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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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的话毕之后，杨广一时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之后，他用饶有兴致的目光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柴绍后，若有所思的开口：“你父亲……确实是钜鹿郡公柴慎？”
他仿佛才刚刚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
“回圣上，那正是家父。”
“嗯。”杨广对自己的一再确认并不以为意，反而在柴绍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后点了点头，“倒是与先前不一样了。”
先前是什么时候，一旁围观的李秀宁并不清楚，但猜想大约是柴绍给杨昭做千牛备身的时候，
杨广当时应该是关注过对方，也对他有点印象，但没有真正的“认识”到柴绍究竟是个什么人。
不过李秀宁到是能理解杨广此时的想法，要知道柴绍的容貌，以及他惯常的一言一行，给人的印象是真的非常的好。
好到要李秀宁看来，都有了：啊，自己将来成功单身了，也可以在有兴致的时候，找个像他这样的小郎君，谈谈恋爱，过过甜蜜的舒心日子。
到时候，每天不光脸看着就养眼不说，智商情商什么的也都在线……这样的想法了，也就可想而知，能有这样的君子一样品貌的人能身为自己臣子的杨广的感受了。
但柴绍转眼就跟杨广告自己上司的状，那就不妨突然被敲了一闷棍的杨广一下子滤镜全消了吧？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柴绍的打算，但那时他们商量的是等表演要传递的内核传入杨广的耳朵中时，再把张炳春和宇文家的所做作为，摆到杨广面前，然后让他亲自衡量“皇权民心”和“庸臣奸相”的份量，到时候做出决断。
现在杨广亲自到场，还亲自发问，李秀宁还以为他会委婉一点，至少给杨广留个好印象。
怎么着这人如今反倒主动给自己身上贴坏标签呢？
“微臣以为，身为臣子，总是要有所长进，才能更好的为圣上所用。”
面对杨广的评价，柴绍话语间略微停顿了一下，斟酌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
杨广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李秀宁：
“他刚才所言，可是你的本意？”
李秀宁此时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杨广应要把他留在这里听他跟柴绍聊天了。
这是怕她离开了之后做小动作啊。
“是，柴郎将所言，正是小女本意之一。”
她先肯定了柴绍的说法，然后低下头，语气有些伤感：“自小女冲动行事之后，京中对我非议颇多，这些是我所为，也是我该承受的，但倘若他们只是非议我，我可以不在意，但我没想到，家兄居然会因此与裴大夫家的郎君发生那样的事。”
“哦？”
杨广挑眉，没料到李秀宁会提到李建成。
“家兄事急从权想帮我脱困，却只能想到去伤害别人来破局，究其原因，怕应该是他早就受不住京中流言，终至于惹下祸端，也幸好裴大夫宽宏大量，圣上明烛高照，家兄得以保全，还拜师李右丞，否则我定会自责一生。”
杨广：“……”
他继续沉默了一会儿，脚下在原地踱步两下。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不新鲜，但是吧，一想到这种话是从李渊以及李渊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上一个让他有这种感受的……
杨广瞥眼看了一下柴绍。
低着头猜不到他心思的李秀宁还在继续：
“后来大兄带来李先生的教训，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兄主动招惹同窗，看似是小事，假如事情没有得到控制，到时候导致我家与裴家结仇，后面牵连到我们两家的姻亲好友，那就不是家事而是国事了。”
杨广的脚步停了下来。
李秀宁轻轻舒口气：“所以后来小女就去查了史书话本，意识到了流言的危害性，因此就想着把自己得到的教训用今天这种方式展示出来，提醒诸位跟我处境相同的郎君娘子们……”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说还要给百姓们看？听说是怕可惜了你的心血？”
啊，这人果然早得了她散出去的消息。
李秀宁思忖着，故意迟疑片刻，直到杨广出声催促，才不好意思继续出声：
“这其实是表面的说法，主要是我阿耶说，圣上给我们家收拾了不少烂摊子，但我们家没有什么能回报您的，我们有的您都有了，所以就想着……看能不能以此来给您分忧，让您能专心处理更重要的国事，不为这些琐事所扰……”
杨广：“……”
眼前这个小丫头，真的是李渊的女儿吗？怎么他听着这话……却越来越觉得反倒有点她像宇文家的人……
