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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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秀宁招呼杨广下楼后，想跟却遭到阻拦的宇文承业，后来几乎是立刻就带着人离开了锦华楼。
路上他一直在暗中猜测杨广的身份，却没什么头绪。
想要琢磨李秀宁做这场盂兰宴的目的，却只能看出这李家三娘子大概率是在含沙射影的骂他们坏事做尽将来会下地狱。
可宇文承业并不认为这会有什么意义。
他在意的，只有那突然进入锦华楼的，比他还肆无忌惮的人的身份，以及李秀宁最后那段像是给当今圣上拍马屁一样的表演。
也因此，他在回家之后虽然不安，但终归还是按捺下了向长辈们倾诉的想法，想着等几日看看情况、
一开始其实还好，身边跟着他玩的郎君们基本都正常，几日之后，不妙的消息陆续传到他的耳中，于是他就再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去找了他父亲宇文智及，宇文智及则是立刻带他去找了宇文述。
宇文述听罢宇文承业的描述心中就有了猜测，当即找人去确认了一下宫里的消息，得知盂兰节当夜皇帝的确微服出行之后，他没有指责孙子，只是冷静的表示，还是要先静观其变。
上一次他们主动出击，最后已经吃了亏，这一次必须得有把握才能行动，更何况此次李秀宁根本没有招惹宇文家，反倒是宇文承业自己送上了门。
宇文述了解孙子的心思，想要急于做成点事儿，这次冲动亲身临场，也是为了能亲手抓到李秀宁的把柄。
却没料到李三娘子的本事倒是比她阿耶强，知道做事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兜底，这个兜底还被她那么幸运的给正主皇帝看见了。
如此，无论宇文家或者他们一派的人后续做了什么，就有可能跟“欺君”挂钩。
这与先前算计李渊不同，这不会是杨广愿意看到的。
“现如今，你只能期望那李三娘，不在圣上面前说你‘不识大体’了。”
宇文述后来对表情不甘心的孙子如此劝告。
“儿子倒是觉得，以李三娘的性子，应当不会对三郎做什么。”
一旁的宇文化及说出了不同的意见，接着，他给几个人分析了他所观察到的李秀宁，够大胆，也够聪明，可惜跟她娘窦氏一样，是个小娘子，成不了大气候，连反击都如此的“小打小闹”……
而一个小娘子，终归还是要靠郎君的。
这样的郎君，李家恰是没有的，包括除了运气好且空有勇武的李渊。
所以李三娘子是不敢再进一步，不然，没有人给她兜底。
大伯的话让宇文承业松了口气，也让他有些不甘心的咬牙：“那……就这么放过她？祖父，伯父，跟着咱们家的好几个官员家里的郎君娘子们，如今都不得安生，他们如今，恐怕也对咱们有了嫌隙，难道不管？”
“随他们吧。”宇文述轻描淡写，“自己家里不干净的，攀上咱们，拍不上用场，也只会是累赘。”
“三郎。”宇文化及在宇文承业的怔愣中轻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浅浅一笑，“做大事，心要狠，能用的人多了去，不用在意那一个两个的。”
宇文承业：“……”
他看着自家伯父那张笑脸，咽了咽口水：“是。”
宇文化及点点头，又看向宇文述：“父亲，儿到是觉得，钜鹿郡公家的那个柴绍不简单啊，父亲您说，他们柴家，是真的倒向李家了吗？”
是的，人多嘴杂，柴绍出现在锦华楼的消息，还是被他们查到了，他们甚至还知道了柴绍和李秀宁以及杨广在一起密谈半晌的消息。
也因此，宇文化及有此一问。
“说不准，还得看看。”宇文述摇摇头，沉吟了一下道，“李渊那厮，虽然莽实，但也常做些让人无法琢磨的行为，或许这次他们父女对柴绍的态度也不是咱们想得那样。”
父亲的话让宇文化及想到了每次对上李渊时，自己那种空有满腹计谋，却好像拳拳打空的无力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至于柴绍这个年轻人……”宇文述沉吟了以下，“也许是跟老一辈的想法不同吧。”
就像他这几个压不下野心的孙子。
“也是，终归是年轻，急了些。”宇文化及闻言，也看了一眼宇文承业，赞同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只是他也不想想，就算是这次张炳春有事，这中郎将的位置，也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不过也无妨，他终归会知道他这么做，到头来只会是给别人做嫁衣。”
又几日后，武卫侯中郎将张炳春突然受到了圣上的申斥，说他目光短浅，毫无寸功，不思长进、尸位素餐。
他的中郎将职位被顺理成章的撸掉了。
