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
彼时，后台的柴绍正要转身去准备先前李秀宁托他做的事，听见宇文承业明显是要发难的出言，不由脚步一顿，看向了李秀宁。
李秀宁没有看柴绍，只是对着宇文承业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这就忍不住了？”
还以为他能忍到最终幕呢，没想到她第二波菜还没上，这位宇文三郎就忍不酒楼住了。
也难怪你们家后来成了历史车轮下的炮灰啊……
注意到柴绍看向自己的目光，李秀宁转头：“无事，柴郎君去准备吧，戏会正常进行的。”
柴绍点点头，转身离开，并没有听见李秀宁回应宇文承业。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很好奇。
分明宇文承业这次出言的目的，可不是像先前那样，是为了打乱表演渲染出来的恐怖气氛，为何李秀宁还是选择不回应呢？
这个问题，他一时没有答案，但在离开后台的一瞬，他隐约听到了更多的叫嚣声。
而在他离开的酒楼之中，也确实正有那不怀好意的郎君娘子们在“声援”宇文承业。
“就是，宇文三郎说的没错，什么新鲜东西，不就是那些刀啊火啊，地狱阎罗什么的吓唬人嘛，有什么新鲜的？”
“呵呵，你难道没看出来嘛？这位三娘子给咱们看这个奇怪的东西，这里头讲的，不就是闲咱们以前说了她的闲话，在诅咒咱们下什么拔舌地狱嘛？有本事，你别让人演假的给我们，来点真的啊！”
李秀宁听着外头故意嚷嚷的话语，此时此刻非常庆幸自己真的没高估这帮人的智商，你看，这不都看懂了吗？挺好挺好。
“真的就算了吧，我们小娘子可见不得这种事，不过我倒是真觉得，李三娘子你该去感业寺多上上香，拜拜佛，诵经抄经了，以前做些离经叛道的事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接着神鬼之名，试图控制我们，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这句话的声音，饶是李秀宁也听出来了，正是先前因为被她怼到气急败坏离席的韦五娘子。
而韦五娘子一个小娘子的出言，似乎给了更多的人底气，此起彼伏的起哄之声更加热烈起来，这让方才还给人“阴森诡异”气氛的酒楼一下子仿佛又活过来了些许。
“啪！”忽然，有一只酒杯被人从二楼扔了下来，落在了高台之上，一下摔的粉碎。
酒楼之中一下子安静了瞬间。
这就是明显的，要砸场子的行为了，倘若此事是发生在瓦舍之中，或者是寻常宴会之上，可以说是大大的损了主家的颜面，表演也是会被迫停止的。
李秀宁见状，不等后人跟风扔杯子，便一个转身，终于出现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怎么？宇文郎君今日不请自来不说，这看着表演不满意，还要带人砸场子不成？”
刚才的酒杯，自然不是宇文承业砸的，他怎么可能做这么掉身份的行为呢？
但李秀宁不管他，她直接点出了他的名字。
“李三娘，你说什么呢，酒杯是我砸的，跟宇文三郎有什么关系？”有一个纨绔大声朝着李秀宁解释。
然而李秀宁全当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文承业，见对方不吭声，便转头看向秦广王：“既然宇文三郎没有砸场子的意思，那我们这表演，还是继续吧。”
不等秦广王出声，宇文承业终于忍不住开口：“等等，李三娘，你可知你此番都干了什么？”
李秀宁无视他：“继续吧。”
“李三娘！”二楼的宇文承业终于怒了，他倏然站起，振声喝道，“此次宴会，你请了这么多的朝中官员家的子弟，却拿神鬼恐吓他们，倘若他们今夜之后，他们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你唐国公府，可能承担得起？”
“那还真是多谢宇文郎君为我李家担忧了呢。”李秀宁阴阳怪气回应，随后话锋一转，“所以呢？你还是要砸场子吗？”
没想到她居然会重问这个问题的宇文承业：“……”
想到倘若此次对眼前的事情放手或者阻止之后能得到的损失和收获，一边是“同盟”家的子孙可能受到精神刺激，与自家离心，另一边却是可以在圣上面前刷一波忠心以及对“政敌”的爱护，宇文承业一咬牙，点头道：“是又如何？”
“那宇文郎君会后悔的。”
李秀宁回应的很快，但回答却让宇文承业心口突兀的一跳。
正如先前在与张炳春和苏望飞的密会之中所说，他，或者说宇文家对上李三娘以及李家，至今没有真正得到过胜利。
哪怕是把李建成推给不受隋炀帝待见的李纲做学生，李家依然能把“坏事”办得让他们牙根儿痒痒。
所以，这次李秀宁所言，究竟是真的，还是虚张声势？
他拿不准。
在他的直觉和经验看来，李三娘这近半年来，已经惹了不少事，她父亲唐国公虽然鲁莽，但每每都能靠着奇怪的操作化险为夷，连圣上都拿他没辙，这次李家既然敢让李三娘出来干这种事，怕是有完全的把握。
可是现如今让他反悔放手，宇文承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下不来台。
“我……”
他尚未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身边的跟屁虫纨绔们却已经因为他的迟疑开始给他帮腔，说的自然都是捧他的话。
听着他们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云云，宇文承业越发觉得这些人简直是在给自己拖后腿，什么时候这些话也能让你们代表我说了？
