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5 可陈然迩已 ...
-
回到民宿后,陈然迩才惊觉手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手背上有一道两指宽的擦伤。
伤口边缘沾着些细小的砖屑,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红肿胀。不知是不是错觉,先前被水蒸气烫伤的地方,也隐隐泛起了刺痛。
她翻出民宿配备的急救箱,拿出碘伏擦拭。考虑到下午还要去工地,她又抽出一个创口贴,贴在了处理好的伤口处。
就在她贴好创口贴的那瞬,房门被人敲响。
林雾棠端着一碗泡面,咬着塑料叉走了进来。
看到陈然迩捂着手背,她立刻放下泡面凑过来问:“你手怎么了?”
陈然迩把伤口的事简单说了说。
“怎么又是林溪!她也太过分了。”林雾棠瞬间来了脾气:“让人帮忙干活,还一副欠她的口吻。前几天,她自己忘记做好交接,导致信息错位,居然把责任推到帮她的女生身上,害那女生被领队指责。”
陈然迩不知此事,因此未做评价。
说到后来,她似是想起什么,顿了顿,突然说:“怪不得。”
“什么?”
林雾棠拖了把椅子过来:“我回来路上听王工的助手说,林溪好像要退出此次志愿活动了。”
陈然迩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林雾棠。
“具体原因没说,不知道是她自己待不下去主动走的,还是被上面的人劝退的。”
林雾棠不喜欢她,她没少受她大小姐脾气的牵累。听闻她要走,林雾棠高兴都来不及:“不过不管是哪种,只要不再我们眼前晃悠了就好。她之前还总拿她爸跟周会长的关系说事儿,现在倒是没声儿了。哎,迩迩,你说她真跟周学长相识的话,周学长怎么可能不帮她说话?”
陈然迩默不作声地收拾着医药箱,很奇怪,她明明满脑子都是周时清,却一点儿都不想聊起他,岔开话题说:“你的泡面。”
“哎呀。我的泡面。”林雾棠站起身,拿起桌上泡久了泡面,紧急掀开盖子拌了拌:“你要不要来一口?”
“我吃过了。”她搭在急救箱上,心不在焉,仍在消化林雾棠说的那番话。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兄妹之间独有的感应,不知为何,林溪退出活动这件事她总觉得周时清是背后推手。
她拿出手机,几度点开与周时清的对话框,却又在敲下“哥”这个字后顿住。
到底从什么时候,她跟兄长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怪诞,明明一年前,她还会因男生的表白备受困扰,将那些娇嗔苦闷烦不胜烦的少女性情,絮絮叨叨地说给他听。
而周时清作为兄长从来都耐心十足地听她说完,然后极好地开导她。
二人无话不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明明周时清对她仍旧无微不至,他会担心她在脚手架上的安危,在林溪找事时,不动声色地帮她挡掉麻烦,会记得她不喜欢应酬,主动在周明辉面前替她拒绝与专家见面。
他还是一位体贴周到兄长,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可陈然迩已然无法波澜不惊地面对他。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是她自己的心境不同了。
追溯起这一年来古怪的举动。
起初只是在深夜盯着聊天记录发呆,后来看到其他女生多说两句话,心里会有点闷。
她曾想把这些行为正常化,把它归结为“长大之后的别扭”,归结为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和想念。她知道脱离兄妹关系之后产生的任何情愫有多么“不正常”,她潜意识里无法接受这一点,所以从来不敢深想。
可她实在难以解释,在昨天傍晚听到周时清声音的那瞬间,心跳为何先于意识出卖自己。
“哦对了。你手就贴一个创口贴,这样行吗?”林雾棠突然出言打断她的思绪。
“没事。”她张皇合上急救箱,像合上什么呼之欲出的秘密一样。
下午的时间她照常工作,晚上跟几位同学去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饭店吃饭。
回到民宿差不多十点,陈然迩打算去洗澡,揭开创可贴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仅没好转,反而开始化脓。
看来还是需要一支消炎止痛的药膏。
想到这儿,陈然迩顺手拿起一顶鸭舌帽,匆匆出门。
-
为了处理林溪的事,周时清在晋泗多待了一天。
这一待,也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临近傍晚,他被又梁工和黄队一行人拉去饭局。
领队的面子不好驳,更何况他今日刚在别人的场子耍了通“威风”。
他虽疲于应付,索性这是最后一晚。
饭局没有新颖之处。
散场后,一行人站在门廊那儿作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免还要说些客套的话。
周时清作为晚辈又站着陪了会儿,期间送人上车,又叮嘱司机开得稳妥些,举止不卑不亢,年轻的脸上也瞧不出一丝一毫的浮躁气。
差不多将人目送完后,黄队才握着他的手说:“林溪的事我听梁工说了。你看看,前几天我还说这批学生很吃苦,今天就发生这样的事。”
