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鸥的诺言》忆旎

19、心事

　　他不敢相信，在别的女人殷勤魅惑地解他衣扣时，他满脑子想的却是谭心鸥。

　　谭心鸥的娇唇，谭心鸥纤腰，谭心鸥滑腻的美腿，谭心鸥颈背的幽香……

　　眼前的美女竟激不起他半点兴致。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

　　可今夜，一靠近谭心鸥娇柔的身子，他体内的野兽便咆哮起来，险些冲出禁锢。

　　啊……

　　紧绷的俊容刹那舒展开来，静躺了片刻，他抽出几张湿纸巾，用过之后扔进浴室垃圾桶。

　　第二天是个倒霉的日子，谭心鸥的爱车被撞了。

　　下班经过十字路口，前方绿灯亮了，她刚直行过了斑马线，斜侧边一辆车突然“嘭”撞上来，把前面车灯撞碎了，保险杠也撞瘪了。

　　所幸人没事。

　　肇事司机联系了保险公司赔偿，她的车也交给4S店维修了。

　　她在淮城目前只有这一台车代步。

　　黎治听说后，让龚礼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直到她的车修好。

　　她说不用接送，只要把他的车借一辆给她就行。

　　他幽幽瞥她：“他开，我比较放心。”

　　哦，这么说，是不放心她开他的爱车咯？

　　也是，谁希望自己的爱车被撞呢？

　　她承认自己的车技是比不上龚礼，只好欣然接受。

　　“麻烦你了，龚秘书。”谭心鸥在公司大楼前下车时，再次对龚礼道。

　　龚礼语气温和：“别客气。

　　“我是黎总的秘书也是他的私人助理，他吩咐的所有事都在我的职责范围。”

　　谭心鸥点点头，笑着跟他道了别：“那下班再见。”

　　“再见。”龚礼开车离开。

　　谭心鸥抬步往大楼去，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心鸥！”

　　“葶葶，早！”

　　俞葶往后瞅了瞅，笑吟吟地：“刚刚送你来的帅哥是谁啊，高冷范，好帅哦。”

　　“他是黎治的私人秘书，龚礼。你不认识吗？”她以为俞葶八卦消息灵通，之前应该见过的。

　　“就是他啊。”俞葶叹道，“他没有公开露过面，但我很早就听说黎治有个能力很强的助理，专门帮他助理一些私事。

　　“包括给他女朋友送礼物，付分手费之类的。”

　　他以前给女友的礼物都是让龚礼去送的？

　　谭心鸥不免想到昨晚那场烟花秀和家里的装饰，应该也是龚礼安排的吧？

　　“就是不知道他长得这么帅。”俞葶话锋一转，“诶，你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吗？”

　　“不太清楚。”谭心鸥总共才见过龚礼两三次，每次都是她和黎治坐车，龚礼在前面安静开车，都没什么交流。

　　她也没有刻意打听过。

　　“你家黎先生肯定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俞葶有点腼腆。

　　“你……对他有兴趣？”她虽然知道俞葶有些花痴属性，但这才匆匆见了一面而已，就真的一见钟情了？

　　“是啊，没兴趣我干嘛问？”俞葶扬眉一笑，“难得碰上一个又高又帅的，还会挣钱，他要是单身，我就冲了啊。”

　　“你要追他？”

　　“对！”

　　谭心鸥不由佩服她的勇气。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龚礼看着很高冷，不好接近。

　　“要是他单身，你再帮我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有哪些爱好，好吗？”

　　“行。”谭心鸥一口答应，“我尽量打听得详细点。”

　　“我就知道咱们心鸥最好了。中午请你喝奶茶。”俞葶揽着她的肩膀雀跃着进入大厅。

　　看俞葶那兴致勃勃的模样，肯定希望她越快反馈越好。

　　当天傍晚回到家，见黎治正好也在，她便立马开始“收集情报”。

　　“龚礼看着好像比你大几岁，他结婚了吗？”谭心鸥一面往保温杯里倒开水，一面随意地提起。

　　“没有。”黎治漆黑的眸子闪过一缕讶异。

　　“那他有女朋友吗？”

　　黎治眸光骤然变得深邃：“看上他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同事，觉得他很帅，想让我帮忙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她本来想说俞葶的名字，但一想，黎治又不认识葶葶，说不说都一样。

　　而且，什么都没打听到呢，还是先不说吧。

　　黎治不以为然地动了动腮帮。

　　一个同事？

　　这不就和“我有一个朋友”一样？

　　所谓的“同事”“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吧。

　　他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他没有女朋友。

　　“但是，他曾经有一个很疼爱的女人，受过情伤。

　　“他到现在都不想谈恋爱，不相亲，也不想结婚。

　　“劝你……这个同事，还是别抱什么希望了。”

　　“这样啊。”谭心鸥微微蹙眉。

　　他也有过一个心爱的人，受过情伤？

　　要追到这样的男人，应该很不容易吧？

　　而且，若是他一直忘不掉以前的白月光……

　　她脑海里掠过“杜霖”的面孔。

　　明媚俏颜倏地一黯。

　　看在黎治眼里，她这明显是又失落又发愁。

　　不知怎地，他胸间有点胀闷：“你同事都不了解他，就喜欢他了？”

