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好》熙熙梦想成真

7、第 7 章

　　晏洲在学校的名声一直很体面，至少没有过任何一丁点儿暧昧又浪荡的绯闻。
　　知性温和又强大的omega总是美名远扬，这可不单单是靠着晏洲花钱砸出来的人设。追随着邬常安上头入迷的那段时间里，晏洲也有过整天泡在图书馆，年年拿校长奖学金，大小赛事竞争参加，被强行拽去KTV都抱着本课外读物的时候。
　　那时候大概是真的有点儿魔怔了。

　　晏洲站在舞台侧方，看着那道灯光汇聚在正中央的话筒前，很小又明亮的一束。
　　从前那道光里站着是邬常安，好像永远都强大又无所不能的邬常安。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晏洲进行演讲。”
　　晏洲整理了一下衣角，步伐稳健缓步上前，从容而坚定地站在灯光下。
　　他发色偏浅，眸色却是很温和又聚满了力量的黑。深蓝色的西装在舞台灯光下，那种矜贵特质就愈发明显。

　　矜贵。
　　邬常安刚刚重新走回舞台的候场区看着灯光下的青年。
　　那个一次正式见面都没有过，却每次都在私底下给自己造成新认知的小朋友。
　　那两个字好像是天生就可以套用在人身上一样，在这一瞬间，无比自然地占据在人脑海。

　　“不愧是晏学长，救命，他真的好好看。”
　　“我为什么不是alpha啊我好恨啊。乖乖学长真的不喜欢beta墙纸爱吗。”
　　“靠，他看起来真的是可以让我碰一碰也不生气，生气了也转个身红着脸，牵手就能哄好的那种啊。”
　　后台的同学忍不住小声的碎语很快传入人耳中。
　　可能是有过更加深刻的接触，邬常安很难把他们口中的人和晏洲联系在一起。
　　他嘴角弯了弯，突然想起那天局促的情况下，omega轻佻又不服气的模样。
　　“这人能装的很，你就等着吧。”邬常安想起，那天尚景彦牙咬切齿的那句话，“你早晚得折这少爷身上。”

　　尚景彦大概真的和他有仇吧。
　　邬常安有些无奈，眼底笑意尚未消散，台上如潮掌声依然昭示着演讲的结束。他被身后熟悉的同学，在背后轻轻推了下：“常安，又到你第二次发言了，快上台，主持人突然肚子疼去了卫生间，来不及串场了。靠你了！”

　　邬常安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直接走向晏洲的。
　　刚演讲完的学弟没什么紧张的动作，转身时眼中本有的期待和轻松，却在和人四目相对时骤然止住了。

　　晏洲整个人脚步都停滞了，只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在聚光灯的指引下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直到两束光线交融而温和的重合，晏洲没来及多眨一下眼，就被人轻轻抬手环在身后，毫无预兆地拥有了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拥抱。
　　台下哗然一片。
　　晏洲本就装满了太多黄色废料和粉色泡沫的神经细胞，被人不过五秒的礼节性拥抱直接轰炸掉短路了。
　　“欢迎晏洲学弟，刚才的演讲很漂亮，期待有你加入的研究所。今后，一起加油吧。”邬常安手臂环在人身侧又很快撤开，台下的掌声与议论声快掀翻了屋顶，他得侧着身微微低着头才能让彼此听见的距离。
　　更像是浅尝即止的拥抱，对于晏洲而言又如同饮鸩止渴。

　　巨大的躁动声与灯光，让人恍然从某种光怪陆离的梦里中抽离，晏洲后退一步，面色平淡又稳重朝着邬常安的方向点了点头，从容下台，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刚才，差点儿就能闻到邬常安的信息素味道了。
　　如果邬常安没有佩戴alpha信息素阻隔贴的话。

　　“晏洲，恭喜，加入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去处！”
　　晏洲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他：“谢谢，我相信你也可以如愿以偿。”
　　“学长，明天社团你来不来啊？”
　　“明天吗？我就不去了，你们聚餐玩得开心，我给你们报销。”晏洲笑着看了眼手机，“我去了，你们倒是不自在了。”
　　他好像从容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却连最最喜爱之人的演讲都没能继续听完。他一步步朝着无人的空间走去。没人知道，微微低着头收敛眉眼对答如流的人，刚刚转入自己被分配到的单人寝室，跌坐到一旁就抬手用力攥紧了床边的内侧的窗帘，他半跪在床上剧烈的喘息。

　　刚才的光影和接触有些太近了。
　　晏洲其实已经不太记得，记忆里邬常安的信息素味道到底是不是被自己美化而残留的。但空气中流动的，仅仅是拥抱时沾染到了对方衣襟上洗衣液的青梅味儿，就有点儿让他腺体发烫。
　　该不至于靠近拥抱一下，自己就怂成这个样子吧。
　　晏洲第一时间为自己的恋爱脑小小感叹了几秒，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疼痛的腺体和越来越滚烫的呼吸。
　　果然还是上次的临时标记太勉强了。
　　药剂似乎快要过了。
　　而长达一年推迟的特殊时期，如果在此时此刻迸发，怕是真的会把晏洲剥掉一层皮。

