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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锅糊粥 “那你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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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朗最近乱成一锅粥了,方见深的死讯爆出后,所有人都以为之后最主要的问题会是公司的财产划分。谁知道,第一个爆出的新闻却是,多位家族成员接连被爆非亲生,已向信托索要巨额财产。
这些人向信托索要财产的方式跟方航越类似,出一份亲子鉴定,证明自己跟方家无关,再让财务出一份历年薪资统计,向信托索要财产。
但跟方航越不同的是,他们的亲子鉴定是假的,薪资统计金额也虚高于实际。
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成,但赛朗各个关节都有方家自己人,连信托管理会和赛朗的律师团内部也有,于是一切在利益的推动下,形成了向方见深信托套取资产的固定流水线。
在方见深死讯爆出前,这些人就已经悄无声息完成了数千万资产的转移。而死讯爆出后,信托资金要真正清算,处理遗嘱的律师团队入驻,才有人发现了不对。
一经核实查证,事件的性质就变了,涉及资金挪用及职务侵占,信托管理委员会队开始调查,逐一审核之前的鉴定报告和薪资统计,并要求去指定机构再次鉴定。
方家一时人心惶惶,信托成了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座山。
恰好此时,方启朗站了出来,他以方见深遗产继承人的身份,找到律师起诉了信托管理委员会,指责委员会存在管理过失,要求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他的律师还声称信托建立时存在引诱性、胁迫性,因此信托中的很多条款并不合理,要求作废信托中跟资金分配有关的遗嘱。
信托管理委员会对于伪造信息骗取财产的调查不得已被方启朗的这一举动拖慢。
因为这事,方启朗在方家的声望略有提升,大部分人都指望他做成这件事,这样既不用返还骗取出来的资金,甚至还能分一杯羹,对他太对都恭敬许多。这下方启朗彻底没了忌惮,曾经压在他头上的枷锁全都消失,他放肆起来,每日带着他的Alpha情人进出公司。
“诶,你觉不觉得方总身边那个闻久很像那个谁?”
“……嗯,你也觉得?”
“你们也这么想?我也觉得好像噢,特别这个角度。”
茶水间里,几个赛朗的员工拿出手机唧唧喳喳地讨论,他没注意到茶水间的门口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是他们讨论的闻久。
闻久敲了敲门,装作才到,“你们好,这里是茶水间吗?”
里面的人回头,惊惶做鸟兽状散开,其中一人回答:“是的,是的,是茶水间。”
闻久走进去,启动咖啡机,他看见茶水间的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他往镜子里照,调整自己的头的角度,到某个角度后,便盯着自己看,这是方启朗最喜欢的角度,每次都要他保持这样的角度。他找了那个人的照片来对比,确实很像。
咖啡好了,闻久端着咖啡回到方启朗的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方启朗的手边,方启朗正在跟人谈事情,他自觉走进内间,假装自己从没来过。
几分钟后,方启朗走进来,看着闻久,“咖啡怎么没放糖?”
闻久愣了一下,“没注意,我去加。”
“不用了,”方启朗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晚上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去。”
“好。”闻久低着头,很顺从地答应。
方启朗说:“你弟弟呢?今天晚上都是熟人,可以带你弟弟一起来,也让他认识一下这些老总,毕业的时候找实习也方便很多。”
闻久抬头笑着,盯着方启朗站在窗边的背影,“他的实习都是学校分配好的,他最近跟同学出去玩了,没在海屿。”
“见你弟弟一次真难,”方启朗回头看他,“我又不做什么,你怕什么?下周你带他来,我们吃顿饭,你都跟我这么久了,不见见你家人怎么好?”
闻久还是笑,“他上课太忙了。”
这是方启朗第五次要见他弟弟了。
闻久从赛朗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他走出公司园区,一直走到大路边,路边车来车往,行人神色匆匆,他发现自己走投无路,因为如果方启朗真要见他弟弟,总有一天会成功,他并没有把弟弟隐藏起来的能力。
他拿出手机,摩挲着犹豫半天,拨通了一个电话。
方航越的新家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他在客厅接待了这位长得跟他很像的客人,从前几次见面都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要么拳场,要么包间,这次在青天白日的普通光景下,他发现这位客人看起来也跟常人无异,甚至不怎么像他。
“你好,方先生,好久不见。”来人倒是落落大方,十分坦然,不见拘谨。
方航越靠在沙发上,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吧。”
十一最近都有帮他盯着赛朗的情况,方启朗的这位Alpha情人的情况他也已经了解不少。
赌博的父亲欠了巨额赌资,还不起跑了,留下兄弟俩,每天被人上门追债。弟弟还在读大学,哥哥经人介绍认识了方启朗。但在稍微深究一下,方航越就发现,赌博父亲欠的债是方启朗着意设下的骗局,一开始便是冲着兄弟俩来的。
不知道闻久知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闻久开门见山,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方航越,“方先生,我想请你看看里面的东西。”
方航越拆开从头开始看,不一会儿眉头皱起。
文件一开始的内容是赛朗的一个新的药物项目,是一款新的腺体病药物,名为“泉眼”,已经过审,还没在海屿市上市,但已经有出口计划,跟海外的公司签了合同,会先出口一批到国外。
都是未公开的内容,按道理是赛朗机密,不该外泄,但外泄了对赛朗也不会有什么致命影响。但方航越看到后面是实验报告和药物说明书之后,就不那么想了。
实验报告分为两份,其中一份更为详实,显然是赛朗内部的实验数据,清楚明白记录了这款药物的各种浓度能产生的效果。而另一份实验报告里,药物带来的欣快感和成瘾性就没写,只写了眩晕、幻觉,后一份实验报告的结果,跟药物最后的说明书内容符合。
两份文件一对比,能证明赛朗隐瞒实验数据,送审药物与真实药物略有区别。
翻完整个文件,方航越又倒回一开始的药物名字和成分,他翻了翻手机里拉斐尔传来的那份检测报告,发现是同一种药物成分,就是之前拉斐尔提到的X3类似物的升级版,也是方启朗在拳场试药时使用的那种药物。
闻久给他的这份文件,很有分量。
方航越看着他,“给我这个,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闻久说:“方先生,方启朗看上了我弟弟,我拦不住他,我希望你能帮我。”
“你弟弟……”方航越沉吟。
“我弟弟在海屿大学读书,现在大五实习,快毕业了,他……”闻久顿了一下,打量方航越神色,犹豫说,“他跟你更像一点。”
方航越勾唇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呢?”
