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开摩托车的狗

15、那周转星同学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天台成

　　天台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命运的指引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陈灿白画画很好，周转星是在偶然撞见发现的这个秘密
　　彼时陈灿白正在聚精会神的画着什么，大致轮廓能看出来同样是个男生，随着铅笔铺开
　　周转星这一次出奇的耐心，没捣乱，也没发出声音，专心致志地等待着陈灿白画完这张画
　　明明脸上的五官都还没有画，可周转星就是很确信陈灿白是在画他
　　路钟林曾问他的自信的从哪里来，周转星也不明白
　　却仍旧理直气壮地说，“陈灿白就是会这样做”
　　陈灿白不会拒绝周转星，他总是无条件的满足周转星所有的想法
　　这让周转星心中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他有时候也会苦恼，陈灿白什么都不要，就像那只偶然飞进家中的白鸽
　　他也会走神，思考的是陈灿白在想什么
　　因为陈灿白很好懂，而他也实在算不上个好的观察者
　　周转星想，时间还有很多
　　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陈灿白心里在想什么
　　陈灿白是个专心致志的人，等他将画纸小心翼翼拿出来后，就看见周转星正坐在他旁边，支着头看他
　　他愣了，周转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指尖还带着凉意
　　“哎呦我的陈大画家，你再不好，你要的凉橙汁就要变成橙子了”听着像抱怨，实际上全是打趣
　　他拎起放在脚边的一罐橙汁，“咔哒”一声，用单手拉开易拉罐，冒着丝丝甜意
　　“喏，给你”
　　冰凉凉的气味钻进陈灿白的五脏六腑，明明已经降温了，他却觉得心里像有一团火冲撞
　　周转星拎着罐可乐，一只手撑在身后，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意
　　看到陈灿白呆愣的表情，他带着促狭的笑碰了碰陈灿白手中的罐身
　　“你怎么不喝橙汁啊”
　　他凑的很近，这其实是个很危险的社交距离，周转星性格有些恶劣，但他一般却很少做出这样的举动
　　今天实在有些过线，一定要看看陈灿白对他的话有什么反应。他紧紧盯着陈灿白，试图看到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
　　太近了，他能看到陈灿白抖动的眼睫毛，那颗眼角下的红色小痣好像也在随着主人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莫名的，周转星有些口渴
　　陈灿白抿了一小口橙汁，看着眼睛里都是兴致的周转星
　　他说，“因为你很好看”
　　周转星刹那间像是听见无数气泡在耳边咕噜作响，碳酸饮料带来的爽感似乎消失殆尽
　　那种口渴的感觉又来了，周转星突然很想尝尝陈灿白手中的橙汁
　　看起来很解渴的样子
　　他不知不觉红了耳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后撤身子，却仍旧嘴上不肯服输
　　“其实我感觉，我感觉离这里一条街的右边第三家店铺的老板人很好”
　　陈灿白不解的看着他，关那位老板什么事情？
　　周转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哎呀，你画的是什么”
　　陈灿白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转移，他将那张纸递过去:“送给你，周转星同学”
　　是某天他趴在桌上睡着的画面，看着又乖又听话，头发软趴趴的搭在额头
　　跟他的性格截然相反
　　嘴那么硬，头发手感却好到不像话，很像那天外婆买给他的河豚挂件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挂件，周转星故作淡定的接过那张画
　　“虽然我收到过很多画，但既然，既然是你很用心的画，那么我也不会随便丢掉的，你放心好了”
　　他信誓旦旦地讲
　　虽然嘴上说收到过很多，可还是很小心地将那幅画收好，眼含笑意
　　他手机震动着，周转星点了接通键，立刻跟风一样走了
