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无情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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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寻乐坊内，魏绮云坐在梳妆镜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手缓缓上移至心口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神色愁苦，其中又流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良久，她坚定了眼神，应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拿起了那柄她练了已久的剑，定神地看了看，在其旁放着的，正是她从前引以为傲的本命武器崇光绫，可此绫如今却并不如它的名字那般，如今的它像一块破布，上面斑斓重重，再也没了往日的浮光闪金之景。
魏绮云推开房门，正又遇见在那棵桃树下煮茶的司芒，而九昭正在她身后怔怔地站着。
司芒见她出来，略微抬眸又瞥了瞥悬空的皓月，又挑了挑眉，随后倒了一杯茶推至对座，示意魏绮云过来喝了再走。
“便是今日了？”
司芒开口问着，听不出她的情绪。
“我已经等很久了。”
魏绮云走至那方桌前，伸手拿起那盏茶一饮而尽，并未落座。
“你会后悔吗？如果成功的话？”
突然，司芒骤地说出了这话，眼中带着平日不常有的疑惑，双目有光，想来应是极想知道她的答案。
“我不知道。”
“但我如果现在不这么做，我会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她跪地给司芒行了一个大礼，而后抽剑起舞，伴着纷纷飘落的桃花花瓣，以此作为给司芒的谢礼。
夜来桃落美人舞，回想起过往种种，动离忧，泪难收......
她不知道今日的她能不能成功，但，她总得对得起自己。
舞动，剑招也越发强势，她感受着傅闻溪体内的噬情蛊，用此来确定他的位置。
实际上，自那日被剑贯穿心脏，作为合欢宗小师妹的魏绮云已经死了。
从前师姐们总告诉她太初剑派的那位剑主虽说剑法超群，几乎已修至臻境，但合欢宗上下每一个人瞧得起他。
依她师尊的话来说便是“证道还需要亲手诛杀自己所喜爱的人，那与魔道究竟有何区别？”
可笑的是，这话竟是被众多修士嗤之以鼻的南境合欢宗人说出的。
好像在整个灵界里，甚少有修士会觉得杀妻证道是错的。若你问为什么，有些人甚至会仔细地来跟你说道一番。
什么“战胜了欲望和心魔”，“坚定了自己的道心”种种。
若真是如此，魏绮云觉得那她合欢宗才是最为纯粹的。
那位太初剑主早年间杀妻证道，独创无情一道，在剑道一术没落的千年间，他以己之力镇压太初天山后封印的几近出逃的魔族，一时名声大噪，他用一柄剑打出了北境的威名，也是用那柄剑振兴了没落已久的剑道一术，登顶灵界剑修之首。
如此，近百年来便有无数剑修追随他，与他同修那无情一道，尤以太初剑派为甚。
在遇到傅闻溪之前，她也如师姐们想的一般对那些修无情道的剑修可谓是避之不及，生怕惹上了他们便也会被证道一般。
她太高估自己，也高估了傅闻溪对她的所谓的爱。
总归一句话，是她瞎了眼。
噬情蛊尤在傅闻溪体内存货，是了，傅闻溪对她也有爱，可那又如何？
爱我便是将我一剑刺心吗？这叫什么爱？
若是真正爱她，傅闻溪就应自废无情道，自破无情道心，转修他道，便如同越辞归一样修逍遥道不好吗？
那一剑。我势必要讨回来。
欠我的命。你必须赔给我。
思及此，她的泪兀地止住了，眼神变得更加用力，剑招也愈发自得。
我要用你的招式，打败你。
我会用你杀我的那个招式，将你斩于剑下。
她记得，与傅闻溪大吵一架后隔了数日二人方在城郊相遇。
她刚想着如果他先行开口她便原谅他，她也不在乎他的冷淡，那时的她满满的信心。
可就在下一瞬，便见傅闻溪拔剑起式，那剑光直愣愣地就要劈过来，她在万钧一发之际赶紧祭出了崇光绫方才挡住了这一招，可见傅闻溪压根儿没有留情。
那崇光绫是她的本命法器，它受了一重重一击，连带着她自己也受了伤。
她居然还傻傻地一直问他怎么了，以为他被邪祟缠身了，可傅闻溪频频出招，根本再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简直跟疯子一样！
那时二人来回过招，可最终仍是她落人一步。
剑刺入心脏的那一瞬，她的瞳孔不自觉地睁大，错愕不已。
那天，她倒在了地上，胸口处的血涌个不止。
“你认真的？”
她问出了那句话，只是现今回想起来魏绮云便觉得自己是个纯纯的傻子。
傅闻溪抿着唇，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她，任凭伤口处的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带着寒气一般冰冷，让她只觉落入了冰窟一般。
他潇洒地毫不留恋地转身便走了，可她在那孤寂的夜里恨意萌起，不过几瞬便成了通天巨树。
她用仅剩的灵力护住自己的心脉，可她已然没了任何力气，她像条狗一样地艰难地撑地，一寸寸地抓土爬着前进。
在那般绝境之下，是司芒出现救了她。她知道司芒有着她自己的目的，可那又如何？不论如何，救了便就是救了，杀了便就是杀了，谁管你有没有目的有没有爱，她如今看中的，只有结果。
那日师姐们前来寻她，她自己也纠结良久，她想抱着师姐哭诉她遭遇的一切，她应该听轻虞师姐的话远离那些无情道修士，可无知者无畏，可笑竟助长了她的好胜心，心想着她一定能让傅闻溪动心......