　　晏洲大概最后最后的意识，全都用来拨打了紧急联络电话。
　　晏洲不清楚其他的omega到了特殊时期是什么样子和感受，但他的特殊时期，多半是满含着无法回避和忽略的疼痛。
　　一层层无法排解的热浪，无法靠自己暴力强行冲破的腺体表层，和不知是幻影还是真实存在的无数道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都在让体内的不安冲动肆无忌惮地冲撞着理智。比前几天刚发作过的失调症更加强烈的羞耻，让晏洲毫无支撑地跌倒在没来得及整理的床垫上，小小的缩成虾米似的一团，手里还扯着摇摇欲坠的窗帘。

　　晏洲浑身都在发烫发软，耳边朦朦胧胧的肯定听不清任何声音。只是许久才终于传来的声响让他忽而得救一般，这让晏洲费力抬头时双眼前都模糊一片。
　　看得不真切，听得更不真切。
　　直到手中那片可怜的窗帘被人拽住，晏洲反手就抓住人强劲的手腕，像捉住了最后一片救命稻草：“游班逢让你来的？”

　　来人动作温和，却十分娴熟地抱过备受折磨的omega坐在自己怀里。手掌宽大而缓慢地拍在omega身后，像是撸猫一样，对着omega主动露出自己的侧颈。下一刻，庞大的alpha信息素朝着omega铺天盖地的袭来。
　　晏洲又一次闻到春雨般沁人心脾的气息。
　　他浑身都松懈下来，像是连毛孔都要被alpha的信息素入侵了。晏洲像被引诱，侧头从脸颊蹭了蹭近在咫尺的面容，却被温凉的金属面具激出几分清醒。他讨好蹭人面颊的动作止住，竟也闭上眼，张开一双手理所当然地朝着面前的人讨要更加深刻的拥抱：“亲爱的，公平一点，你可以标记我，我也可以临时标记你，可以吗？”

　　alpha的腺体是可以被omega临时标记的。
　　其实没什么作用，不过是出于弱势一方的omega为说服自己而找到的借口。
　　alpha呼吸很轻落在晏洲耳边，两手抱着晏洲调整了一下位置，直到omega低头就能用鼻尖蹭到alpha的腺体。alpha指尖隔着小可怜身上的那件单薄衬衣，简单划了个很容易分辨的问号。
　　晏洲几乎霸道地骑在人身上，低头就能咬到的距离，还是可怜兮兮地拉着alpha还算完好的袖子讲话：“可以吗，我咬人不疼的。”
　　他眼尖被一片生理疼痛带出一串泪花，没几秒就亮闪闪刮蹭在alpha也有些发热的腺体上。

　　可怜的，和那天晚上的语气简直天差地别。
　　邬常安突然相信了，晏洲也会红着眼睛一哄就好的场景。
　　alpha没开口，只是抬手抱着omega拉开了些距离。

　　晏洲没有时间继续纠结，他只是迫切的发现，简单的信息素释放已经完全无法压抑住自己的爆发。
　　他从喉间溢出闷哼，眉间的印记却越来越深，直到终于无法支撑。晏洲死死咬着唇，一字一句地：“不能成结，做吗？”
　　邬常安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的神情，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他甚至有一瞬间在晏洲脸上看到深深的厌弃。
　　omega神色有几分压抑，后几个字更是带着些难以说明的轻笑似的：“做吗，亲爱的，能不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呢。时间，就是生命啊……”
　　“没被骗过？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邬常安嗓音很低，抬手在omega柔软腺体附近做着一点儿也不绅士的骚扰。
　　晏洲一瞬间软了身体，他嘴硬得厉害，坐在人腿上偏要去描摹半张面具下，暴露在外的唇形，又撩过喉咙直到人同样也是洁白系到高处的领口：“我是相信我的队友呢。这位第二次帮助我的alpha先生，你接不接我这个麻烦呢？”
　　他说完，腰间本只是搀扶的手臂骤然施力，将人带到alpha的怀里。
　　回应晏洲的是，alpha直接用力刺入他腺体的力度，和转身间直直砸入床垫的两道身影。

　　“准备好了吗？”
　　“什么？”迷离间，晏洲浑身都在发烫，和人密不可分的纠缠让omega难以理解对方的任何一个发音。但好像也清晰地像是某个梦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和对话一样。
　　和梦里完全不同的、更加让人面红耳赤的交流，在越发引人窒息的信息素爆炸里，让晏洲把面前的人和梦里邬常安无限重合。
　　他突然想起，梦里的人，也是这样一句话，占据了自己很多不可描述的梦境。

　　晏洲恍若间听见面前的alpha很轻的一句，有一瞬间与幻想中的邬常安音色几乎重合：“晏洲，放松，我要标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