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X》时犁

4、she

　　难怪不让她们敲诈你，要敲诈也得卡里有钱才能敲啊。
　　舒以看着对面大口朵颐，好似饿死鬼投胎的林序，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是她还没表现出来，对方这个时候却开口道，“怎么？不开心？你知道有多少人约我吃饭我都没答应吗？今天吴彦祖，明天郭富城，后天林志玲的。”她话里好像还藏着点得意。
　　“那你叫他们帮你付钱好了。”舒以面无表情，说的话也冷冰冰。
　　“我说舒以，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开学到现在你就没主动找我说过一句话，加你个微信半天不同意，一起吃个饭也一脸不情不愿的？我想要个相亲相爱的同桌怎么就这么难？”

　　舒以夹菜的动作一下子停住，她把筷子在餐盘上放好。
　　抿了一下唇，仔细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快刀斩乱麻，把话挑明，便开口道：“之前在文锦，我因为你的那些迷弟迷妹们，损失了五本书三个水杯，你知道吗？”
　　本来舒以觉得这些事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自己也不想太计较，就连周晓琳都没说。但是既然今天正主来了，还主动提起，那她也没有什么非烂在肚子里的必要。

　　我和你不熟，也不打算熟。
　　你有很多人喜欢，有很多粉丝，可我不是宋琪，能跟你的那些粉丝也处得好。你是大明星没错，但是也不是人人都想跟你熟络。
　　和你走得太近可能还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躲着你，你知不知道？
　　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就偏偏喜欢来招惹我？

　　有一瞬间的惊愕，林序眼底染上一层情绪，半天说不出话来，把嘴里的食物强咽了下去后，半晌才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受欢迎，还一直都因为这多少有点自得。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受欢迎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伤害别人真不是她的本意。
　　她喜欢舒以这事是个误会不假，但舒以因为这个乌龙受到伤害是真。所以她认错。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什么很差劲的人。
　　也别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

　　夜晚，林序回到家。把之前拉黑的那个人拉了回来，主动发了条消息。
　　另一边，舒以洗完头洗完澡，坐在床上玩手机。余光瞥到柯双敏的桌面上有一份不知道是谁打包回来的宵夜，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心思有点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给周晓琳发了条微信。
　　水：【我躲林序真的躲得很明显吗？】
　　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林序其实没她想的那么不成熟，自己也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错把气撒到她身上。
　　......
　　叮铃铃：【？】
　　叮铃铃：【眼睛不瞎的应该都能看出来啊？】
　　水：【。】
　　……

　　-

　　时间来到几天后温度最高的下午。
　　八九月的夏天，榆川差不多每天都这样烈日炎炎。
　　空旷的操场上，没有绿荫遮挡，被太阳炙烤的塑胶跑道上腾起阵阵热浪，模糊着人的视线，站在远处看，塑胶跑道好像被热得融化。

　　得益于一周两节的体育课，高二上学期的每周三和周五都是舒以的受难日。
　　舒以不是一个擅长运动的人，周三那次课因为天气原因，让她逃过了一劫。
　　这下好了，今天是天气晴朗的周五，她本周的第一个受难日来了。

　　榆川二中每个班每个学期的体育课教学内容都不一样。
　　体育组里每个体育老师的专长都不同，每学期开学前，他们都会采取抽签的形式，决定哪个班由哪个老师教。

　　明明美好的高二生活才刚刚开始，舒以他们班的体育课就抽到了地狱级难度——田径内容，上课老师是让学长学姐们闻风丧胆，人称“跑道教头”的杨志忠......

　　“靠！为什么这周五不下雨啊！”

　　卫生间里，周晓琳磨磨蹭蹭地把上衣脱下，换上“跑道教头”特地在班群里嘱咐他们穿上的透气运动衫。

　　“我也想问。”舒以也不是很喜欢上体育课，但是倒没像周晓琳这样，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谁能回答呢。”

　　杨教头还没来，换好衣服的周晓琳，舒以和班上的其他同学一起聚在操场外围的榕树底下避暑。
　　一群人坐在树荫底下的台阶上叽叽喳喳地吵着。大家都在聊下下周学校社团招新的事儿。

　　因为舒以和班上除了周晓琳外的人都不算很熟，而且高一时没参加什么社团，只是加入了校广播站，所以她就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坐着，听周晓琳和他们聊天，然后时不时接两下周晓琳特意抛给她的话茬。

