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美式加倍

30、第 30 章

　　宋鄢识给乔知慕的选择里没有回到当初这一项。

　　还是那句，世上没有那么多后悔药等着他随时随地拿起来吃，时机一旦错过，便不可能，也不会再有。

　　乔知慕难得主动地贴上来吻他。

　　一开始，宋鄢识表现的无动于衷，等乔知慕急了，才发慈悲似的给予了一些回应。

　　乔知慕根本离不开他。

　　单是那句“以后都不会见面”就够他怕上一阵子了，乔知慕想象不到失去宋鄢识他要怎么办，即便这件事听起来非常简单。

　　虽过处暑，晚上还是会有些燥。

　　卧室冷气的出风口正对着大床，床幔轻微鼓动，乔知慕罕见地挨过来，在宋鄢识吻他时配合地将脸抬起，问他会不会怪自己。

　　“那你呢。”宋鄢识却说：“你怪我吗？”

　　乔知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没什么睡意，安生了没一会儿，又问：“董事会什么时候开？赢面大吗？”

　　事情到这个地步，职权变更是必然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事绝对的。哪怕是曾经宋鄢识的拥趸，未来也很难说会不会倒戈。

　　“你觉得呢。”宋鄢识反问。

　　在乔知慕看来，宋鄢识是无所不能的，失败二字不会更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可现实摆在眼前，秦文心拿到遗嘱里的那部分，两边俨然形成对抗之势。

　　“我不知道。”乔知慕摇头，不可避免地想到另一种破局的可能性：“如果金家肯帮忙，会不会……”

　　剩下的话被宋鄢识拿嘴巴堵了回去。

　　乔知慕手臂伸出来，挂在宋鄢识的脖子上。

　　月色从窗外洒入，床幔轻微地晃动，传出些许粘腻的水声。乔知慕忽然哭了，他的身体在排斥宋鄢识。

　　这种事情做不做宋鄢识原本是无所谓的，他并非重欲的人，只是不能接受乔知慕潜意识里对他的拒绝和排斥，所以一旦乔知慕显露出不要的姿态，宋鄢识就非要不可。

　　当下却有些没办法。

　　乔知慕接受他的拥抱和亲吻，也仅此而已了。

　　宋鄢识抹掉他的眼泪，听乔知慕向自己道歉，说他不是存心的，让宋鄢识不要生气，宋鄢识久久没有出声。

　　见他不语，乔知慕顿时有些慌神，唯恐宋鄢识不要自己，爬起来：“我，我可以做别的。”

　　宋鄢识却帮他把扣子扣了起来，乔知慕小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乔知慕又不作声了。

　　他靠在宋鄢识怀里，忐忑得一晚都没睡着，虽然宋鄢识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乔知慕还是在天微熹时钻进被子，尽心尽力地帮他释放。

　　宋鄢识大约醒了，只是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乔知慕爬出来，喉结上下一滚，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宋鄢识才伸手揩向他的唇角。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月。

　　他们接吻，拥抱，只要不进去，乔知慕什么都愿意做，他不再讲什么爱不爱的，手机关机那么久，都没有要打开的意思，每天从早到晚，一心一意等着宋鄢识回来。

　　跟房子里的佣人不大讲话，除了宋鄢识，他的生命里仿佛再没有了其他人。

　　这天，宋鄢识被事情绊住，回来晚了一点，一进门，就被扑过来的乔知慕抱住。

　　宋鄢识看了眼表：“怎么没睡。”

　　乔知慕不讲话，手臂焊在他身上似的，掰都掰不开。

　　黑暗里呼吸的声音异常重。乔知慕嗅到宋鄢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说不好是男香还是女香，总之不是宋鄢识和高秘书会用的味道。

　　心中警铃瞬间做响。

　　一面怀疑，一面找到宋鄢识的嘴唇，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房子里的人一入夜便失踪似的不见踪影，没有人叫，通常不会出现。乔知慕含着宋鄢识的嘴唇急切吮吸，一只手去扯他的衬衫和西裤。

　　屋里一派静谧，灯都没有开一盏，屋外传来遥远的声号和“啪嗒啪嗒”的雨声。

　　两个人拉拉扯扯，跌跌撞撞，一路上不知撞倒多少东西。

　　宋鄢识随手开了扇门。

　　乔知慕后背撞到东西，有什么噼里啪啦掉了下来，他不管不顾地扯掉宋鄢识的皮带，被抱起来时，配合地用腿夹紧他的腰。

　　厮厮磨磨到底不比真枪实弹的做。一触即发的气氛下，很多事情都顺理成章了起来，可当真的发生，乔知慕一瞬间被冷汗浸透。

　　身后抵着书架，退无可退。

　　“叔，叔叔……疼……”他攥住宋鄢识的前襟，脸色煞白地想要将他推开。

　　雨一下子大了，噼啪砸在玻璃上。宋鄢识眉头皱得很紧，最终，还是放他下来。

　　房间里开了盏灯，宋鄢识撩开乔知慕的衣摆，手指在他说的位置按了按：“这里？”

