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总盼着守寡》沅雾

30、终定人选 加了一千多

　　想到这，张氏的态度越发温和，躬身迎接明老夫人入内吊唁。

　　“病情突然，太医局的太医来了说药石无医，还请老夫人宽心。”

　　“是她不孝，反倒令长辈治丧。”明老太太语气怅然，望向张氏的眼神中满是痛惜和遗憾。

　　两家人并未在门口说几句话，迅速在武定侯府人的带领下来到灵堂。

　　此时，璋哥儿正由他养娘抱着跪在蒲团上给母亲尽孝，小小的一个人儿还不知道母亲亡故代表什么，一脸茫然地跟随养娘的指示，对着乔思妧一行人垂首问安。

　　众人看见璋哥儿都不禁垂泪，感慨他可怜，一一上香吊唁。

　　乔思妧身处其中，接过香，真诚地对着长姐的灵位鞠躬、上香。

　　不管如何，长姐和母亲的目的并未达成，斯人已逝，并不需要继续揪着曾经的过错不放，姐妹之情此时终了。

　　上过香，张氏亲自带领忠勇侯府的家眷们到一旁的厢房用茶饭。

　　不多时，听闻消息的两府亲眷纷纷上门吊唁，武定侯府仅有张氏一个可以管事的，族中年长的媳妇管管茶盘、香烛、纸钱还行，待客是没有一点经验，她从昨晚开始忙上忙下，无奈告辞众人。

　　余氏想到外孙年幼，担心璋哥儿受欺负，主动提出帮忙。

　　张氏哪有不肯的。

　　今日上门吊唁的也有乔氏一脉的亲族和友人，让余氏招呼更为方便，也能展示两府的关系。

　　令人惊喜的是，武定侯府还收到了来自淑慧长公主府的吊唁品。

　　人虽未亲自到场，但是送礼物的脸面不是谁都能有的。

　　此事越发坚定了武定侯府决意继续和忠勇侯府维系姻亲关系的念头。

　　乔思妧她们做客又年轻，只能陪着老太太在一旁坐着，时不时迎来其他吊唁的客人时，起身问安，或是灵前烧香、烧纸钱，祭奠长姐。

　　一天时间过去，事情多又吃的差，一行人疲惫不堪。

　　明老太太作为长辈，去了前三天后就不再上门，而是等着下葬的日子。

　　乔思妧她们则是日日上门吊唁，乔思菡更是在吊唁的同时还不忘照顾璋哥儿，恨不得把自己最合适嫁入武定侯府几个字刻在众人心中。

　　乔思蓁是青年丧，停灵日子短，不过半月的时间丧期就结束了。

　　丧期结束，两府是时候商量续弦人选。

　　裴照决心为妻子齐衰一年，所以人选先定下，但婚期最早也要等到一年后。

　　余氏当然为女婿的请求感动，当即同意，等人选两府都同意后，再找道长择选一年后的好日子。

　　今日在武定侯府商量的唯有武定侯夫妻和忠勇侯夫妻俩。

　　正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双方父母一起商议，才是合情合理。

　　忠勇侯坐在上首，给了妻子一个眼神，让她主动提出人选。

　　之前他答应过此事由妻子余氏一人选定，自然不会更改。

　　余氏在看到女儿的诀别信后越发坚定心中的念头，对上武定侯和张氏试探的眼神，她缓缓将人选道出。

　　“我们府上不少姑娘都是春信花期，不过四姑娘早前定下了淑慧长公主的幼子，现在适龄的仅有四位。想必张大娘子之前也见过我那四个女儿和侄女，厚颜说一句，都是勤恭俭让、温良贤淑的姑娘。”

　　“但其中最擅长诗文的当属我膝下的六姑娘，在府学中课业做的最好，汴京素有才名。”

　　余氏一再强调六姑娘的才学，就是在提示她嫁过来之后肯定能和进士出身的裴照琴瑟和谐。

　　张氏对六姑娘乔思筎还真有点印象，整个人冷冰冰的，犹如傲雪凌霜，只怕是个恃才傲物的，这等才女并不是她所喜欢的儿媳妇人选，整天和爷们勾勾缠缠算什么，掌管中馈、平后院才算本事。

　　她更喜欢待人接物不出错、热心肠的乔思菡，和沉默寡言，一看就是听得进劝的乔思蘋。

　　只是乔思蘋年纪太小，明年才及笄，不知道要儿子等多久。

　　相比之下，张氏更属意乔思菡，眼里的想法明晃晃就能看出来，更利于她掌控。

　　“是吗？我听闻府上的三姑娘也不错。蓁娘丧期时，她点油灯、烧香虔诚祭拜，还不忘照顾璋哥儿，是个有心的姑娘。”

