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从始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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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又是一转——
这次她们浑身浴血，灵力尽失，面前妖兽的尸体数不胜数。
姜竹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昏过去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给同行的四个女孩丢了个保护罩。
再醒来时，姜竹浑身无不酸疼至极，她能感受到自己正被人背着前行，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瘦削的肩膀，她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发丝微微扫到了那少女的后脖颈。
意识到她已经醒了，小姑娘欢喜极了，开口时声音微微嘶哑，但难掩其中的高兴意味：
“师姐，你醒了，这次可吓死我们了！”
“是啊是啊，师姐，下次你可别硬撑了！”
听着耳边熟悉的关心嗔怪，她安心极了，真好，她护住师妹们了。
她伤得太重，能睁开眼睛确定师妹们都安好已是不易，摇摇晃晃中，她又逐渐闭上了眼。
再一次睁眼，已是十日后了。
身下的草堆很软，额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小师妹熬得通红的眼眶。
“水......”
“师姐，你终于醒了！”
小姑娘带着哭腔给她倒水，一边倒，嘴里还一边嘟囔。
“吓死我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十日，整整十日啊！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姜竹又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理了理少女有些凌乱的额发，声音因为多日未饮水显得嘶哑，但仍然不掩温柔：
“是是是，都是师姐的错，下次不敢了。”
“对了，凌灵，你其他三个师姐呢？”
“都说了师姐叫我灵儿就好了，其他师姐都在隔壁养伤，你伤得最重，所以单独一个房间。”
听到这个名字，姜竹忍不住心里一惊——
凌灵，千音阁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天之骄女，她之前是听说这位一年前出任务时好像失踪了，当时她还祈祷人没事呢，没想到，她竟然折在了这个地方。
这样骄傲恣意的灵魂，却被永远困在了这个封建的王家村。
姜竹心中叹息，这就是命运的残酷吗，她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悲剧发生，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此时的少女还不知道，未来的她会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感慨而拼命修炼，真正地承担起救世主的职责。
但是现在，她只能是魏苏。
她听见自己发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师姐，这里是王家村，村民都很好，我们灵力暂失，他们收留了我们，给我们送吃的，还专门腾了干净屋子给我们养伤呢。”
“这样啊，那待我们伤好之后，一定要报答人家啊。”
姜竹无能为力，只能看见面前的少女开心又认真地“嗯”了一声。
后来的记忆，便如同那王富贵交代的一样，她们发现了这个村子存在拐卖妇女和重男轻女的现象，彼时的她们初出宗门，还不了解这世上最难揣测的，最不能相信的，便是人心。
她们的行动还是被发现了，是被同行的人出卖的。
那妇女忍受不住丈夫的毒打和逼问，便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们被打上了教唆村民的标签，那些人说她们白眼狼、多管闲事、不知感恩。
最后没有灵力的五人被那群村民活活打死了。
凌灵死的时候护在她身前，小姑娘还未及笄，对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她说，师姐骗人，说好了给她买好多好多桃花酥的；
她还说，但是灵儿大方，这次就不跟师姐生气了，下辈子，你还要当灵儿的师姐哦。
她死在了她最喜欢的师姐怀里。
抱着她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那白裙被鲜血慢慢染红。
围在她身边的师妹们一个个倒下，死前都说不怪师姐。
姜竹能感受到，魏苏终于崩溃了——
这一次，是师姐没能护住你们。
最后出来的五人小队，全都死在了这个封建愚昧的小村，无人生还。
甚至于死后她们都不得安息，灵魂被人抽出，练成了傀儡，随后又被合五为一，将剩下四个修为神魂不如魏苏的都融进了她的体内，也就形成了最终所谓的鬼王。
记忆到这就结束了，姜竹还沉浸在原身那悲伤自责的情绪里没缓过来，一个眨眼，她就来到了一个灰色的封闭空间。
空间正中央有个女人，身着白裙，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
没了血泪和头发的遮挡，这次姜竹看得清楚。
是魏苏。
少女走上前去，刚想搭话，却见魏苏眼神空洞，嘴里一直不停喃喃：
“都怪师姐，都怪师姐......”
