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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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纱帐之中，属于现代的，古代的，现实的，虚幻的，但通通都支离破碎的画面纷纷散开后，李秀宁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神慢慢的清明，她稍微拉回了一点专注力，才恍然意识到，她现如今正在京中国公府自己的房间内。
初夏的清晨尚有些凉意，她的额头却已微微见汗。
李秀宁猫一样的翻了个身，缓缓吐出一口气。
帐子外传来动静：“娘子醒了？”
“嗯。”随着她的一声答应，几个丫头陆陆续续的进入卧房，在屏风外放上洗漱用具以及朝食。
李秀宁又在床上稍微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疲惫尽去之后，起床洗漱吃饭。
朝食依旧是她喜欢的顺口但略带嚼劲和甜味的粥品和爽口小菜，再配些肉食和面饼，只不过今天……
“……怎么一大早就准备了这个？”
看着桌子上的“胡饼夹肉”，李秀宁一时有些无语和纳闷，但还是拿了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是国公爷早上特意吩咐灶房给娘子做的。”
“这样啊。”李秀宁简短的回应了一句丫鬟的话，又吃了一口，心中十分惋惜。
家里灶房的厨娘手艺不错，胡饼烤得焦香酥脆，芝麻撒的也大方，里面的羊肉也做得软烂喷香，叫人闻之就食指大动，只是它们一合起来，做成“肉夹馍”板的“肉夹胡饼”，就不是她想要的那个味儿了。
还是坊间宋老伯的“肉夹馍”更符合她记忆中的味道。
肉是要吃猪肉的，饼是要焦中带软的，唯一可惜的是现在没有青椒，但宋老伯特质的茱萸酱倒是可以稍稍弥补。
以前宋老伯的胡饼夹肉，也是如所有人一样，在制作时就把肉放入饼中，最后一起烤制，茱萸酱是供客人们涂抹在饼面食用的，时下人多爱这种肉饼的饼皮油润多汁，李秀宁却偏爱饼与肉以及蔬菜之中的层次感，吃中他家的茱萸酱之后，特意多付了钱怂恿着宋老伯给她做了“古代肉夹馍”，这才稍微过了一下嘴瘾。
应该是这次他们回城路过坊市，李秀宁特意让阿出去买了的缘故，才被李渊惦记上了。
所以说，看在李渊这份”排山倒海“的父爱，以及厨娘辛辛苦苦的份上，那份加了些许胡椒，对于早上来说有点味重的”胡饼夹肉“，李秀宁还是吃完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饼只有她半个巴掌大。
吃完饭，喝上一杯花茶压掉味道，李秀宁坐在镜子前由着侍女上手梳头，她自己的脑子却在神游天外。
距离那日的“庄院之战”已经过去五天了。
拜自己两辈子都十分良好的记忆所赐，她依然记得那夜的一幕幕，只是在李渊来之后的记忆略有些模糊。
她只记得李渊确认了一家子人都平平安安之后就匆匆去处理那些盗匪，只记得窦氏跌跌撞撞的进门，看到完好的儿女，脸上没有开开心心的笑，只有如蒙大赦之后的泪眼滂沱。
她一哭，双胞胎也没忍住跟着哭了起来。
李秀宁没跟着凑热闹，窦氏忙着哭，她只能帮着哄双胞胎，尤其是李玄霸，她有点怕他哭过头厥过去。
还好李玄霸是个听话的好弟弟，后来不仅没让她操心，还帮着她安慰他二兄和他阿娘了。
庄子已经没法住人，他们没有在庄院多加停留，待李渊抓了盗匪，又让人清扫了一遍附近，确定没漏人之后，一家子包括安成长公主和窦诞等人就一起回了京城，在城门开后没多久就进了城。
进城时车队停了一下，李秀宁听说似乎是有人迎接，她那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的并没有什么兴趣，只在经过坊市，闻到车外传来的香味，才觉得胃已经被饿的难受。
吃完饼，喝了一碗甜饮子，身心都得到抚慰的李秀宁在回家之后又略撑了一会儿，她就一脑袋进入了睡眠。
那一觉睡得倒是挺久，没有什么梦，只是觉得该醒了，她便醒了过来，但身体依然困倦，是以在李渊和窦氏过来看她的时候，她还是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三娘啊，阿耶问你些事儿，你现在能跟阿耶说吗？”
在郎中给李秀宁切了脉，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李渊看着眼睛半睁不睁的女儿，小心翼翼的开口。
说完还看了一眼窦氏，窦氏没有吭声。
知道李渊要问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要现在问，李秀宁虽然很想说，明天问行不行，但在瞥到李渊脸上那些比起昨天夜里见到的，又长了些许的胡茬，以及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后，便也努力打起了精神：“嗯，阿耶问吧。”
她正好也有事情想弄明白。
“是这样，那些庄子上对付那些盗匪的布置，那些树坑，以及那些个处理俘虏的手段，都是你想出来的吗？”
“啊？”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李秀宁脸上出现了疑惑。
下一刻，李渊见女儿果断摇头，“不是啊，都是表兄的主意。”
其实在昨天晚上就已经从窦诞口中得到了答案的李渊：“……”
他微微张口，满脸不解的看窦氏。
