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宿敌后在床上醒来》雪光寒

12、遗物② “你是他们

　　天色灰蒙，屋外风雨渐骤。

　　方航越立在窗边，回望楼下潮湿冷清的街道，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翻墙，地面上的水洼却映出他俯视的身影。

　　他将窗户合上，晦暗的天光被挡在玻璃外，折射的光线隐去他的身影，他重新打量这个失去温度，变得荒芜、杂乱的房子。

　　根据程喆整理的资料，他的亲生父母经营一家网红早餐店，专做牛肉汤面，用最好的小黄牛肉进行卤制，牛骨熬汤，汤头鲜美，甚至有不少游客来打卡。

　　店名叫奇遇面，是一个谐音，这一对夫夫，Omega名为齐稚，Alpha名为俞行睿，两人的姓氏组在一起，谐音奇遇。

　　事发当天，也是雨夜，警方线索显示，齐稚和俞行睿关店之后回家休息，随后遭人入室被当场杀害。

　　而这一切能栽赃到方航越身上的原因是，凶手将整个房间翻遍，却没拿走任何贵重物品，只拿走了一本出生证明，并且还把出生证明的外壳遗留在案发现场，自带走了包在外壳里的纸质证明。

　　那张出生证明就是方航越的出生证明。

　　海屿城的出生证明外壳上都有防伪登记编号，肉眼看不见。扔掉外壳的人以为自己扔掉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却给警方留下了重要线索。

　　警方通过外壳溯源，找到医院，核实了两人曾育有一个孩子，但孩子在八岁时遗失，登记了寻找，却一直没有结果。

　　甚至前两年，夫妻俩还去警署问过有无符合的DNA对比结果，当时的答案是没有，但一个月前，有人拿着一份DNA去警署进行了对比，意外跟两人很多年前提供的DNA样本符合。

　　在警方核实对比结果，并准备通知夫妻俩时，凶案发生了。

　　凶案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就是警署派去通知夫妻俩对比结果的警官，那人多次打电话都联系不上夫妻俩，于是根据两人留下的地址上门，奇怪的腥臭味从门缝传出。

　　警官立刻报案，跟随后抵达的同事一起破门，夫妻俩已在客厅里死去多时。

　　方航越是赛朗继承人，但如果没有方氏血缘，他将失去一切，所以在确认DNA核对身份，且发现方航越近期去过奇遇面附近后，警方第一时间拘留了他。

　　方航越也大约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奇遇面附近。

　　当天他跟徐泽远在一起，准备去维特莱斯港口，路上徐泽远说想去找一个朋友拿东西，顺路停一下就行。方航越答应了，到了地方车正好停在奇遇面门口，徐泽远下车离开，去找人。

　　方航越坐在车里，闲极无聊还扭头打量了一眼路边这家热闹的面店。

　　他能透过店内深处的玻璃看见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客人很多，那两个忙得不可开交，但偶尔错身的时候，稍矮的那个会把手在个子高的那个人身上搭一下，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又去忙各自的。

　　那时候，方航越想，看起来是夫妻店，感情真好。

　　谁承想，相错的身影最后只剩下客厅地上画出的白线，从白线的痕迹看，Omega的手正巧也搭在Alpha肩上，只是永远不会相视一笑了。

　　方航越骤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对这对感情很好的夫夫实在是一种灾难，他对这个家庭无法产生感情，却被动摧毁了这个温馨的家庭，一切都被死亡终结。

　　指尖缺血般产生轻微的麻木感，方航越反复握了几次手，想要找回实感，但用处不大，他强迫自己看向房间别的地方，迈步离开客厅，去看其他房间。

　　两室一厅，次卧在方航越右手边，他转身便进去了，看起来没人住，因为虽然铺了床，但房间里放了许多杂物，要是有人住会很不方便。

　　方航越注意到，床头的挂钩上挂了一双拳套，很旧，拳套表面的皮套都开始脱皮，显出斑驳的痕迹，是小孩用的款式。

　　方航越也喜欢拳击，他不确定这东西跟他是否有关，九岁前的记忆他全然忘记，有关也不可能记得。

　　离开次卧，方航越去了主卧，主卧看起来就有生活气息得多，阳台边的沙发上搭着衬衣，屋外.阴沉的光线落在上面。

　　床头柜的抽屉大概是翻找的时候被拉开，里面的计生用品有些尴尬地映入方航越的眼中。

　　方航越抬脚给抽屉踢上了，为死人留一点体面，或许踢得太重，床头柜歪了一下，好似不太稳。

　　方航越的视线本来已经远离，忽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又回转头，看向床头柜下方的地板，他那一脚确实太重，但不是让床头柜歪了，而是让下面的地板歪了一下，斜出一溜很细的缝，不注意看不见。