　　“路钟林找我，他那个人吧就是事情比较多，你知道的吧”
　　陈灿白点了点头，周转星立刻起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陈灿白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迫不及待一样
　　“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路钟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周转星百忙之中抬头，将那纸在他面前快甩出残影一样
　　路钟林:……
　　他骄傲地看着路钟林，“哎呀，你都不知道，陈灿白画画有多厉害，跟我简直一模一样，其实吧我也不是很想收，但是你也知道的，陈灿白画了很久我不想叫他失望”
　　路钟林“呵呵”两声，装什么
　　说什么“其实我也不想收，不想叫他失望”，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不然拿相框裱起来干什么
　　一点折痕都要大呼小叫
　　桌上摆着的橙汁都可以收拾收拾拿去卖了
　　路钟林面无表情地想
　　而周转星却看着这些橙汁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牌子的橙汁，可是每一个却都没有解渴的感觉
　　他兴致缺缺地把玩着手中的罐子，想着陈灿白喝的到底是哪一个呢
　　竞赛安排在11月中旬，明城的冬天一向冷的早，刚进十一月份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冷意
　　陈灿白找出薄毛衣给自己套上，外边再穿上一件外套，他不是很怕冷
　　这样就刚刚好
　　周转星倒也不是怕冷，其实他只是懒，到冬天就想窝在暖和的地方懒洋洋的，或支着头，或趴在桌上
　　此时他们已经有了两天假期，讲究劳逸结合嘛，周转星正窝在陈灿白家的小沙发上，腿上趴着橘子
　　橘子也是懒洋洋的
　　周转星倒是很讨外婆欢心，将倪常青哄得捂着嘴直笑
　　将珍藏起来的糖果跟干果摆了一桌子，陈灿白没见过周转星这幅样子，有些新奇的看着他
　　周转星得意的想，这就让你很惊讶了？我还有很多能让你更惊讶的事情呢
　　外婆在厨房做饭，陈灿白要去打下手，被她赶出来，叫两个人玩去吧
　　还一人给了五十块零花
　　周转星有些新奇，拿着这五十块翻来覆去的看，正巧家中的醋没了
　　周转星自告奋勇说他要去，陈灿白就跟着他一块，给他指路
　　一路上能碰见好多人打招呼，周转星也不害臊跟着叫
　　陈灿白叫什么，他就叫什么
　　“你怎么也跟着我叫”陈灿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那我不讲话不是很没礼貌”周转星一本正经地讲，“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你带回来一个很没礼貌的同学，我可不能让我的名声坏掉”
　　他说的煞有其事，还自顾自的点头，又举起橘子的爪子说是不是啊
　　陈灿白这才发现他将橘子也带出来了，怪不得看着怀里那么鼓
　　橘子一脸生无可恋，一副屈服了任君搓圆搓扁爱怎样怎样的摆烂感
　　陈灿白忍不住摇着头笑
　　超市里东西很齐全，陈灿白拿了醋，又根据记忆，买了厨房里还剩余不多的酱油跟香油
　　见周转星还没出来，他跟超市里的老板唠家常
　　无非是学习生活，他跟外婆熟悉，多问了几句倪常青的情况
　　他一一应答
　　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陈灿白和老板下意识望过去，就看见周转星抱着一大包东西过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它看起来很有趣”
　　是超市里捆绑销售的大礼包，但周转星没见过这个，或者说他见过的大礼包里不装这些东西
　　陈灿白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一起结了账
　　他拎着东西想起要叮嘱周转星什么，就看见他正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壳扣上
　　里边夹着一张绿色的什么东西，陈灿白眼皮跳了跳
　　他装作没有发现，等周转星赶上两步自然地接过陈灿白手中的东西
　　外婆嗔他，怎么让客人拎东西，周转星晃晃头又窝在了沙发上，恢复那一派懒洋洋的意味
　　但陈灿白在厨房外听见了周转星讲是他硬要接过陈灿白手中东西的