　　武定侯和忠勇侯对续弦人选只有必须是忠勇侯府贵女一个要求，其他的都是小事。

　　所以两个大娘子对于具体人选的确定，两人并不掺和，对视一眼，品茗用点心，状态很是闲适。

　　平静的争执下，人选迟迟定不下来。

　　远在忠勇侯府的乔思菡和乔思嫣，比其他人更关心定下的人选是谁，一直派人盯着大门的动静，命人看见侯爷和大娘子回来立刻禀报。

　　就这样，两人茶饭不思的等到了日暮，终于等来了忠勇侯夫妻俩回来的消息。

　　但时间太晚，两人又是年轻姑娘，不可能光明正大开口询问，只能默默等第二天。

　　在乔思蓁下葬的第二天，忠勇侯府女眷齐聚萱草堂，就连小娘们也来了，站在自家姑娘身后。

　　老太太坐在上首，她垂眸望向余氏，开口道：“说吧，武定侯府是怎么想的？”

　　“承蒙老太太惦记，张大娘子说我们府上的六姑娘人品出众，又素有才名，与裴世子很是般配。”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傻眼了。

　　乔思菡和乔思嫣不敢置信地将目光放在乔思筎身上，两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终定下的人选竟然是乔思筎，一个看着冷冰冰，一点都不讨喜的书呆子！

　　在两人看来，续弦人选大概率只能在二者之间产生，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乔思筎很是惊讶，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小娘的方向，对上孟小娘冷冰冰的眼神，吓得一激灵。

　　同时胸口涌出一股强烈的受辱感，她竟然和生身母亲的命运一样，从今往后都要在长姐灵位前执妾礼。

　　续弦虽是正妻，但一辈子都要屈居前人之下。

　　乔思筎很想要站起身拒绝，但她的眸子一抬，视线对上大娘子的时候，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将四姐乔思妧笼罩在内。

　　脚下的步子像是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

　　身后的孟小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余氏忽然出声打断，“此事已经由我和侯爷跟武定侯府定下，不容更改。待裴世子齐衰一年，就过两人草帖，请丹霞观的道长看八字，定吉日。”

　　显然此事不容更改，跃跃欲试的乔思菡和乔思嫣都被余氏极具压迫力的眼神镇住。

　　余氏好不容易拖着病体把小女儿的下聘一事忙完，又赶上长女的丧事，整个人不过是强打着精神应付，现在所有事都忙完了，她满脸沧桑地表达出退意。

　　明老太太清楚儿媳心苦，点点头，示意她告退。

　　其余人等刚刚听到爆炸性消息，人还没有缓过来，当着老太太的面不好暴露，陆陆续续提出告辞。

　　乔思嫣的性子火爆，几乎是拉着母亲穆氏的手第一个离开的。

　　她只觉得当着家中一众姐妹的面，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

　　想当初她误以为自己能嫁入武定侯府，可是在姐妹们前面一阵事事抢先，什么都要最好的，还可怜四姐要守寡。

　　再守寡那也是淑慧长公主的儿媳，比她不上不下好多了。

　　这下子，她短时间内都不想出门见了。

　　穆氏听到人选后立即猜中大嫂的心思，不过是孟小娘娘家芝麻大的官还得靠侯府，乔思筎没好的出身，又没有哥哥弟弟，好掌控罢了。

　　乔思菡出了萱草堂后直接站在乔思筎和孟小娘回院子的小路上等候，见到两人靠近撒气似的说：

　　“不过是大娘子见你们娘俩孤苦无依，想让你们一心一意为璋哥儿谋算罢了。一个需要在长姐身后低一辈子头的婚事，我不稀罕！”

　　乔思筎清楚续弦地位不如原配是一回事，乔思菡明晃晃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她气得一张脸涨红，对上三姐满是嫉妒的眼神，腰杆挺直，抬着下巴反驳道：

　　“那又如何？裴世子进士出身，未来还有爵位继承，就算是续弦也多的是人前仆后继。”

　　说话时，乔思筎抬了抬下巴，示意乔思菡也是其中之一。

　　“三姐不如还是先担忧自己的婚事吧，再不济往后我也是侯夫人，三品诰命在身。”

　　乔思菡清楚的知道乔思筎说的是真的，续弦如何，守寡又如何，诰命、地位和权势才是真的。

　　她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掩面而逃。

　　乔思筎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三姐，心中涌出一股快意，比她在诗会上拔得头筹时的快感更强烈。

　　就在她沉浸在权势带来的美好时，丝毫没有留意回到院子后，被小娘驱赶的女使们，屋内仅有母女二人在场。

　　忽然，孟小娘出声了。

　　“你很得意是吗？当续弦很高兴？小娘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吗！”

　　三连质问让年幼的乔思筎手足无措，她狼狈地避开小娘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别开脸说：“婚事是大娘子和父亲定下的，女儿怎能违背？当初小娘不也是这样嫁过来的吗？”

