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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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李秀宁反问。
“慧远大师看过我们表演的内容之后，对这场宴会可是再支持不过了。”
高僧慧远，乃是京中香火最为鼎盛的清禅寺的主持，佛法高深，信众无数，基本京中人都认识他，而在今日的宴会上，请他到后方坐镇，以定乾坤，也是李秀宁一开始的做的准备手段之一。
只是她先前以为慧远大师在盂兰节这个日子里，可能会因为事务太多，会派个手底下的一代弟子过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慧远大师居然亲自过来了。
“也是，三娘子所行之事，慧远大师必然能看到它会产生的影响。”
柴绍也只是惊讶了一下，没等李秀宁说完，他就能理解慧远大师过来的原因了，佛寺僧侣本就对民众有教化之责，李三娘子排的这些“剧目”，虽然狰狞可怖，但若能使像诸如刚才那位跑走的纨绔那样的人，心生畏惧，弃恶从善，那绝对是一件大大的功德了。
这时，行刑已经结束高台之上，衙役们手拿“烧人火把”、“人皮”、“长舌”等物品站在了秦广王的案前，只听秦广王喝道：
“行刑已毕，来人呐，把犯人李四，打入畜生道，三世方可再世为人！”
“是！”衙役们应诺之后，一起拖着“血呼啦”的“完全没有容貌”的李四下了台子。
酒楼之中，随着这一幕的落下，宾客们好像终于想起了喘气，恐惧、兴奋、新奇的细碎议论声开始蔓延，忽然：“喂，李三娘，不是说你办的事宴会吗？我们这都来了多少时候了，你的酒菜呢？”
声音出自宇文承业座位的附近，指示者是谁，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情绪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干扰和打断，一旦李秀宁开口，那台子上的好不容易渲染出来的氛围就要被破坏了。
柴绍看了一眼身边的李秀宁，见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一笑，却没有说话。
而台子上，秦广王却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经诸位一言，本官腹中倒也有些饥饿了，来人呐，把咱们刚得的东西，做成下酒菜，给本官端上来！”
酒楼所有人包括柴绍：“……？？”
你们刚得的东西，难不成……？
刚刚在楼上故意指使人说起酒菜一事的宇文承业：“……”
“我倒要看看，她能上什么菜！”
他冷笑完，静等“上菜”。
李秀宁也没让他以及众位宾客多等，不一会儿，侍从们便端着两碟菜，一壶酒送上了各位宾客的面前。
仿佛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菜色，还专门给他们附近的灯笼重新弄成了他们日常熟悉的橙黄色。
看清楚菜色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那两盘菜，一盘是巴掌大的一张皮一样的东西，一面是乳白色，而另一个面，则是深红色，则是一截红色的长条，旁边还似模似样的点缀了几片绿色的嫩芽。
至于那壶酒，等到侍从将其倒出时，看见那鲜红的颜色，众人便完全明白了秦广王话中所说的意思了。
“客官，这是咱们地府的特色菜，酒、皮、舌，请您慢用。”
众宾客：“……”
“我，我不吃了，我要走了，走了……”
“我，我也是，我也走了，走了……”
“……”
急匆匆的离开的声音自四面传来，听着周围一众“怂包”纷纷退场的宇文承业心中暗自恼恨这帮人的不争气，他旁边的纨绔见状，忙机灵的出声吆喝：“喂，这上来的东西，怎么连切都不切，当咱们是什么人啊？”
然而，没人理他。
高台之上的秦广王已然已经再喝一声，又一个犯人被带了上来，
宇文承业见状，抬手按下了想再次破坏表演的纨绔，想了想拿起筷子，夹起了那块外表看起来有点像一大片馎饦的“皮”……
后台，李秀宁和柴绍的面前，也同样摆了“酒菜”，与外面的不同的是，李秀宁搞了特权，给柴绍看了看菜色的原本样子之后，后面让人给他端上来的，是切成条状的。
“你真的不尝尝吗？这是我找人好不容易才研究出来的，其实吃起来还行。”
李秀宁加了一小块“皮”，对着柴绍示意。
柴绍的嘴角抽了抽，一时没答话，李秀宁也不在意的把手里的东西吃了下去：“唔，还是少点味儿啊……”
还是要多少配点辣椒油啊……
柴绍：“……”
他低头看了一眼的被切成了条状，料汁拌过的“皮”，也夹起了一根，隔着筷子，他感觉到了这根“皮”不同于类似于它的“汤饼”的韧性。
竟真的像皮一样。