　　方航越回身蹲到床头柜边，抬手给床头柜搬到一边，底下的木地板拱起一片，他伸手沿着翘起的缝，从边缘开始抠挖。

　　这房子的年头应该也久，家装已经有点朽化，所以很容易就被方航越打开了，地板下有一个挺局促的空间，里面塞着一个弯折的文件袋，还用保鲜膜裹着，保护得小心翼翼。

　　方航越把文件袋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又掂了掂，随后一层层绕开保鲜膜。

　　正当他完全解开保鲜膜，正要打开文件袋的时候，身后突兀地传来什么东西被踩断的声音。

　　方航越余光扫过安全区域，抓着文件夹就地一滚，猛地从床头柜边闪开，身后一个黑影从方航越余光闪过，紧接着逼近方航越。

　　果然有人。

　　方航越顺势后撤几步，靠近卧室阳台，但他不熟悉地形，磕碰几次，那人居然很灵活，几个跨步追上，一把抓住文件一角。

　　到手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开，方航越回身抬腿踢向那人，同时看清那人一身黑衣，戴着口罩，比他还见不得人的样子。

　　但方航越的飞踢落空，那人灵活闪开，显然也是练过的，并且还没松手，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抓着文件袋，跟方航越争抢。

　　方航越挥拳出去，对方熟练地偏头一躲，双目对视间，都发现了对方不简单。

　　这人也会拳击。

　　方航越想起次卧那双拳套。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如果是两人还有别的孩子，警署调查过程中肯定会涉及，但程喆的文件里没有，说明至少不是明面上的孩子或是亲人，那只能是某种跟夫夫俩有什么亲近关系的人。

　　方航越的大脑飞快运转，对方的眼神一凛，显然被方航越的话说中某些关键，动作急躁起来，两人过手几招，谁都不愿意放手那个文件袋。

　　“我们可以谈谈。”方航越避开对方一拳，做出提议。

　　对方显然不想配合，同时也发现自己打不过方航越，有点落了下风，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手猛地使力一拽，文件袋被扯出一丝裂口。

　　“靠！”方航越骂了一声，脾气也上来了，他拆的时候摸到过文件夹，确认是自己这边文件更厚。

　　他干脆猛攥一把，将文件袋的口子撕更大，也将那人扯近了一点，同一时刻，他一脚飞出去。

　　这下，那人被他狠狠踹飞，文件夹彻底被撕断，虽然两人都攥很紧，依然飞出几张在地上。

　　方航越这一脚正中肋骨上，他甚至感觉到了对方肋骨折断的感觉，他笑起来，往那人身边走。

　　那人知道自己落了下风，不敢跟方航越继续打，抓着手里扯下的文件，利索打开阳台门，翻身一跃而下。

　　方航越赶忙捡起那几片碎纸，塞到文件袋里，他把裂口的文件袋塞进自己裤腰，皮带一拉扯紧，也翻身跃出阳台。

　　他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伸手搭了楼下几个阳台扶手缓冲，最后稳稳落地，溅起一片水花，黑衣人的身影已经到了巷尾，方航越还是飞奔着追了出去。

　　他一路追，追到大路边，也没追上，只看见那人上了一辆黑色埃尔法，埃尔法随即绝尘而去，不见踪影。

　　方航越站在路边，喘了口气，感觉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个布贴，可以贴在衣服上，刚刚他在那人身上看见这个东西了，没想到居然掉了。

　　这布贴显然是个什么东西的log，上面是一双交叉的拳头，感觉跟拳击有关。

　　有点眼熟。

　　方航越拿出手机拍照识图，很快得到结果，这是一家拳馆的log，名叫无上，看见这个名字，方航越反倒对这个拳馆有了印象。

　　这家拳馆不单单是拳馆，他还有一个地下拳场，连带一家同名的夜店和俱乐部，负责人背景强大，产业涉及业务广泛。

　　据说里面的一些斗拳场次不那么正规，拳手赢了虽然能拿奖金，但也会被要求在夜店挂名出台。

　　拳击是观赏性很好，且荷尔蒙爆发力极强的运动。那些Alpha拳手大多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漂亮，很受Omega欢迎，甚至还有一些Alpha也会点这些Alpha拳手陪酒。

　　方航越喜欢拳击，但因为自己家里有健身房和教练，所以都不去外面的拳馆。但无上不知道在哪得知他喜欢拳击的消息，曾经给他发过观赛邀请。

　　他当时觉得太乱了，给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得想办法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