毕竟在柴绍告他状之前，他手底下已经有个人被拉出去背了私通盗匪的罪名，加上这次还想要派人“毁了”大概率可以教化民心的盂兰宴，杨广自然不能忍他，或者说，忍他背后的势力。
这几日京中子弟们的情况，就算他们各家瞒得再紧，也逃不过杨广的耳目。
这也是盂兰宴效果的威力初现。
张炳春则直接被这个变故弄蒙了，他在罪名下达之后，赶忙去找了宇文承业，而这一次，向来都对他恭恭敬敬笑脸相迎的许国公的家仆们，再也没给他好脸色，门倒是开了，人他也见到了，只是出门的时候，虽然的确没进门时的焦虑了，却也没了精气神。
后来，人们再也没见过张炳春上宇文家的门，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至于失败的方面则是……那场盂兰宴上的饭食。
尽管李秀宁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招待那些个她不怎么欢迎的客人，所以就没怎么用心准备，但就是这样，那些基本都没动分毫的饭菜，也还是因为天气炎热怕不能久放，最后都被早等在酒肆后巷的厨余车拉去喂了猪狗……
浪费是不算浪费了，就是白瞎了李秀宁的心思和她家灶房娘子的一番琢磨了……
而以上，就是李秀宁后来在家又吃上新鲜擀面皮时候的唯一所遗憾的事情了。
“就是说啊，阿姐你让蔡娘子做得这个面皮这么好吃，他们居然碰都不碰，真是太不识货了！”
内厅之上，李世民难得十分爽快飞快吃完了方才盛给他的一小碗凉拌擀面皮，连里面他最不喜欢的黄瓜丝都吃得一干二净。
厅中温度适宜，今日的膳食也是冷食，他的小脸却已经吃得开始见汗，表情却十分的意犹未尽。
在附和完自家阿姐对“不识货的客人们”的评价，他不等李秀宁开口，就忙叠声要求：“阿姐，我还想再来……”
“不，你不想。”
不等李世民把话说完，李秀宁立刻就打断了他的妄想，李世民呆了一秒，下一刻嘴巴一瘪，似乎是被迫接受了自己不能继续再吃下去的命运，然而眼睛却在四处乱看。
随后，在厅内放置调料和配菜的桌子的某处微微停顿了一下，立刻又期期艾艾的看向李秀宁：
“一根，就再一根好不好？我可以配满满的一碗胡瓜……”
他努力夸张的描述着，成功的吸引了李秀宁的目光，然后，他听见李秀宁开口了：“阿玄，你是想要用你吃剩下的饼皮撑死阿吉吗？”
莫名其妙被叫了李玄霸名字的李世民：“？？？”
吃光了肉夹馍里面的肉，正趁着阿姐不注意，悄悄把只剩饼的“肉夹馍”往另一边的李元吉的食案上放的李玄霸：“！！！”
他身体一僵，整个人像是个被抓包了的鹌鹑一样讪讪的转身：“呃……阿姐……我没有，我只是想让阿吉尝一下我这个饼的味道……”
他弱弱的开口说着自己完全站不住脚的理由，表情跟刚才乞求再吃一根面皮的李世民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李秀宁还没说什么，另一边正“吃”，嗯，或者更确切的说“玩”面皮玩的正开心的李元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李玄霸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僵在空中的，沾了肉汁，但里面已经没有肉的饼。
“李阿玄！你自己不想吃的东西，你想给老子吃？你当老子是什么？猪还是狗？”
虽然年纪还小，脾气也招人讨厌，倒是一点儿不笨的李元吉立刻就明白了李玄霸的打算，当即愤怒了，他直接一骨碌爬了起来，举着他那沾满了调料汁水的脏手，直接就冲着李玄霸张牙舞爪的冲了上去。
李秀宁：“……”
她一时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刚才明明看起来玩得那么开心，居然还听到了自己和阿出等人刚才说的那些话。
但见他一口气直接冲到了李玄霸的身上，把李玄霸小小的身子倏然压倒在了地上，她忙起身，三两步就到了两个叠罗汉一样的孩子面前，上去就拎李元吉的脖领子：
“住手，阿吉，你不能跟三郎动手！”
她一面训斥，一面已经把李元吉拎了起来，别看这小子今年才四岁，但也长得十分的壮实，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要不是李秀宁平日里有锻炼的习惯，怕是一时根本拉不住。
李世民以及厅中的几个侍女此时也忙不迭的跑到了李玄霸跟前扶他，急切的查看他的情况，问他有没有事。
李秀宁趁此看了一眼李玄霸的脸色，见脸色虽红，但呼吸速度还行，也松口气，反过来就对着已经被她放下地，但还没死心想要去找李玄霸的李元吉板起了脸：
“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你先偏心他！老子不服！”
李秀宁：“……”
她觉得自己的牙根儿和手都有些痒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