周时清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适中:“工地上的事本就繁杂,难免有疏漏,黄队不必放在心上。林溪主动退出,说到底也是她自己的决定,您已经尽到责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等候的助手,又补充道:“倒是这两天您多费心了,各项安排都周全得很。”
黄队听他这么说,神色松快了些:“都是应该的!这样,我跟助手一起送你去机场,饭桌上没聊完的话题,路上也能继续聊聊。”
一年轻的助手来到周时清面前:“周老师,那还是老样子。司机先带您回酒店取行李,然后再送您去机场。您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的飞机。这两日来回麻烦你了。另外不必喊我老师。”
助手点点头:“好。您这边走。”
回去仍与来时同一辆车。
从餐厅到酒店不过十几分钟车程,这些时间也不足以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
周时清没看手机,只是将身体轻微向后一靠,阖眼养神。
坐在副驾驶的领队,从后视镜那儿偷觑了他一眼。
他先前没跟周时清打过交道,只知道他在新锐设计师中分外出名。
这份“出名”是否参杂水分他不得而知,毕竟家世,样貌,学历,光是这三样就足以让他在一个行业中少走十年弯路,甚至不用真刀真枪地干,就能收获一堆追捧。
干古建这一行的,讲究师带徒,很看资历,有些人熬个十年八年才能独当一面。他总觉得,周时清的名气,大抵是靠这些“附加值“堆出来的,是以听闻他要来晋泗的时候,也曾心生轻慢,认为他多半仗着家里的名头来走个过场,撑不起场面。
直接他从梁工口中听闻林溪的事。
这年轻人不卑不亢,先是不动声色就立了规矩,既没让林溪下不来台,也没驳了梁工的面子,连措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不显得咄咄逼人。
他又听闻周时清昨日才从马德里回来,一下飞机就往晋泗赶,到晋泗后忙着跟老教授老专家碰面,行程紧密,已有很久没有休息了。
连着两日的饭局,让多少人唏嘘力竭,只有周时清完全不露疲色,与来时一般无二。
这跟年纪或许有点关系,但他更相信是教养使然。
良好的教养让他自有一套社交法则,看似很好接近,然而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边界和分寸横亘在面前,要想再往前一步,却也十分困难。
除非有胆大的乐意试探,而与此同时他也默认对方的越线行为,否则应该少有人能同他有亲密无隙的关系。
他收回视线,嘱咐司机将音乐调小。
车内很快安静下来,他也不能让氛围冷着,问周时清对保护营的印象如何。
周时清并不客套,实话实说。
黄队又聊起一些工地的工作环境。
周时清稍起兴致,问他:“高温天可有预防暑热的措施?”
“这个没有。但是中暑了可以申请休息。”
“药物?”
“那是有准备的。”
周时清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你对这些学生很是关切。”
周时清笑笑:“都还小。高温作业,估计家里人也心疼。若是能预防,就没必要没苦硬吃。”
“看你这么细心,恐怕是习惯使然?我记得你家里有个年纪相仿的妹妹的吧?难怪了。当哥哥的总是要在生活中多照看妹妹一些。”
这一点,周时清倒是没有认同。
因为最初陈然迩来周家时,他待陈然迩并不算好。
陈家出事没多久,周明辉和章龄英就赶去了医院。
当晚,周时清接到了章龄英的电话,说是家中阿姨会把客卧打扫出来,从今往后,家里要多一个妹妹。
临时的通知,甚至没有交代前因后果,他不喜欢有人闯入自己有序的空间,更不乐意平白无故地背上一段无亲无缘的兄妹关系。
关于陈然迩的第一印象,周时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这小女孩足够聪明。
她大约是瞧出了他的厌烦,并未在章龄英的引导下喊他‘哥哥’,而是中规中矩地说了声:“你好。”
他‘嗯’了一声,权当是不得已的应付。
两人在周家几乎不说话,与陌生人无异,甚至有回章龄英要求他顺路接妹妹放学,他也忘得一干二净,害陈然迩一个人在教室待到晚上六点。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半月后在书房外听到父母谈话,为此偶然得知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他对陈然迩的态度大约不太可能有所转变。
“我能做的不多,总之尽量照看吧。”周时清敛起思绪,似是想起什么,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
忙了整整一天,他还没来及问陈然迩的情况。
当然,他的妹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
因为他的屏幕从始至终都没有弹出她的消息。
这没什么,在这样一场兄妹关系中,让步的总是年长者。
他划开屏幕,正想问她中午发生的事。
这时,车子突然发出尖锐的紧急刹车声。
白光自眼前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领队紧抓着拉手,瞪大眼睛喊了一声:“小心——”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