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Chapter6 承诺 奥伦随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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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奥伦解开了霍索修斯的锁链，他盯着磨损出血的痕迹。苍白的皮肤上横贯血痕，有新鲜的血迹，也有陈年的血痂。
他低下头，用棉布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痕上。
药膏是凉的，涂在破损的皮肤上会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霍索修斯对此毫无反应，好像正被擦药的不是自己。
奥伦问：“疼吗？”
霍索修斯不语。
奥伦没有逼他回答了。他继续细心擦拭，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轻。
“最近就先不戴这个。傍晚吃过晚餐，我让医师再给你看看。”
当初奥伦听梅森医师说伤情有所好转，他就急匆匆把人赶走了。实际上霍索修斯的内伤还没好得彻底，时常会咳嗽。
因为压倒一切的怒火，他把霍索修斯的痛苦都忽视了。
奥伦收起药膏，又对着伤口吹了几下，自言自语，“嗯嗯，太好了，丈夫终于不疼了。我一直都很心疼丈夫的，丈夫真的好可怜……”
反反复复的几句话，霍索修斯听腻了。他问他：“奥伦，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他们”自然指杰西、杰里和雷伊。
奥伦很不高兴丈夫又想着那几个蠢货，他低低哼了两声，收起冷嘲热讽，如实说：“嗯，是真的，没死。”
“他们在哪儿？我想见他们，可以吗？”
奥伦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脸颊，“亲亲。”意思是霍索修斯吻他，他就回答这个问题。
霍索修斯果然吻了过来。
“在北境，具体位置我忘记了。”奥伦歪歪头，狡黠一笑，“如果丈夫最近几天乖乖听话，我会考虑你的愿望。”
霍索修斯盯着他，问：“你会骗我吗？”
奥伦顺口说道：“当然不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霍索修斯：“……”
“好吧，”奥伦反应过来自己习惯性地撒谎了，“来到冰晶花园以后，我就没有骗过你。”
霍索修斯：“……”
奥伦又想起前几天哄骗丈夫说催|情香精是香水，六种喷雾对着他的鼻子连喷几下，然后还让他选一款最好闻的。结果香精过量，弄得奥伦自己被折腾得有些疼了。
“好吧好吧，来到花园后我也骗过你。”奥伦懒得解释了，“总之就是真的啦。”
“……好。”
霍索修斯只有相信了，有念想好过无目的的折磨——尽管，奥伦的信誉大概在城区的街巷借不到一枚铜币。
“那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不用咒印，丈夫的脖子就不痛了，我也很开心。”
“嗯。”霍索修斯应道，这是他被囚禁之后说的最多的一个字。
傍晚时分，天空深灰的边界处隐约窥见赤红的夕阳。梅森医师背着药箱，来到冰晶花园的二楼卧室。
奥伦亲昵地靠在霍索修斯怀里看书，见医师来了，慢悠悠抬起脑袋，吩咐：“看看他的病。”
一番检查之后，梅森拧着眉头。他的幻术引入霍索修斯体内，似乎没有异样，但他总觉得有一点不妥。
“怎么？”
“无妨，”梅森毕恭毕敬道，“好好调养就是。”不确切的结论，他不敢贸然告诉王子殿下。
“嗯，”奥伦放下心来，“那老样子，你明日不用来了。”自己按照药方继续制备补品，外人还是不要打扰他和丈夫的二人世界。
“是。”梅森颤巍巍退了下去。
挣脱铁链束缚的霍索修斯可以在花园里四处走动。奥伦去王宫处理政务时，不便带上霍索修斯，便安排着飞虫监视他。
十几只飞虫的尾端发出暗红的光，像一粒粒凝固的火星。飞虫围在霍索修斯身边盘旋穿梭，永不停歇，仿佛一圈血红的光环。
霍索修斯没有驱赶它们，驱赶无济于事。他在花园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够通过飞虫的影像传递给奥伦。
霍索修斯去楼下赏花，飞虫们也跟着他去。
奥伦回到冰晶花园，便看见男人在花园在浇灌鲜花。
暮色正从冰晶石墙外围漫上来，冰原铃兰的花海在晚风中泛起银白色的潮汐。
霍索修斯站在花圃边缘，背对着他弯腰浇水。他手腕处的血痕像一圈红宝石手链，在薄暮下竟然带着吊诡病态的美感。无数只血红的飞虫围绕着他，好似孩子围绕它们的父亲。
奥伦呆滞地望着这一幕。他无端地想起在火族龙场捡拾龙类骸骨的日子。
他的寝宫中堆满火龙的尸骨，侍从们偷偷骂他脑子不正常。奥伦只觉得它们漂亮。
比起活生生的人类，奥伦更喜欢任人摆布的尸体。可这种喜好在霍索修斯身上出现了例外。死掉的丈夫和活着的丈夫，他自然会喜欢后者了。
真奇怪。
霍索修斯睡前会去一楼向父神祷告，他翻开圣书，嘴里低声诵读篇章，然后不知道拿起圣器和玄铁架在做什么。
奥伦默许了男人的愚蠢行径，他在神像面前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看霍索修斯做完所有仪式。
奥伦托着下巴，直白地问：“霍索修斯，你会因为昨晚上了我，向你崇高的信仰忏悔吗？”
