黑、赚他便宜的时候也意思了意思，平等地给他的手安排进了一个柔软的栖息地。
“我不是说了么，他们这一批出了些小意外，温良得很，不会有危险。”
修安行一僵，几乎没听进徐图说了什么，头顶快冒烟了，嘴里开始梦到哪句回哪句。
“我不明白，”他说，“……你是说过，但你们联邦各种方面真的很奇怪，你解释时也从不给我讲清，我完全没办法明白。”
“嗯？……没讲清吗？但我也不知道你哪里不懂。”徐图还真愣了一下，声音带上真情实感的困惑。
“从头给你讲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你得保证不能乱说，这些保密级别不高，但是平时也没人会想起这事，明白吗？”
他们躲在酒吧建筑的侧影里，夜色黑沉沉的，徐图似乎不觉得这是个多好的说话的地点，见修安行半推半就半享受，便直接推着把人带回去。
她另开了一个与诺亚几人距离很远的卡座，视线中确认过互相没办法看见，这才安然坐下来，又点了两杯酒，一杯正常，一杯名字叫“天黑以后呕吐物就长这个样”。
修安行很警惕这两杯很快就被送来的酒。
其实他原本是不想再喝的，但其中一杯名字实在太有画面感，是个人都好奇，又不想亲自承担成本，于是最终还是决定抢在徐图之前拿走了那杯正常的。
他微微低头，一条腿翘起来，做了个很符合这种场合和灯光的“社会人”形象，实际却偷偷只是和徐图一起观察她手里剩的那杯……感觉像呕泥呕泥酱的东西。
他浅浅抿一口，见徐图已经闭上嘴来回打量，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进入正题。”
“哦。”
徐图终于也尝试性啜了一口，发现竟然还好，只是果味。
她说：“我想想……你或许知道一个说法，叫‘思想钢印’？简而言之只要被灌输进某个想法，那就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去违背，就类似于你刷牙的时候一定要关水那样。”
这话好像让修安行立刻想到了什么，他皱起眉，对徐图露出个很不赞同的眼神。
“联邦每个人脑子里都有这一套，最基础的是联邦法律神圣不可违反，次一等的是社会里的各种身份等级——前者是为了稳定，后者是为了依旧有良性的、促进发展的竞争。”
“我怎么觉得我和你说过……总之就是有点像以前的胎教幼教，这些事情会在每个人很小的时候、用一些特殊的手法灌输到他们脑子里，这些会被灌输的东西是早被确认过，绝对一成不变的，因此理应成为他们的本能，成为他们非理智的部分，想违反的时候自己就要先付出点代价，迈不过自己的坎。而另一些，比如说知识和技能，就是当今普遍承认，然而或许在某一时刻会被推翻和改变、仍旧需要不断探究和进步的东西，就依然需要公民个人去从头学习。”
“联邦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类似于alpha是alpha，beta是beta，什么人就要做什么事。alpha被倾注于更好的资源，也有更强的‘优秀’暗示。唔……也可能在很小的时候被随机加上某个领域的正反馈，比如说联邦最近想要数理科学的发展啦，那那些被随机到的alpha们从小就会觉得‘数学真迷人’‘数学好性感’，然后可能这辈子都要死要活的想研究这些东西。”
…………
修安行喝了口酒。
竟然能让人生下来就热爱数学，联邦有够可怕。
他从前并没有机会听到联邦这样内部的消息，还挺想继续听，于是不动声色在桌边拿了支吸管，好像喝果汁一样，开始滋滋喝他的酒，撑着腮，示意徐图赶紧继续。
“然后cz307嘛，出了一点小差错。你可以理解成beta的预期被灌进了这群alpha的壳里，所以他们更温和更怯懦，避免竞争，甚至面临与alpha的竞争时会自我放弃……这种潜意识就会让他们在后来的生活和教育中开始有认知失调，所以你看嘛，现在就躲到这里来啦。”
“不过很奇特，可能觉得同期都是差生同类，他们这一批抱团抱得倒是很紧。”
“你好像不太喜欢他们，你看不起他们吗，”修安行觉得她的用词有些尖锐，“为什么，我觉得他们对你很好。”
？
徐图皱起眉：“我的天，你上一秒和我说什么来着。”
她战术性向后仰，好像对修安行嘴里冒出来这句话感到惊讶和莫名其妙：“什么东西啊不是你问我为什么觉得他们可信又没威胁的吗？”
修安行：“是，但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说法不太好。”
“这个意外又不是我失误造成的，我说两句……”
徐图先下意识反驳，然后才顿了一下，好像有点烦恼地重新解释：“我只是说得不太严肃，而且我也没必要看不起他们，好了，我认为自我以下人人平等，所以目前在我眼里，基本上整个联邦都平等。”
修安行又吸一口，发现徐图那边说着话，竟然已经完全接受那杯暗沉呕吐物。
她此刻正晃着杯子，满脸不虞地喝了一口，喉咙中央两块软骨浅浅地上下滚动。
她说：“听话的人我都喜欢，所以我很喜欢他们……”
修安行说：“我也想尝一下。”
徐图：“啊？”
徐图：“什么？”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修安行了。
奇了怪了，自己好像也没吃亏，但怎么总觉得相处的越来越弱势。