她没有脸再见到师姐和其他同门，她没有脸再见师尊。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她的仇终归要她亲手来报，她不想让任何人掺和进来。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本座便能将你救回来。”
就在魏绮云要走出后院时，司芒喝着茶开口，她昂首又见着那圆月，脸上满是怀念之色。只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又那么萧瑟，她已孤身已久。
她记得，这句话，她对另一个也说过。
听了这话，魏绮云嘴角忍不住地上扬了一下，虽说司芒看着心狠，可实际上总有不少心软的时候。
明明她对自己说二人只是合作关系，她想要自己的崇光绫，所以她救她一命，算作扯平，其余的便不要再想。可她仍让九昭教自己剑术，让他陪练，连她自己都会偶尔看着指点上几句。
却说傅闻溪现下正在房里喝得烂醉如泥，眼神迷醉。
房门被人推开，来人着一袭青衣，正是柳硕琰本人。
可此时的他脚步虚浮，扶着门才得以站稳，那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大口喘气，眼睛就快瞪了出来。
见傅闻溪如此颓废的模样，柳硕琰不由得讥讽的笑了笑，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极其难忍，如此心中便又生出了郁气，只是面上不显，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他。
抬眸看见了面色苍白的柳硕琰，傅闻溪挑着眉撑起脸，提起一壶酒就那么直接倒入口中，吞咽下喉之后他才出言
“柳公子怎生如此模样？又是要我去寻妖血了？”
他语调散漫，浑不在意，与从前全然两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无情道修者，连那把他曾经看得比命还重的本命剑就那般随意地被扔在角落，不知放了多久，已然有蜘网交织于上。
“可我如今道心破损，每每寻妖都得费不少力。”
他又猛地灌了一口酒，不紧不慢地瞟向柳硕琰，讥笑着说
“这般也多拜柳公子所赐。”
柳硕琰强忍着疼痛迈步走到了他对面坐下，身体有了支撑，他忍不住舒了口气，随后闭眼冷静一瞬方才温声回道
“这也是最初傅道友所求，不是吗？在下不都是按您的意思办的事吗？”
他嘴角带笑，视线也回到傅闻溪身上，房间一片寂静，二人盯着对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傅闻溪苦笑了声。
他直接起身拿起酒壶，类似发泄般地将酒猛地倒入嘴中，溅了他满脸，酒水随着下颚线流过他的喉颈直至衣襟身处，可他犹若未觉，毫不在意。
喝完了那壶酒后，傅闻溪直接出了门就要为他去寻妖血。
他随意地在柳府大厅里拿了一把剑便直径出府，他用力地攥紧剑鞘，可那手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如今，连剑都拿不稳了吗？
傅闻溪抬起拿剑的那只手，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晚间的摘星楼上三层散发着层层银光，便如月色一般，照亮了周遭，如同白日。
见此异象，他忍不住地皱了皱眉，脚步魏动，似想去查探一番。
可转瞬他又停下动作，也垂下了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摘星楼的方向。
算了，这如今与我都没关系了。
傅闻溪转身朝城郊方向走去，背影在月光的拉长下如此孤寂。
而此刻，魏绮云正在那地方等着他。
二人相见之时，傅闻溪仿佛整个人都呆滞了一般。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失了神一般地怔愣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生理性地颤抖着。想抬脚靠近她，却又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无情一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