“你看，我就说是诞儿在自谦。”
他看到妻子一板一眼的正经开口，李渊……他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咳，那你能告诉我，你表兄……”他特意压低了重音，“为什么要把那些个俘虏卸了关节再捆起来呢？嗯，下巴也卸了的原因记得说一下啊。”
天知道当他看到被窦诞带着出来的人，一看到那些个已经被他们抓起来的强盗，上去就熟练的卸关节卸下巴时，李渊自己，以及他带过去的人有多震惊。
直到见他们居然还要卸强盗们的腿，李渊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阻止，不然他们就得抬着这群强盗走了。
美得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过“折磨”的原因，审问的时候，强盗们招供的特别痛快，所以李渊就想问问自家女儿是怎么想出这一出的。
李秀宁只觉得李渊问的问题压根儿没意义。
对敌之法本就不是她一个人想的，那是集思广益，她不过是完善，推给窦诞最合常理，毕竟她可不想因此“名动京师”。
卸关节的理由，自然是她上辈子电视剧看多了，再清楚不过绳子在困人上有多不靠谱。
至于卸下巴……李秀宁真的很想问一句眼前这位在朝堂上凭着一张嘴就能气死人的老爹一句，你说呢？
庄子上可是老弱妇孺居多，但凡有一个能有活动能力且身强体壮的盗匪通过嘴炮这种途径解困，然后在庄子里乱来，他们可能就等不到救援了。
李秀宁叹口气：“阿耶想问的就只有这些？”
李渊一愣，但还是点头：“对，差不多就这些。”
他话有些含糊，与女儿相处十几年，他可清楚女儿还是比较会抓漏洞的。
“哈~”知道他心思的李秀宁哂笑，“那不好意思啊，阿耶，不管您是差不多，还是差很多，您的问题的答案，我就只有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那就是，‘表兄干的’。”
李渊：“……”
“嗯……”目光看到窦氏蹙起了眉头，李秀宁又想了想，又开始补充，”要是他们觉得这个答案不行，那您也可以说，是彭叔干的，是大长公主或者祖母的主意，再不济说阿出和二郎三郎他们也行。“
反正不是我干的。
李渊：“……”
他脸上的青胡茬在面颊的抽搐下动了动，表情一言难尽。
“前面的可以，阿出和二郎三郎就算了。”
窦氏忽然出声下了定论。
屋子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对了，阿耶，正好我也要问你，听那些盗匪说，我们送出去的信被他们截了，那你们是如何得到消息赶过来的？还有，以你们赶过来的时间来看，出城的时候已经过了关门时间了吧，你们又是怎么出的城？”
关于前者，那是强盗一开始攻击时，对庄内之人行的“攻心计”，一开始对方说出了李秀宁送了三封信出去，分别给了“她阿耶”和“她大兄”的时候，李秀宁的心真的提了起来，但是当她后面听见对方说“叔父”，并说要把他们李家一家子都连锅端的时候，李秀宁就知道，信并没有落到那些人手里。
但凡他们看一眼信，就知道这位叔父姓窦不姓李。
“我来说吧。”
这回窦氏开了口。
她说起了李建成接信之后，想出的办法是跟河东裴氏的子弟打架然后跑回家，窦氏趁机以此为借口让人去拉李渊，没想到李渊居然也收到了信，于是夫妻俩演了一出吵架戏，跑到了窦家，更没想到窦抗居然技高一筹，在接到信之后就提前放出风声，让他们背后的人投鼠忌器。
为了出城，他们又玩了一把大的，继续在窦家吵架，窦氏负气要连夜找婆母独孤氏以及长公主主持公道，直奔城门口。
李渊借口听女儿来信说城外不安全，跟着要出城保护夫人，不仅叫人回去带府兵，还磨着小舅子拉走了不少陈国公府的府兵，追着窦氏到了城门口。
这夫妻俩因为吵架要人家破例开城门，城门官自然不肯，夫妻俩也没为难他，就堵在城门口等。
“等等，您二位这吵架戏码演了半天，那些人……就愣是没怀疑？”
李秀宁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始出生怀疑这背后之人的智商了。
“就是要让他们怀疑啊……”李渊狡黠一笑。
“他们盯得那么紧，我们还是收到了信，后面还专门放出了长公主的消息，加上我说了知道外面有盗匪，他怎么可能不会怀疑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如今正是演戏？“
“所以他要是把这件事继续下去，万一伤了长公主，那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很清楚，所以当时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放我们去救人，如此，事情才尚可有挽回的余地。”
李秀宁：“……好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这一切，真的是要归功于那个把信送到你们手里的人，想不到他能力那么强，居然能在重重包围中做到一封不落，阿耶，人在你那里吧，咱们家可得好好谢谢他。”
李秀宁感慨着，一抬眼就看到了李渊和窦氏满脸的古怪。
“咳，那个，三娘啊，关于这个……阿耶也想问，你到底，是安排谁送的信啊？“
李秀宁：“……”
“啊？”这下她是真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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