　　倪常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吗，你真是个好孩子”
　　他看见周转星脸庞上错愕后的欢快，陈灿白不知道，他的脸上此刻也是布满笑意的
　　外婆很开心，家里一下午都是欢声笑语，临近傍晚，陈灿白出去送他
　　周转星很开心，宣布下次他还要再来，陈灿白说好
　　时间过的飞快，地点在另一所学校，这里有很多个学校都是来参加这次竞赛的
　　陈灿白确实很优秀，他的表现十分亮眼，拿到了高一组金牌的好成绩
　　颁奖的时候，他隔着人群跟周转星的视线相撞
　　周转星笑的嚣张肆意，潇洒的向他敬了个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年少轻狂的意味
　　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陈灿白嘴角勾起来，那枚奖牌微微举高，歪着头微笑用来回敬他的敬礼
　　周转星感觉体内的因子躁动不安，他的视线灼热到让人难以忍受
　　但陈灿白仍旧以微笑接受着来自他的兴奋，期待
　　陈灿白很优秀，非常非常优秀，有一天当他站到高三组成为竞赛一员时
　　他一定会做的比此时还要出色，尽在掌握的，稳操胜券的，不可超越的陈灿白
　　胸腔震动，周转星低低笑着
　　证书和奖状晚一点会送到学校，他们带着金牌和银牌回了学校
　　论坛又沸腾了一阵，这次再也没有人提之前的事情，热烈讨论着他们的表现
　　校园红榜上张贴着他们的名字，荣誉墙上，周转星和陈灿白的照片排列在一起
　　再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人
　　像是一眨眼，时间就消失掉了一样，陈灿白给自己戴上帽子和围巾
　　他们已经放寒假了，今年放假晚，过年过的也晚
　　陈灿白跟外婆贴上对联，挂上灯笼，小区里热热闹闹的，忙完自家的人就会集中出来装饰巷子
　　问就是
　　“过年嘛，大家都要乐一乐嘛”
　　门口挂着两串红彤彤的辣椒，家里挂着几串带着流苏的装饰品
　　窗户和墙上都贴着“福”字，连橘子也穿上了一件新衣服，在屋子里激动地上蹿下跳
　　今天是除夕，电视上放着春晚，外边烟花不停歇的放
　　陈灿白和倪常青包着饺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春晚
　　今晚得守岁，饺子也不着急煮，这是明天早上的
　　外婆精神头很足，愣是跟着电视上的表演一块守到11点55分
　　两人一猫看着电视，后边橘子开始抓他的口袋，陈灿白掏出手机一看，是周转星打过来的电话，跑去阳台点了接通
　　“你在干什么，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好几个呢”周转星不满地讲
　　“我手机在静音呢”陈灿白向他解释
　　周转星“嗯”了一声，勉强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陈灿白想起听见办公室里老师讲的，开了学时间就更紧了
　　陈灿白发现，这是他和周转星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外边烟花爆竹声不断，还能听见小孩子的尖叫
　　陈灿白握紧手中的手机，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周转星同学你有报考的目标了吗”
　　“有了吧”周转星不在意地说
　　“那周转星同学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陈灿白攥紧了手指
　　不知不觉已经到11点59了，他在吵闹声和倒数声中，依旧准确的听到了那个答案
　　“摄影师”他毫不犹豫道
　　新的一年到来
　　陈灿白手指松了，他想，果然是摄影师吗
　　“你呢”周转星问
　　“明城大学”陈灿白说
　　周转星也像毫不意外一样，“我就知道你会选择这个学校”
　　陈灿白捡着橘子的趣事给他听，聊到最后
　　他听见周转星叫他的名字
　　“喂，陈灿白，我在明大等你”
　　陈灿白看着视频另一头的人
　　露出个笑脸:“好啊”
　　他回到客厅，外婆已经去睡了，一个烫金红包躺在客厅桌上
　　橘子还压着张纸，是外婆的笔迹
　　“新年礼物”
　　写的行云流水，相当潇洒
　　陈灿白看着窗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这真是他收到最好的一份新年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