奥伦的真实年纪不足一千七百岁，尽管身体和心智成熟，却远没有到神学上允许的交合年龄。
“……会。”
奥伦被逗乐了，“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情向祂悔过啊。那你睡了我这么多次，每次睡完都要点上幽焰祷告喽？你今晚满心悔恨，过两天还要来操|我，这算什么忏悔……”
霍索修斯不语。
奥伦打趣道：“那我们下次在圣殿试试，怎么样？”
霍索修斯终于看了他一眼，“奥伦。”
奥伦捂住嘴巴，“我随口说说嘛，丈夫又凶我。”
有了奥伦的承诺，霍索修斯这几日安分多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不说什么“我不想活了”之类奇奇怪怪的话。
奥伦心想，诺言果然管用。
从前他随便许诺米达陪他练习幻术，米达就像一头牦牛一样拼命完成他的任务；他又许诺为火族偷来布防图，持反对意见的火族大臣消停了许多。
至于承诺是否兑现，这完全依赖奥伦的心情了。
对于杰西几人，奥伦全无感情。等到火族把他们抓起来，就瞧瞧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如何，如果鄙夷不屑，便直接杀掉；如果态度不错，搭配上丈夫顺从的恳求，他倒是可以留他们一命。
“喏，战报，”奥伦把前线传来的信件递给霍索修斯，“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霍索修斯盯着白纸黑字看了一会儿，目光转向一旁的奥伦，“我看不懂你们的语言。”
霍索修斯认得其中几个简单字眼，但完整阅读一篇满是地名与人名的战报，对他来说太困难了。
“对喔。”奥伦挠挠头，自己确实把这个忘记了。
霍索修斯顺势说：“我想学火族语言。”
奥伦表情瞬间一凝，“不可以。”
他安排不会冰族语言的男童，就是为了杜绝霍索修斯和他们交流。倘若霍索修斯学会火族语言，他还精挑细选找来一群男孩干什么。
“丈夫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讲话。”
“我只是学习文字而已。”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霍索修斯明白奥伦的执拗，便不再要求。他读不懂战报，无法分辨真假。奥伦的承诺真是缥缈极了。
＊
日子难得平静了一段时间。霍索修斯浇花、看书，脖颈处的咒印再没有亮起。他望向北方的天际线，黄昏降临，那儿布满「火之祝福」下的彤云。
更远处的北境呢？依旧风雪交加吗？
他的幻术被封锁得牢固，根本感受不到自己曾经布下的「祝福」。
奥伦越来越忙碌了，他最近竟然在筹备神山的继位大典。火族人承认“疯王子”是他们的君主，不过，奥伦一直没有按照礼节成为火王。大部分臣子仍然喊他“王子”，有的则提前称呼“陛下”。
大祭司占卜得到祥瑞的日子，宫廷侍从正在按照奥伦的喜好制作华服与王冠。
火族王宫的寝殿是摆设，奥伦每晚都会宿在冰晶花园，与霍索修斯相拥而眠。
奥伦问霍索修斯：“亲爱的，你要和我一起去神山吗？”
胜利者对囚徒说出这句话，一般充满了鄙视与炫耀。不过奥伦大概真的没有嘲讽他的意思。
奥伦冲霍索修斯明媚地眨着眼，好像真的很期待他的到来。
“不去。”
在战争时间，奥伦有心思准备继位典礼，群臣无一例外地配合。这意味着火族大军即将凯旋而归。
霍索修斯心下一沉。
“为什么不去，”奥伦蹙眉，“我可以特许你站着。”
“我不想去。”霍索修斯还是说。他实在不愿意去见证敌人的胜利。
“……好吧。”
奥伦撇撇嘴，同意了。
他并非尊重爱人的意见，神山遥远，而且参与的大部分是火族大臣，难免对丈夫冷言冷语，胆大包天者甚至会伤害霍索修斯。
在自己登上暗黑王座的重要日子，他不想出意外。
“我会早早回家看丈夫的！大典结束当天，我就骑着安尼尔回来。”奥伦瓮声瓮气地撒娇，“我现在养成习惯了，丈夫不在我的身边，我就睡不好。”
奥伦整个人扑进来霍索修斯怀中，他特别喜欢这个亲昵的姿势，伴随蹭来蹭去的动作，有时坚硬的冰晶面具会硌到霍索修斯的胸膛。
奥伦自顾自蹭。过了一会儿，他感到上方人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霍索修斯声音低哑，“……奥伦，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骗你什么？神山和莱特城是远了些，我会想办法快速赶回来……”
“不是这个。”
奥伦冷峻的脸上立刻被冰霜覆盖，他已经明白霍索修斯指什么，却明知故问：“哦？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霍索修斯咬咬牙，和奥伦相处久了，他知道直说奥伦会发脾气，但他一直担忧着亲人，不愿纠结。
“我的家人还好吗？”
“嗯，北境还没有攻打下来呢。”
奥伦再次撒了谎。
前几天沃尔顿传来消息，表示封锁不够周密，让冰族小王子在战火中失踪了。也就是说，这三个人如今生死不明。
他不想告诉霍索修斯真相，因为丈夫肯定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摆脸色。他不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Chapter6 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