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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好心喂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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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可以和妈妈一起睡么?”单锦析舍不得睡去,她很担心这是一个梦,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妈妈就不见了,她还没和妈妈说过今天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呢,还没向妈妈介绍她的苹果有多怪多聪明呢,也还没给妈妈唱过今天老师教的曲子呢……
单知趣有些头疼,虽然童客来没有怎么搭理过单锦析,可是这个孩子对于和他的接触异常地执着。
“妈妈受伤了,你去会影响他休息的。”单知趣淡淡道。
单锦析一手抓着单知趣的睡衣,抱着玩偶的手臂紧了紧,“妈妈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还会在么?不会变成蝴蝶飞走了么?”
单知趣也不知道。
对。
他对于这个人,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会走,来做什么,为什么离开……从他十五岁那年遇见这个人,他就从来没弄明白过。所以他归结为,这个人总是在他恢复平静之后出现,把他的生活搅弄得乱七八糟后离开,以戏耍他为乐趣。
他也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单知趣不想骗她,用谎言维持的关系是极其脆弱的,即使单锦析哭闹得再厉害,他也不想撒谎,他不知道该从哪里编织材料,也不知道他的谎言什么时候可以得到验证。
他怕谎言成真,自己骗了自己,也怕谎言无人过问,他永远都不知道真相。
“爸爸。”单锦析哀求道,她抬头望着单知趣。
怎么办?
单知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靠近了那个地方。他知道童客来虽然闭着眼睛,可是他的神经是活跃着的,他仿佛也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艰难地开口,“想想,想和你睡。你……你方便么?”
见童客来没有反应,单知趣的喉咙又滚了滚,“江起。”他做好了要被童客来折起手臂制服的准备,抬手去推了推童客来。
传来的,只有他高得吓人的体温。
单知趣连忙掀开童客来的刘海,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烫人的体温差点灼伤了他的皮肤,“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单锦析一听,也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她推了推童客来,“妈妈,醒醒,你怎么生病了呀?”
被这么一晃,童客来迷糊地意识开始回笼,这次他腺体消耗过度,竟然陷入了昏迷。他皱了皱眉,坐了起来,看着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单锦析。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他的身体素质,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的问题时,这群白痴不给他休息。
他想抬头教训一下单知趣,只见他端着杯水过来。单知趣把温水和药一并递给他,惜字如金道,“退烧的。”说完还准备拿体温测量仪帮他测一下。
要是单知趣知道自己的体温可以烧到四十多度,那还了得。童客来一把夺过了测量仪,骂道,“你是闲出屁来了么?”说完后,看见单知趣脸上肉眼可见的生气,童客来又有些后悔,他没敢继续看单知趣的脸,一把抓过单知趣手里的药吞进去后,挥手赶走两人,“快滚吧。”
一大一小被他这样发脾气数落了一通,垂头丧气地往房间走。
空旷的客厅被无尽的黑色浸透,窗外星星点点点的灯火也悉数暗淡下来,吵闹的世界终于寂寥得只听得见他自己脉搏中血液流动的声音了。
他特意受了重伤才请到假回来的。
没有基地里面高端先进设备和药剂的支持,确实恢复起来会慢些,他的身上裹满了纱布,要是把这些纱布层层撕扯开,就会窥见他这千疮百孔的身躯和发炎溃烂得极其严重的伤口。进入睡眠后可以极大程度地减少腺体能量的损耗,也可以提高身体自动修复的效率。可是他处于重伤状态,还没有高等级Alpha信息素安抚,能控制自己不暴走就已经很不错了。
童客来合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堪堪压下了欲要暴乱的腺体,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来修复身体。
他从沙发上起来,打开窗户,攀着几家住户的阳台,三两下翻到了房顶。房顶的太阳能排列地整整齐齐,晚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童客来随便找了块空地,没一会儿就又继续睡了下去。
翌日,单锦析起得特别早,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就跑到了客厅,可那高级柔软的材质绷出的沙发上,却连童客来的体温都没留下。单锦析着急地在家里寻找,卫生间、客房、厨房、阳台……哪里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单知趣被单锦析的声音吵醒,他身上还穿着灰色的纯棉居家睡衣,踩着拖鞋,头发随意地垂下来,甚至嗓音都还黏连着。