好奇怪好奇怪，刚冒出来的那点不高兴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下打散了，她憋好的坏脾气突然也无处发泄，咽在喉咙里，自己吞下去。
就这么原地眨了几下眼，徐图沉默、怀疑、然后默默把杯子递过去，递过去后撑着下巴，将脑袋转到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本来应该说什么话。
先前杯中那些难评的暗色冰沙没撑多久，品相好了很多，如今已经化成混在一起的水，现在看上去仅仅像一杯不加奶油的爱尔兰咖啡。
余光中徐图见到修安行端起杯，他像个谨慎地小动物，凑近却先非常非常轻地闻了一下，确认真没怪味才肯放心下嘴。
真不嫌弃，他就自然地将嘴唇落在徐图先前喝过的位置，徐图手指不自觉掐了自己一下，又忘了刚才就没想起来的那点话题眉目。
“竟然比我的好喝。”修安行惊奇。
徐图：“……那换过来呗。”
修安行竟然真接受了这个提议，徐图又懵了一下。
插着吸管，还剩半杯冰和四分之一杯酒的橙黄色酒液被推过来，徐图和这个杯子大眼瞪小眼，忽然不知道要不要就着这个和他们的感情一样脆弱的纸吸管继续饮用，只好又开始假装不在意地按兵不动。
“你们竟然会这样……我们以前，卡德曼天天都在宣传联邦轻松自由。”
茫然之中，修安行突然开口，他的嘴唇有一点湿润，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像特地妆点过一样吸引人。
“你知道吧，好像宣传世外桃源那种，衣食不愁，尊重个体探索个体自由……”嘴巴一张一合，徐图的眼睛追在上面。她觉得修安行这么说，下一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修安行直抒胸臆：“结果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你们连每个人该想什么都会预先设定好。”
徐图有点无语，扶额：“不犯罪限制你了是吧。”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像你们也挺惨的，因为我以前真的以为联邦的公民都能用一生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投身到热爱的行业，没想到竟然从根本就是假的……”生下来注定学一辈子数学，可怕。
徐图不知道他这想法哪来的，就觉得不知所谓。
这推导用的依据就不对，只有部分alpha会被植入联邦需要的兴趣，剩下的人总能追随自己的心意，最差的、最没追求的人也能在这样的偏远星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清闲生活……徐图牙疼得想反驳他，但修安行先放下杯子。
他突然问：“那你呢？你们也有那个思想钢印？”
“有啊，怎么了。”徐图说，“都有的，我们受限还更多一些。”
“不信。”
修安行屁股挪了挪，移到徐图身边，好像突然灵光一闪一样，将一块餐巾覆盖到她胸前，然后又满意退回去：“你们受限就有鬼了，我才不信你和艾瑞尔那样……没违反到联邦的规定。”
他中间说的话声音很小，徐图没听见。
但……
天杀的！可不是违反了吗！要死，她头疼到想死了好不好！这俩半路冒出来的王八蛋害我不浅！
他继续说，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而且如果有的话，艾瑞尔也不该还能继续威胁你。”
哦，这倒是个问题。
确实不应该。
徐图也想到这件事，但看到修安行，又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自己听说过的艾瑞尔在卡德曼的传闻，思维又通顺起来。
“你以后和我待的时间久了，可能会发现周围人刷牙都不关水。”徐图撑着脸，给他打了个比方，“你看久了可能也觉得关水这个动作很没必要。”
例子选的很不恰当。
修安行真受不了这个，也不知道小时候到底受的是什么教育，他咬牙，指节嗒嗒嗒愤怒敲桌：“不可能，而且这个你以后也必须关。”
徐图可没想到他这么敏感，竟然又因为这个生气，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手叉在脸前：“我现在已经知道关了，我是说艾瑞尔不关……我的意思是……哎呀。”
徐图心想你这到底是想来聊联邦机密还是家长里短。
徐图言简意赅：“我现在关水。”
修安行点头：“知错能改。”
徐图：“你好烦。”
修安行不理她，他又开始有点晕乎乎的，站起来：“走了，在背后说人家这么多坏话，该回去了。”
外面的天空上炸起一道烟花，透过酒吧玻璃的天顶照进来。接连不断。
两人都不自觉抬头去看，绚烂的光洒下来，落在修安行的眼睛里，显得那漂亮的眼睛像是两颗流光溢彩的火彩。
徐图心想压这个节点也太俗了，而且她还没想好修安行换过来的那杯酒要怎么处置。
修安行低头，又催：“走走走，快点。”
徐图还是有点可惜，不知怎么，叼住面前那根吸管，含糊道：“你急什么你等等，我喝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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