　　最后一句反问，孟小娘哑口无言，一把推开眼底藏着得意的女儿，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乔思筎把房门拍的啪啪作响，迟迟等不到孟小娘的回应。

　　府上众人都清楚六姑娘乔思筎从此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从不起眼的姑娘一跃成为下人们奉承的对象。

　　一直因小娘备受宠爱而地位高的乔思菡，被人抢了婚事，又被下人看低，躲在屋子不愿出来。

　　忠勇侯听闻消息后，带着许小娘一同上门关心。

　　“菡儿？菡儿！”许小娘看着主动上门的侯爷，刻意加大音量呼喊躲在被窝里女儿。

　　可乔思菡自觉已经丢尽脸面，地位下降，哪里还管得了是谁，近日请病假请安一次都没去，用一声不吭当做反抗。

　　许小娘清楚女儿的心思，快不上前，动作果决，声音轻柔地喊道：

　　“你快看谁来了？你爹爹亲自来看你，还不快梳洗一番，给你父亲请安。”

　　闻言，乔思菡立马从床上翻起来，快速梳洗打扮。

　　出现在忠勇侯眼前时，俨然是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淡薄，仿佛风一吹就飞的凄苦模样。

　　她用手帕掩面轻咳两声，“咳咳！还请爹爹见谅，女儿忽然病倒，不能日日向父亲请安。”

　　不等忠勇侯说话，急不可耐地装作脑袋眩晕的模样，自苦自怜地说：

　　“只怕现在全汴京的人都在笑话女儿，妹妹们的婚事都定了，只剩下我一个做姐姐的没有定论。”

　　忠勇侯自然清楚女儿的担忧，他早就打算给三女儿寻求一桩妥当的婚事，早早盯着今春参加省试的官员子弟。

　　随即，他从袖口拿出一本小册子，“爹早就给你盯着，刚刚发榜的省试中，有不少才华横溢的举子，这上面都是汴京有人提早收集的信息。若你看上，爹给你定下。”

　　在忠勇侯心中，丝毫没有父女俩此举不妥的心理，自诩给了乔思菡最大的权利。

　　可一张张看下来的乔思菡完全傻眼了。

　　上面的未婚举子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早早被人定下，剩下的不是家中权势落败，怎能配得上她？

　　但父亲一番好意，她不好意思表现的如此明显，婉言道：“爹，整个汴京参加省试的就这些人吗？”

　　此言一出，忠勇侯抬眸看向似乎有很多想法的三女儿。

　　都到这份上，再不订婚真成老姑娘了。

　　乔思菡一狠心，咬着牙齿说：“其实女儿对未来夫婿的功名也不是那么强求，若是女儿嫁去之后，郎君中举，也是一番佳话。女儿只求夫家家世清正，热闹一些，府上众人常常一起宴饮。”

　　忠勇侯算是听清楚了三女儿的要求，不求功名，只求未来夫家有点权势，是大家族。

　　汴京大部分落魄的宗室都能满足她的需求，但不满足忠勇侯的需求。

　　现下，他们侯府已经有嫁入宗室、勋贵的女儿，二房有一个嫁给清贫进士的，再来一个仕宦之家的女婿再好不过。

　　所以忠勇侯特意在纸上标注出来，汴京的官员子弟抢不过，一些山东、楚地、江南的大族还是能够使一点力。

　　“册子上的吴兴沈氏的沈潮、彭城刘氏的刘琮、江夏李氏的李申淮都符合你的要求，世家大族出身，还有一身功名。至于年纪都是小事，不然如何习得一身才华？”

　　闻言，乔思菡再次翻看三人的家世。

　　彭城刘氏乃姑太太乔絮芳夫家大嫂的娘家，肯定不考虑，平阳伯府乱成那样，且族中现下仅有两名微末小官，她看不上眼。

　　江夏身处荆楚腹地，万一李申淮没考中进士，准备归乡，她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到江夏。

　　思来想去，乔思菡指尖点了点吴兴沈氏沈潮的名字。

　　吴兴沈氏阖族共居在江南，繁华富饶，算是除汴京外的好地方。

　　沈潮其祖父曾任工部主事，现下在江南有名的鹅湖书院当教谕。

　　其父现任江宁府知府，官居正五品。虽说是外任，但说不准哪天就回汴京述职。

　　综上所得，沈潮算是非常不错的人选，至少比二姐要好的多得多，不必为了父辈的随口一言，一辈子没了指望。

　　“爹，女儿觉得吴兴沈氏不错。”

　　忠勇侯满意地点点头，他所说的人中，他也最钟意吴兴沈氏的沈潮。

　　原本想将四女儿嫁给吴兴沈氏出身的刘计相大娘子所出的幼子，现在把三女儿直接嫁给吴兴沈氏的子弟，也能拉进与刘计相的关系，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