　　乔知慕低着头，睫毛黏在一起，垂眸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他摇摇头，旋即又点了点。

　　宋鄢识叫来医生，一通检查做下来也没有发现他哪里不对。

　　乔知慕说不具体，反正就是不舒服。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

　　医生这样问的时，乔知慕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看着他的宋鄢识，目光轻轻一撞，立刻撇开，支支吾吾不肯说。

　　“除了肚子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知慕又一次看向宋鄢识。

　　乔知慕怕他。

　　不止宋鄢识，医生也看出来了。

　　海边风大，一下雨更是不得了，浪潮一声接着一声，乔知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窗边讲话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警惕谁。

　　直到医生告辞离开，宋鄢识走来，问他吃不吃什么。乔知慕才小心攥住他伸过来的手：“我肚子里是不是长东西了？”

　　“没有。”

　　是夜，乔知慕躺在床上，眼睛闭起来，全是自己得病快要死掉的样子。

　　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叔叔。”他叫宋鄢识：“你告诉我吧，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不要胡说。”

　　“可我总是不舒服。”乔知慕手掌按了按小腹，找到宋鄢识的手，牵他一起摸：“我觉得里面有东西。”

　　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温暖平坦的腹部，宋鄢识长久地沉默了，直到乔知慕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你感受到了吗？”

　　“没有东西。”宋鄢识说：“今天医生问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不回答。”

　　乔知慕回忆似的静了几秒：“他问了吗？我不记得。”

　　他在逃避这个话题。

　　宋鄢识没有继续，将他往怀里揽了揽：“明天我们去做全身检查。”

　　乔知慕早前严重营养不良，但他还算争气，感冒发烧无法避免，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体检每年都会做，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但也不是无迹可循。

　　即使他不讲，宋鄢识多少也猜到了。

　　乔知慕没有哪里真的在痛，他只是害怕和宋鄢识亲密接触。

　　除了开始几次，宋鄢识用他不喜欢的方式，没有理会他的呼喊告饶及时停下，整宿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对这种事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抗拒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因素。

　　细究起来有些复杂。这是他对医生讲的话。

　　一开始，乔知慕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心里并不相信对方承诺的保密。

　　实在太不配合，没办法，叫来了宋鄢识。

　　关起门，不知道宋鄢识对他说了什么，乔知慕这才袒露。

　　也没讲太多，想到哪句说哪句。

　　即使拿出医院的保密协议向他背书，乔知慕也始终没有交付全部的信任。

　　他知道，他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最后一定会传到宋鄢识的耳朵里去，无论他们怎样保证。

　　回去路上，宋鄢识其实有犹豫，最终还是将他带回了临海的那栋房子。

　　乔知慕靠他靠的很近，似乎从那天，被他用不见面威胁过后，就一直保持在了这样一个状态里。

　　时刻都在担心会被抛下。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害怕和警惕就能避免的。他每天都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宋鄢识稍微晚一点回来，乔知慕就坐立难安。

　　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还有余力操心宋氏的烂摊子，脑子被乱七八糟的事情填满，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好累。

　　宋鄢识拿药给他，乔知慕虽然警惕，还是乖乖吃了。

　　他其实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只是困扰他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些紧张。事情没有解决，吃这些花里胡哨的药丸有什么用。

　　宋鄢识帮他把头发吹干，手指贴着乔知慕的头皮轻撸了一把，听他讲了几句，停下来问：“那你跟我说，你现在在想什么。”

　　乔知慕半天没有讲话。

　　“怎么不说话？”

　　乔知慕如实答：“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脑子里有一团毛线，乱糟糟缠在一起，要想的事情好像很多，可这样问他，乔知慕却讲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就好像脑子里的那团线太紧，太密，缠出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一团乱麻。

　　他转身抱住宋鄢识：“叔叔，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宋鄢识说。

　　“那你以后结婚怎么办？”乔知慕又开始担心：“你会有自己的小孩，你太太不喜欢我在你身边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不等宋鄢识回答，乔知慕立刻又说：“我很乖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结婚？”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丈夫身边有一个他这样的人，那时，乔知慕要怎么办？

　　陈伯已经不要他了，如果宋鄢识也不要他，那他还有哪里可以去？毕竟宋鄢识自己也说过，一旦他结婚，他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可是，他不结婚的话，陈伯一定会很难过，说不好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说他不适合管理公司，宋小姐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

　　宋鄢识一句话都还没讲，乔知慕自己就焦虑得崩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