这让他不由十分好奇的将那根“皮”放入了口中，下意识的嚼了两下之后，柴绍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自然知道这不是皮，但他却被这东西厚实筋道，爽滑又有嚼劲的口感惊住了。
它没有一丝荤腥气息，但咀嚼之间柔中带韧、滑而不腻的质地，却与真正的“皮”惊人相似！
更妙的是，虽是凉食，却丝毫不像汤饼放凉后那般僵硬，也不似寻常肉皮凉后凝滞成团。料汁中的酸冽的醋香与辛辣的蒜水，既提鲜又开胃，在七月半这种炎炎夏日，吃这个那简直比“冷淘”还来的爽快！
“这……是什么？”
“擀面皮。”
李秀宁爽快的给出答案。
不过是拼接板的，不是纯粹的白色，另一面的红色，是李秀宁让人在制作材料里面，加了红色的食物磨出来的汁水，然后让深红色和乳白色的两种面皮结合起来，模拟出了“假人皮”。
李秀宁的答案很明显的揭示了这食物制作的材料，柴绍一下子对另外两样东西有了探知欲。
“这个呢？”
“卤豚舌。”就是卤猪舌头。
生来就在勋贵人家，着实没有吃过豚肉的柴绍好奇加了一筷子，吃完之后，明显又被惊异了一下，然后话都没说，筷子一放，抬手就直接倒了一杯酒，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就毫不犹疑的喝了下去。
喝吧，他眼神古怪的看向了李秀宁：“这是……加了苋菜汁的桑落酒？”
“对的，柴郎君很厉害啊。”李秀宁笑眯眯的朝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柴绍放下酒杯，语气无奈：“我还以为是葡萄酒。”
李秀宁依旧笑眯眯，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外面：“你觉得他们值吗？”
葡萄酒在现如今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她才不会拿出来给这些人呢？能给他们尝尝她“苏”出来擀面皮，还有精心卤制出来的猪舌头，她已经很够意思了！
柴绍：“……”
他抬眸看了一眼外头已经空了一小半的酒楼，和大部分都距离他们眼前的食物避之不及的客人们：“……”
而唯一几个敢对着送上来的东西动筷子的宇文承业，以及几个是真的很好奇加嘴馋的客人们，则是各自反应不一。
后者是吃得眼神晶亮，完全顾不上看高台上的“可怕画面”了，他吃完了自己的，甚至于还开始巴巴的看别人桌子上的。
再看这人究竟是谁，定睛看清楚的柴绍表示……嗯，他不认识这个叫长孙顺德的。
宇文承业尝了一遍面前的食物之后，一言不发的放下了筷子和酒杯，表情漠然的看着高台之上的“演出”，他身边的人却是犹豫了半天没下嘴，见宇文承业不吃了，也忙不迭的丢了筷子。
高台之上，秦广王一声熟悉的惊堂木过后，锵锵锣鼓再次响起，牛头马面带领众衙役威吓出声，犯人张娘子依然嘴硬。
“既如此，待本王请出生死簿！”
生死簿再次被展开，秦广王开始宣布张娘子的籍贯生平，本寿几何，因作孽损寿几何，这跟先前对李四的宣告除了出生籍贯，以及寿数多少不同以外，没什么差别。
但这一次，秦广王却是话锋一转。
“但念在汝八岁之时，曾跪乞父母，救助贫弱，成人后亦偶有怜弱积德之举，本官与你添寿两年，奖惩相抵，你尚有三月性命，待惩治过后，你回到人间，切记行善积德，勿在造业！”
没想到张娘子居然还能回到人间的“她本人”和众位看客：“！！！”
“谢官爷开恩，谢官爷恩典！”
张娘子在台上磕头如捣蒜，台下议论纷纷当中，秦广王开始宣布罪名，这位张娘子犯下的，乃是：妄语——传播谣言和散布不实消息导致他人受害，痴愚——因无知导致他人死亡，嫉妒、懒惰等罪，被罚进入“拔舌”“春臼”“火山”等地狱。
一听要被“拔舌”，刚才还跪地感谢秦广王的张娘子立刻又开始哭天抢地，一哭一句忏悔，对自己以前总爱说人闲话悔恨不已。
但她悔恨也没有用，如同刚才的李四一样，张娘子被拉到了高台的一角行刑。
熟悉的“拔舌”和“火烧”过后，张娘子拿起了沉重的石杵，开始一下一下的舂米，而众宾客则是从衙役们的“旁白中”听闻了张娘子即使是在返回人间后，今后也不得不每日夜里到地狱里面进行春臼惩罚的消息。
大家伙：“……”
刚才还为张娘子居然还能活回去庆幸，现在知道等回去了还要做梦来干重活，这，这也太，太可怕了吧？
再看看自己桌子上那“疑似人舌”的菜品，想到那张娘子的“忏悔”，以及今日宴客的主人家，这位在过去一段时间，他们分明不熟悉，却把人家在嘴边滚了不知多少遍，其中绝大多数还不是什么好话……
众位娘子和郎君们：……
突，突然就觉得，舌头有点抽疼怎么办？
“呵，李三娘子，你所谓的给大家看点新鲜的东西，就是这么些个玩意儿？”
这时，明明一来到酒楼就异常的高调，但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一丝动静也没有的宇文承业终于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