“柴郎将上门时，我本以为他要阻止我，未料他居然跟我想法一致，正好我在烦恼节目的排演方法，柴郎将又有苍鹘，所以……我就试着请他帮忙了。”
最后，李秀宁还贴心的附赠了一句她为什么会和柴绍有交集的原因。
反正现在柴绍在杨广眼中，估计跟李家已经撕扯不开了，那就大大方方的表明确实有联系呗，都在京城，哪有完全不来往的，又不是仇家。
杨广最终是表情莫测的离开的，李秀宁猜想她拍的那些马屁威力应该还是可以，因为杨广离开后，柴绍看她的表情真的挺复杂的，脸上写满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小娘子”这句话。
李秀宁礼尚往来的回了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看懂了没有。
而阿出则是在被她询问杨广听完自己话之后的想法时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娘子，要不是我非常清楚咱们国公府对那位的态度，我真的会以为您和国公他们非常感激那位的恩德呢……”
那话说得叫一个谄媚透了。
李秀宁对此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她本来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在所有人心里下头一点，再下头一点儿，最好是所有人都躲着走的那种。
用一张嘴自毁形象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至于杨广信不信她，那她是左右不了的。
“等着吧，除非咱们能自己做主，否则在那之前，你还会有机会听见我说这种话的。”
最后，李秀宁以这句话结束了今日的盂兰宴。
一场又算成功，又算失败的宴会。
成功是她在宴会结束后，京城中的一部分朝臣及家属又又又憋屈不爽了，因为她这场宴会上的装神弄鬼，吓到了不少当夜去参加宴会的勋贵子弟。
虽然有部分人在中途离开时，被李秀宁成功的送去了慧远大师和郎中那里“驱邪”加看病，但这些成功在慧远大师的佛法和郎中的汤药压惊之下，开始对鬼神有了敬畏之心的人，也只是少数。
大部分强撑着看完整场节目，等到宇文承业离开后才走的人，都没能得到这种待遇，他们后来一下子走的人太多，慧远大师和大夫根本照看不过来。
那些人倒是平平安安的回家了，被问起来对李秀宁的这场盂兰宴都是不屑一顾，说她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刚回去的时候都好好的。
随后就开始陆陆续续起了魇症，夜里白天的乱嚎乱叫，仿佛自家府邸真的闹了鬼。
这可急坏了这群纨绔郎君娘子们的家里人，但大家都藏着掖着，把家里仆人的嘴封死了不让他们往外泄露消息，只一劲儿的往寺庙烧香拜佛。
发现没啥用的家长们被逼急了的会在各个场合抓李渊或是窦氏阴阳怪气，偏偏还不能明说。
李渊对此接受的十分良好，甚至还开始享受，窦氏则是直接不再接待这样人家的客人，反正他们一向也不对付，接了也是给自己找气，这下正好完全不用勉强自己了。
至此，夫妻俩反而都愉快起来。
“我还以为娘子这一遭下来，怕又要被他们告上一状，然后被皇后娘娘下旨训斥了。”看到这一切的阿出有些诧异。
“不奇怪啊，不然你以为在开宴之前，咱们花那么多钱去各处打听来的消息都是干什么的？”
李秀宁一句提醒，让阿出成功的想起了他们先前挖到的关于那些个参加宴会的郎君娘子们的“黑料”。
得到这些料后，李秀宁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宴会一开始，就写了寥寥数语，放在了那些人的面前，或人名、或地名、或一个物件。
他们也许早就忘了，也许一过印象不深，但那只是一个暗示。
底层记忆会在恐惧最深的时候冒出来，这些郎君娘子们的家人就会在他们“发疯呓语”的时候，不敢把这些事情真的明白抖露出来。
除非他们愿意承担真相背后的非议，而这一次，可不是查无实据的谣言了。
对了，另一个成功的点，就是京城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无人活动了，而是没有人惹是非了，因为爱惹事的要么被关在了家里，要么被慧远大师“点化”之后，改邪归正了……
一时之间，京城的风气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清正，京兆府也好，武卫侯也罢，大家平日的工作量也是大大减轻，街边巷口也好，酒肆茶舍也罢，人们在聊天时，但凡听过盂兰节当晚节目的大致内容，以及感受到近日风声的百姓官员们，说话行事都多斟酌了几分。
窦氏和李渊也在清净了些许日子之后，又开始了社交。
而这一次，主要社交的对象大部分则是变成了他们的新朋友。
比如京兆府尹，比如家里有郎君娘子们“改邪归正”之后，知道感恩，或欣慰的那些官员勋贵。
毕竟以前他们想收拾孩子都收拾不住，现在李秀宁这么神来一笔，虽说是吓到了孩子，但也让他们心存畏惧，以后不敢再胡来了不是？所以说，李秀宁这可是帮了他们大忙啊……
怎么能不来谢李家？
只是，唐国公这边意气风发了，宇文家自然就坐不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