小姑娘的心瞬间仿佛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很。
她伸出手，慢慢搭在女人的双肩上，温柔却又不失坚定地将她扶住，面对自己。
看着面前这双空茫茫的眼睛，姜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不怪师姐。”
只一句，女人像是被安抚住了，停住了自言自语，缓缓吐出一句：
“真的......不怪师姐吗？”
“是，不怪师姐，不是师姐的错。”
“是这王家村的错，是重男轻女的错，是这不公世道的错，从来，都不应该是师姐的错。从始至终，师姐都有好好地护住师妹们。”
“师姐，善良和温柔从来都没错，见不得众生疾苦也没有错，师妹们从来都不后悔跟着师姐下山。”
“师妹们，从来都不怪师姐。”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吐字清晰坚定，她认真地望着魏苏那双眼睛，告诉她，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师妹们从来都不怪她。
蓦得，一滴晶莹的泪从女人的左眼流出。
她已然恢复了清明。
魏苏看着眼前的少女，白衣，爱笑，一往无前的坚定模样，和灵儿，可真像啊。
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随后，向姜竹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谢礼。
停顿一会儿，魏苏直起身，笑得温柔：
“我虽已死，但还算有些用处，我有一个鬼蜮，可以随心变幻出来。”
“所以这位道友，以后的路，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走吗？”
姜竹有些懵了，她、她这是收服了一位大佬？！
看她呆呆的样子，魏苏掩唇轻笑，点了点她的额头，随即一挥手，姜竹就被送出了此方空间。
“神魂离体太久不好，道友，哦不，姜姜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是姜竹闭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姜、姜姜？！
魏师姐竟然喊她姜姜哎！
小姑娘一睁眼，就有些止不住地兴奋，她这是被动多了个随身大佬啊！
她一睁眼，对面的魏苏也睁开了眼，措不及防地来了个对视，少女的耳根子微微泛红。
看她这般可爱模样，魏苏又想起了自家师妹，有些黯然。
她起身，向着一旁护法的黎望也行了个礼，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被捆得像只蛆的黑袍男人。
是的，就是像蛆。
那男人虽然很强，但他的手下都很弱鸡，根本就抵不过三位剑修天才的合力围攻，早在姜竹醒来的一刻钟前，胜负便已经分出。
男人负伤，李轩和冯浩被五花大绑起来。
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黑衣男人，女人冷笑一声，五指成爪，就要刺穿那男人的心脏。
姜竹被她这举动要吓死了，赶紧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开始顺毛撸：
“魏师姐你先冷静冷静，我知道你很想亲手杀了他，但你先别杀，你先听我说。”
“这种人渣不值得你现在为他脏了手，若是你师妹们还在，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你相信我，我已经通知了宗门了，待到走了那些程序后，我定将他亲手交予你，随你处置！”
小姑娘这番话说来也是为了她着想，既如此，她便让这人渣先苟活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魏苏收了手，重重冷哼一声，站到了姜竹背后。
少女赶忙冲着她露出来一个乖巧的笑容。
随即姜竹转向一旁的黑袍男，一秒变脸，冷声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镇上那个吸魂阵是不是你搞得鬼，你想要复活谁？”
男人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见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小姑娘也不头疼，而是直接转向一旁的大师兄，问道：
“师兄，据你所说，他之前被你刺到心脏时发了一段时间的疯，是不是在说什么'你终于原谅我了'之类的话？”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这有什么异常吗？”
“这就对了，结合之前村长交代的复活之类的话，我可以断定，你”
姜竹说着，转向黑袍人，微微低下头，直视那双被掩盖在面具下的眼睛。
“要复活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让我猜猜，是你的妻子吧。”
“你当年做错了事，她为了你而死，所以你心中一直过意不去，渐渐的，她的死就成了你的心结，所以你想尽了办法，想要复活她。”
“你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阴损的法子，那就是用别人的神魂，来滋养那人的神魂，人越多越好，是，或不是？”
姜竹最后一句话音落地，死寂一片，无人开口。
过了不知多久，男人终于开口了，这次不是伪装的嘶哑声，而应该是他原本的声音，有些清凌凌的。
他说：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