宇文承业的脸渐渐地阴沉了下来，而一直无视了周围纨绔娘子们帮腔，只是盯紧了宇文承业神色的李秀宁，再次适时开口：
“宇文郎君，你的决定呢？”
宇文承业此时很想一走了之，他开始后悔今天来到这里的决定了。
这帮子尽会拖他后退的纨绔，真的值得他再继续待下去吗？
正在此时。
“嘭嘭嘭！”“嘭嘭嘭！”
锦华楼紧紧关起的门扉突然被人敲响，让本就处于诡异环境中的郎君娘子，包裹李秀宁都是一怔，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外头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开门，我家主人要进去看表演！”
明明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表示后面不再接待新客的李秀宁：“……”
阿出迅速的开口：“娘子，我去看看。”
李秀宁点头答允。
因为她也明白，外头突然来的这个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毕竟这京城之中，遍地勋贵，说话之人的主人，既然知道这里有表演，那么就清楚这里现下都是什么客人，敢在他们这一帮勋贵子弟的面前如此嚣张，怕是只有皇家人了。
只希望不是那个什么齐王杨暕。
当锦华楼的楼门被打开，为首的一个大约四十多岁，气势威严的男人出现之时，李秀宁的心先是微微放下，却很快又提了起来。
不是齐王，这人的年龄和容貌，都与她曾经听过的大不相同。
但，这人身上的气势，看起来却比她阿耶李渊还要强！
看着那中年男人微笑起来的脸，以及他身边跟着的几个护卫模样的男人身上的肃杀之气，李秀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该不会是杨广吧？
她是隐约记得杨广是很爱出门的，不是去江南玩，就是出去打周边小国，尤其是高丽句，后来还要迁都江南，难不成这人难得在京城的日子，也不会安安分分的待在宫里，还跑出来玩？
尤其今天还是盂兰节……
“真……热闹啊……”
听他起了个开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拐了弯儿，李秀宁就知道她猜对了，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转眼看了一下门外聊聊几个居然还伸着脖子围观的百姓，心里有了数。
虽然她自己也属于勋贵子弟，也数次闹出了惊动杨广和萧皇后的幺蛾子，但她可不认为，自己在这里办盂兰宴的事，能传到宫里，还让杨广特意赶着来看热闹。
所以应该就是这位今天突发奇想出了门，从外面围观的人中得了消息，然后就十分放肆，又自觉“低调”的闯了门。
没错，当今圣上，历史上的“昏君”隋炀帝就是这么的任性。
这种脾气让李秀宁都开始怀疑他一开口的破绽都有可能是刻意露出来的。
“不好意思，这位郎君，本店今夜包场，不接待没有请帖的客人。”
面对眼前气势十足的一群人，阿出不卑不亢的开口。
好阿出，拒绝的说辞用的很好，可惜，你眼前的人不会吃你这一套。
李秀宁心中默默吐槽，果然就见那位不输她阿耶的无赖大大咧咧的朝着阿出摊手：“那有什么关系嘛，我们是没有请帖不错，但是，叫你家主人，现给我们写一张，那不就有了？”
阿出&酒楼里外的所有人：“……”
还能这么玩？
看吧，她就知道。
李秀宁轻轻舒口气，瞥了一眼二楼正皱着眉盯着“疑似杨广”的宇文三郎，嘴角微微翘起，她上前一步，扬声开口：
“这位郎君既有兴趣来参加盂兰宴，我自然是欢迎的，只是郎君不知，在这楼内，正有一位郎君对这宴会上的表演不满意，想要砸场子，所以，郎君要稍等一下，待我处理完此事，才能知道是否有机会邀请郎君参加这场宴会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向宇文承业的方向，把“疑似杨广”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哦？怎么个不满意法？说来听听？”
“杨广”似乎更感兴趣了，口中说着，脚下却已经带着人进了楼，眼睛还四处看着楼内的奇异之处，尤其对于那“幽蓝色”的灯火，和桌案上那些奇怪的吃食，十分的感兴趣。
他理所当然的口气和不在意李秀宁的态度让酒楼之中纨绔和娘子们面面相觑，但李秀宁本人却只是微微一笑：
“细说起来，恐怕郎君会觉得枯燥又无趣，不如这样，正好还有最后一出，郎君亲自观看完之后，再行评判如何？”
“嗯？”
彼时“杨广”正看着被他身边的护卫们用筷子夹起来的桌面上的食物，听见李秀宁的提议，立刻来了兴趣，回头挑眉：“哦？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行吧，那你这个主人家，要给……我安排坐在哪里？”
李秀宁：“……”
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不少的酒楼，目光在二楼宇文承业的位置上略停留了几下，然后错开了，全程没有说话。
忽然：
“二楼那个，对，就是你，我家主人要看表演，你还不让位？”
被“杨广”身边的护卫指着让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宇文承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