　　谭心鸥转述着俞葶的话：“就，一见钟情啊，觉得他很高很帅，很符合她的择偶条件。

　　“她就喜欢他这种高冷范的，不怎么招蜂引蝶，没有绯闻，感觉沉稳踏实。”

　　她喜欢沉稳踏实的？

　　黎治低眉，摸了摸左手的腕表：“奔着结婚去的？”

　　“嗯。”这也是俞葶跟她说的，“她是认真的。

　　“你可不可以多透露一点，方便她开展追求计划？”

　　黎治定定端详她，面色不自觉变得严肃。

　　谭心鸥心头微凛：“不方便吗？

　　“那就算……”

　　“他平时没事喜欢宅在家里看电影，做饭，养花。”黎治突然出声打断。

　　“等等，我录下来。”她急忙按下手机录音键。

　　可真细心！还录下来？生怕有遗漏？

　　黎治淡淡把自己所了解的和盘托出：“他喜欢吃红烧肉，不喜欢喷太浓的香水，喜欢清新自然率真可爱的女人……

　　“也喜欢听‘RE’神的歌，就这些。”

　　他越说越觉得，谭心鸥和龚礼很相配。

　　“好哒。”谭心鸥将录音保存，欢欢喜喜地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渴了吧？润润嗓子。”

　　头一次见她这么殷勤。

　　他下颌线紧了紧，又一派轻松接过茶，喝了一口，瞟她一眼：“就一杯茶？”

　　谭心鸥立马会意：“先就这样。

　　“要是他俩成了，我同事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要她谢什么？我又没告诉她。”

　　“那，我来，我替她谢谢你。”谭心鸥水眸绽开笑意。

　　“怎么谢？”黎治瞅着她纯净无暇的笑颜，胸口的郁气更浓了几分。

　　她还没想好：“你说怎么谢就怎么谢，只要合理合法，我能办到的。”

　　黎治微哼了一声，抄起茶几上的手机往外走。

　　“诶，等一下！”她一把扯住他后背的针织薄衫，“先不要告诉龚礼好吗？

　　“你说他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怕他知道有人要追他，会先入为主地排斥。

　　“那难度就更大了。”

　　黎治瞥了一眼她的手：“我没兴趣八卦。”

　　谭心鸥含笑松开手，帮他抚平衣角：“我想也是。”

　　只是觉得提醒一下比较保险。

　　黎治取下玄关柜里的长款风衣，换好鞋，一声不吭出了大门。

　　谭心鸥敛起目光，不禁纳闷：

　　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是她看错了吗？

　　酒吧里，幽魅的光影伴着音乐的节奏摇曳过黎治沉峻的脸。

　　“怎么，你心情也不好？”盛煜斜睨着沙发对面的男人。

　　本来是他今天因为家里催婚心里不爽，叫黎治一起出来喝两杯，解解闷。

　　谁知这人的脸色比他还臭。

　　“你的计划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盛煜感觉周采熙可能是知难而退了，最近没再纠缠黎治，“难道是你和小谭之间出问题了？”

　　黎治目光落在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上，闭口不语。

　　默认了？

　　盛煜一双桃花眼滴溜一转，新奇地睁大：“你俩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黎治仰头猛饮一口。

　　烈酒灼喉，他放下酒杯，手撑着桌面：“算是吧。”

　　他和她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盛煜惊诧地眨眨眼：“大哥，你‘破戒’了！”

　　什么叫破戒！他又没出家。

　　黎治拿过剩下半瓶酒，继续给自己斟满。

　　“我是说，你破了自己定的规矩。”盛煜正色道，“小谭和你以前那些女人可不一样啊。

　　“她不像是那种能轻松放下的女人，万一……

　　“唉，你怎么没把持住呢！”

　　“你问我？”黎治给了他一个白眼。

　　“也是，换我，我也肯定把持不住。”盛煜嘿嘿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黎治给他也满上，“不是说你家里要逼你尽快和那个人结婚？”

　　一说这个，盛煜瞬间蔫了。

　　盛爷爷前不久住院出来，身子骨又弱了些。

　　盛家父母催他赶紧和上次的相亲对象慕芹结婚生子，尽量满足长辈们尤其是爷爷的心愿。

　　那慕芹心里有别人，不是心甘情愿同意联姻的。

　　他盛煜哪里不好，什么样的女人不能选，干嘛非得娶一个爱着别的男人的女人？

　　可偏偏盛老爷子和盛母都特别中意那个女人。

　　他要是不同意，没准又要把老爷子气得住院。

　　“唉，想起来就烦！喝酒！”盛煜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口气干了。

　　两人一杯接一杯，喝完一瓶，又开了一瓶。

　　夜里九点多，谭心鸥把整理好的“情报”发给了俞葶。

　　俞葶兴奋不已，和她视频连线，一起商量“追礼大计”，不知不觉聊到了十点多。

　　正聊着，忽然听见房间外响起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