单锦析回头看了眼单知趣,连预兆都没有,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单知趣皱眉看了眼沙发,然后环顾了四周一圈,懂了单锦析在找什么。可是他也编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什么他只是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他根本说出口。此时此刻,他比单锦析还要无助。可是这些情绪汇总到一起之后,只有暴躁,暴躁江起的突然出现,又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在“母亲”一词对于单锦析来说还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之前,她对这个人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执着的。可是如果让单锦析真的见上自己的母亲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母亲”这个词汇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温暖柔软至极的存在。
单锦析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气,眼眶红红的,她早餐没吃多少东西,只是抱着怀里的小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沉默着,不像往日一般爱说话了。
单知趣一边开着车,一边留意着小孩。他可怜这个小孩的同时,也有一丝的欣喜,终于有了个可以和他感同身受的人。在他这么多年和江起零零碎碎地交往中都是如此,每一次都让人印象深刻,而每一次都是戛然而止。
“爸爸。”
“嗯。”
单锦析把埋在小熊怀里的脑袋露出来,她的语气淡淡的,单知趣没继续追问她在找什么,她也没告诉单知趣,“我昨晚好像梦见妈妈了。”
单知趣顿了顿,没有立即做答复。
他现在还有一丝羡慕起单锦析来了。
小孩子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可以用自己编制的谎言说服自己,而他不行。
他何尝不希望,他和江起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呢?可是这场梦里,他每一次都清醒着,江起带给他的每一丝情绪都清晰地雕刻进他的骨骼里。
“他的伤好严重。他会死掉吗?”单锦析问道。
幼儿园并不远,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单知趣在路边停下,垂下了眼皮,答非所问,“今天也要听老师的话。”
单锦析就算是个小孩,她也感受到了单知趣对于她妈妈这个话题的逃避和敷衍,而这些糟糕的态度来源于她最喜欢最依赖的父亲,她有些生气,下车时,刻意站在车门前对着单知趣大喊道:“你不是和他结婚了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妈妈!我讨厌你!”
她目睹过很多家庭,也幻想过自己母亲回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是母亲和父亲的冷漠让她有种被全世界都背叛了的感觉。她说完后就强压着眼泪,低着脑袋走进了学校。
班主任在门口看到了单锦析欲哭未哭的委屈脸,连忙蹲下,一脸关心地捧起她的脸问道:“哎呦,想想,怎么啦?今天早上被爸爸骂了吗?来老师抱抱……”
单锦析扑到老师的怀里,又继续哭了起来。
单知趣眉头紧皱着,启动着车子离开了。
下次见到的时候,要留一个江起的联系方式,单知趣想到。
不过单知趣没忍太久,他还是打了电话给慕容瑾,可见慕容瑾对于这种事情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难以想象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自己儿子和她儿媳妇结婚这么多年,小孩都快四岁了,居然没有联系方式。
虽然吧,她确实觉得江起作为母亲,这么多年来没回来看过孩子,也不闻不问,甚至孩子都没出生就消失了,这些种种都很不负责任。可是江家就一句,江起去国外忙了。而且江家黑白两道都吃,具体细节也不会对她透露很多,她也没打听出什么。反正是死是活,她也不关心。
但至少,知趣,应该会比自己了解多一点吧。
毕竟她和知趣关系刚因为孙女缓和起来,单知趣不主动说,她也不好问,她还以为,知趣至少和江起或多或少还是有点联系的。
可,单知趣又哪里拉得下脸把他和江起的烂事全部说给慕容瑾听,还没等慕容瑾细问,单知趣就把电话挂了。他也以为,自己的母亲会对为他精挑细选的儿媳妇颇为了解呢。
操。
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过更让单知趣糟心的事又来了。他没想到,单锦析会因为江起和他闹得那么僵。他向往日一般准备下班去接她的时候,慕容瑾那边却打电话过来说,想想说想她了,要会单家住几天。
江起,你他娘地真是太牛逼了!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就他妈因为你,和我闹脾气。走走走,都他妈全走了,让老子清净!
单知趣接到电话之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急得要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