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风尘》非常周

2、【救风尘】掌班之死 明月将

　　明月将人偶放在袖子里，顺利就出了府，这次没人拦他。也是奇怪，护院怎么知道他带着？

　　他没有细想，出了府就去了胭脂铺子。

　　甄从安给了他很多银子，他在铺子里挑挑拣拣好一会儿，买了一些自己常用的。老板眯起笑眼给他装进布包里，说公子眼光好，心上人看了肯定喜欢。

　　明月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出了铺子，又在卖果脯的铺子转了转，却什么都没买，在这街上的一个乞丐面前停下。

　　这乞丐很是邋遢，蓬头垢面叫人看不清长相。

　　他却认得。

　　“兰荷。”明月轻声念着面前人的名字。

　　或者说，是他在南风馆里的名字。

　　这乞丐的身子僵了一刻，用即使刻意压低也掩盖不住他原本的清透嗓音道：“什么？我不知道……您行行好就给点钱吧！”

　　“兰荷，你不在馆里，怎么做起行乞的事了。”

　　他这话没有瞧不起乞丐的意思，说起来他们这种人又比乞丐高贵到哪里？乞丐有了钱，也能随意玩弄他们。

　　他只是单纯在问，为什么兰荷会在这里。掌班的不会轻易放人，他这副处境也不像是被人赎走或者自己给自己赎身。

　　面前的乞丐没有再狡辩什么，他用他那脏污的手一把将明月拉近自己，低声道：“就只有你自己吗？他……不在？”

　　明月道：“不在，只有我出来。”

　　那乞丐松了一口气一般，他站起身子，在明月耳边道：“你跟我来。”

　　兰荷带着明月去了一个僻静的河边，他一路上腿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紧。

　　河边的泥还是湿的，沾了他满身污，不过他已然不在意了。

　　“你知道吗？掌班……死了！”他崩溃一般放声大哭，明月却不明所以。

　　兰荷对掌班有这么深的感情？不，他们都恨掌班。

　　他等着兰荷平静下来，说出真正的原因。

　　兰荷很快就接着说下去：“他不是被人害的，不是被杀死……他，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不是人害的他，害他的东西不是人！

　　他红肿的眼睛看向明月：“你知道的吧，你总该知道了！就是你身边的……”

　　“我不知道！”明月打断了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明月道：“带我去看看掌班吧。他下葬了吗？”

　　“没有，没人敢……”兰荷立刻又住了口，他疑神疑鬼的左右看看，在看到自己离一条河那么近时，惊得一哆嗦差点掉下去。

　　“快走吧！快走！”他连滚带爬逃也似的跑出去老远。

　　明月回头看了眼那条河，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条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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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荷领着他进了南风馆，兰荷这样子，居然没被拦下来。

　　这里白天一向是不如晚上热闹，可也从没这么安静过。

　　“这里面就是，你自己进去吧……”兰荷停在一间门外。

　　明月推开门，这里面还飘着馆里惯用的熏香气味。

　　掌班就躺在地上，大睁着眼，死不瞑目。

　　他身上确实没有外伤，一身衣裳还算干净。

　　明月蹲坐在他旁边，看着这张他恨了多年的脸。他痛苦时，这张脸却是笑着的，现在这张脸是这么痛苦的表情，那是不是该轮到他笑了。

　　明月想，他该怎么笑比较好。他扯起嘴角，又觉得不够，发出“呵呵”的笑声来，最后笑声越来越大，门外守着的人被他笑的头皮发麻，壮着胆子敲门，问他：“明月，你怎么了？”

　　“没事……”

　　明月对门外喊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从厨房里拿了把刀。

　　厨房里的人，或者说整个馆的人都知道他的事。见他要拿刀，居然没人敢阻拦，只是有人说了句“你、你想干什么……”

　　自然没有得到明月的回答。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又走进那个房间。

　　手中并不算沉的菜刀，此刻仿佛重若千斤。

　　他拿不住了。

　　刀刃落了下去。

　　一下两下。

　　明月的手上已然被染红。

　　迎着众人惊恐的目光，和一声声尖叫，明月把刀轻轻放在门边。

　　“掌班是我杀的，你们都看到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他语气冰冷，留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门大开着，所有人都能轻易看到里面的场景——掌班的身上多出了一道道血窟窿，罪魁祸首已经走了，而那把凶器，就在门边。

　　没人敢去追，甚至没人敢报案。

　　怎么说？是说一只鬼把掌班吓死了，还是说……和那只鬼在一起的人，把掌班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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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风馆已经关门好几天了。

　　兰荷早就偷溜了出去，他是那日嘲讽明月“年老色衰”的人，掌班的死，让他怕，他怕得待不下去了。

　　馆里乱作一团，人人自危，他才得以侥幸逃出去。

　　他没有本事赚钱，又怕被鬼发现自己，就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在街上行乞过活。

　　他都这么惨了，总该放过他了吧！

　　可没成想，遇到了明月，他没想到明月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出来！

　　明月还“杀”了掌班！

　　明月走后，他浑浑噩噩又回到了那条河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来这里，恢复意识时，他半只脚已经踏入河水。

　　“啊！！”他惊叫一声，想逃回岸上。

　　可脚下泥湿，他一时打滑陷了进去，水里似乎有不明生物拉扯着他的身子。他的双手死死扒着岸边的石头，指甲缝里满是泥污，碎石头把他原本细嫩的手指轻易割出了一道道血痕。

　　“咕噜咕噜”的一阵声响过后，水里多了一个亡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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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回到府里时，已经快天黑了。

　　他在门槛上呆坐了一会，才惊觉要赶紧把脏衣服换下来，他还没擦粉！

　　他手忙脚乱，起身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了。

　　他换下衣服，又在脸上敷了一层粉，本就白净的脸已然近乎于惨白。

　　他却终于放下心来，对着铜镜端详起自己。

　　厚重的脂粉遮住了眼角的细纹，像一个白壳子，扣在了明月的脸上。

　　明月的手将碰不碰的隔着空气徘徊在脸上，还是不够……

　　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却有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

　　这只枯瘦的手，强劲有力，握住了明月微微发颤的手。

　　“明月，在想什么？”

　　“我、我不好看了是不是？”明月的鼻头一酸，泪就要落下来，他赶忙用另一只没被禁锢住的手轻轻抚在眼角，沾去这滴泪。

　　“明月，你很美，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我永远爱你。”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

　　明月才终于露出个笑脸，他用铜盆里的水仔仔细细洗了把脸。

　　明月清秀的脸沾着水珠，打湿了贴着前额的碎发，如同一只水里钻出来的妖，他轻声开口，用蛊惑的语气道：“你今晚想不想……”

　　被妖蛊惑的男人，很轻易就上了钩。

　　可最后，他还是不放心的问这只妖：“你真的愿意吗？你知道会有什么代价？”

　　那妖已经被折腾的不上不下，很是难受，他催促道：“来吧……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男人似乎还要解释些什么，妖却用那双水波潋滟的漂亮眸子轻扫了男人一眼，而后伸出一根手指，轻抵在男人的唇瓣。

　　“别说扫兴的话，是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

　　“好。”

　　男人终究不敌妖的诱惑，心甘情愿共赴沉沦。

　　夜幕上高悬的月，静静睨视着人间这一刻的荒唐。

　　妖不是妖，人不是人。

　　可皆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