闻久身体僵硬,手指不自觉扣着身下的沙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眼前的Alpha,“他很嫉妒你,好像虐待和凌辱我能让他觉得自己战胜了你。当初跟他签下合同是我一时不清醒,但我不想我的弟弟跟我一样。”
闻久吸了口气,“我可以为你提供他和赛朗的任何消息,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随便说这种话,”方航越一只手支在沙发靠背上,“当初你跟他签合同的时候,想的是不是也是只要能还债,你做什么都行?那以后不想跟我合作了,是不是也会对别人说,你做什么都行?”
闻久呼吸一滞,被方航越反问得无话可说,甚至感觉到一丝畏惧,他发现,眼前的人虽然什么都没对他做,带给他的威胁感却远比会打他的方启朗重。
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方航越见人僵住,反过来开始发问:“这些东西你怎么得到的?”
闻久:“他不怎么防着我,会带我去各种场合。”
方航越打量闻久,思索后问:“他再是个蠢货也不至于带一个不能信任的人到处走,所以他笃定你不会泄密,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认为你已经没法离开了,只能跟着他。换句话说,你在那里交过类似投名状的东西,是什么?”
闻久的冷汗淌了下来,他没想到眼前的Alpha如此敏锐,他张口又闭上,欲言又止。
方航越笑,“你要跟我合作,总也要有投名状吧?”
闻久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地上,“我……我看见他……在你生日宴会那天,我看见他把方老先生绑起来送上了一辆车,我是无意撞见的,他就让我选,彻底跟着他,还是死。”闻久沉默了半晌,神色颓败,“我不想死,选了前者,他给我打了药,我没法离开他。”
“那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可信度比较低。”方航越直言。
“是。”闻久点头,“您不用相信我,不用告诉我任何事情,但我会提供您想要的任何消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我弟弟牵扯进来。”
方航越靠在沙发上,在闻久忐忑的目光中斟酌思考,等到闻久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坐起身,“我答应你。”
闻久的表情喜出望外。
“我会送你弟弟出国——”
“什么?”闻久慌张站起身。
方航越瞟他一眼,“坐下。”
闻久下意识坐了回去。
方航越说:“我会送他出国留学,你就不要妄想他留在海屿城,方启朗会放过他。只有国外是安全的。”
闻久细思之下也很快想明白,“谢谢你,方先生。”
方航越问他:“除了我,你有联系过其他人吗?”
闻久摇了摇头。
方航越又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去找别人吗?”
闻久点头。
方航越心念一动,“你准备找谁?”
闻久说:“恒诺和崖海。”
方航越差点没憋住笑出来。他诧异看着闻久,闻久被他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闻久:“我也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个找过去,直到有人愿意帮我。”
方航越了然,他终于知道上辈子方启朗那个Beta情人背后的身份故事。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还在监狱里,闻久不可能找他。
闻久肯定先找了夏缉光,夏缉光对这些事情多半知情,帮助闻久很可能打草惊蛇,于是无果。
所以,闻久去找了崖海,他多半不知道谭生慕跟方启朗背后的合作关系,以为崖海跟赛朗多少存在竞争关系,于是就方启朗被发现,然后处理掉。闻久的弟弟就这么进入公司,成为方启朗的情人。
“恒诺和崖海都不会帮你。”方航越说,“你不要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如果运气好,或许我也可以找机会让你离开他。”方航越许诺道。
“谢谢。”闻久感激看着方航越,竟站起来给他鞠了个躬。
方航越笑着,“不用感激我,我们各取所需。”他说完,从茶几上顺过来一支笔,抽出一张纸写了一个药名给闻久。
闻久拿过一看,发现他对这个药名有印象,是一款宠物用药,是针对宠物肾脏损伤的。
“帮我找找这个药的资料,就像你收集刚刚‘泉眼’的资料那样,这个药也有说明书造假问题,我需要拿到实证。”方航越说。
就像丰山福利院最开始不是因为因为实验问题被发现,而是因为环保问题被发现,他也可以给“泉眼”安排一根引线,只要赛朗有一款药物被查,那所有药物都会被重审。
上辈子,宠物用药爆出问题是几年后,当时清查时,“泉眼”没查出问题,很可能是因为事件间隔太久,谭生慕已经把证据抹除干净。
这次他知晓一切,不会再放任事情由大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