　　在周围人聊天的间隙，舒以发呆似的，漫无目的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停住，注意力莫名被一个慢悠悠从教学楼那边踱来的纤细身影吸引。
　　林序吗？她什么时候跑到那边去了?
　　舒以眨眨眼，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而后注意到那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穿着黑绿色拼接运动套装的男人，舒以赶紧叫了她一声，然后笑着冲她招招手，顺便回头小声提醒道:“老师来了。”

　　她也真是的。
　　心真大，连老师就跟在身后都不知道。

　　-

　　“都跑第三圈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
　　“果然是‘跑道教头’啊，刚热身运动完就要跑圈，真是的！还管不管我们的死活啊！”周晓琳跟在舒以旁边，边跑边喘还不忘吐槽。
　　舒以没什么力气回应，只是和她一起在跑道上龟速前进。

　　两个喘气的牛累到都没有注意到，旁边榕树下好像有人在看着这两个菜鸟。

　　才跑了不到两圈，舒以就左腹疼得厉害，她估摸着可能是太久不运动了，但是为了不丢下周晓琳一个人，她只能用手扶着腰，勉强撑着。
　　周晓琳像是注意到了她的情况，“怎么了?不舒服?那你快别跑了。”
　　“没事没事，我陪你跑完这圈就行。”

　　“实在跑不了的就慢慢离队啊，今天才是开始的第一天啊，我们不着急，下次补齐就行！”杨教头跟在队伍后面，观察着前面这两个跑得估计还没他平常走得快的家伙。生怕她们俩下一秒就倒了。

　　此话一出，周晓琳给了舒以一个眼神后，就爽快地捂着肚子打了头阵。队伍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离开队伍。
　　看到晓琳走了，舒以实在是顶不住了，也麻溜地离了队。

　　舒以用手强撑着腰走到跑道外围的榕树底下坐下，然后发现这边台阶下还坐着个人。
　　见舒以一副半身不遂了的狼狈模样走过来，林序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欢迎欢迎。”

　　舒以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问了句，“你怎么不去跑？”
　　林序拉起裤腿，抬起右腿晃了一下，亮出膝盖上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早上骑车时，不小心摔的。”
　　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只是一点皮外伤。
　　“......”
　　还能这样?早知道自己也去搞一个同款了。

　　坐下休息一会儿后，舒以明显感觉好了很多，就是两侧腹部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所以就只能呆呆地坐着，顺便用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肚子。
　　因为跑步肚子疼这种情况很常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舒以现在这幅样子是平时一点都不运动造成的，所以林序也没多问。

　　在这样的盛夏里，操场上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舒以被热得身上直冒汗，只好用另一只手给自己扇着风。
　　林序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瓶冰水，在舒以脸上轻轻碰了一下。舒以脸上的炽热马上被驱散，只觉得右脸冰冰凉凉的，从跑道扑来的滚烫热气一瞬间被冰水净化，变得凉爽。

　　“喝不喝?”
　　“谢谢。”舒以客气地回复，正伸手想去接过林序手里的那瓶冰水。
　　但是林序却突然把手上这瓶收了回去，“这我喝过了，你喝这个。”又从身后掏出了一瓶新的，扭开后递给了她。

　　舒以礼貌接过，没刚刚那个那么冰。她喝了一口，问道:“这水你哪来的?”
　　然后看到林序打开那瓶冰水，抬头喝了一口，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把瓶盖旋上，拧紧后，她用手里的水瓶指了指操场后面的教学楼。
　　“那儿一楼有台自动贩卖机，我上课前去那买的。”

　　上、上课前?
　　明明是上课后才去买的吧，也是张口就来......
　　没被教头抓到真是万幸......

　　“你们两个人干什么呢？坐在这里偷懒?”身后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出现。
　　舒以转头对上李瑶的脸。其实李瑶长得也挺标致的，三庭五眼，唇红齿白，样样标准，就是那双吊梢眼和她本人的气质实在太搭，衬得她这个人更加不好惹了。
　　“我们是病号，”舒以有正当理由，自然是不怕她，但是面对她不怀好意的质问，还是好声好气，“杨老师同意我们休息了。”

　　倒是旁边的林序，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不怕事，偏找事的样子。

　　“我们坐这是得到老师允许，但是体委你一上课就溜厕所，等人家跑完才回来，”她的语气不轻不重，但咬字，停顿中藏着的嘲讽根本藏不住，“得到老师允许了吗？”
　　下一秒，林序举起了手，笑着朝李瑶身后挥了挥，“杨老师！！”
　　舒以：？？！

　　二中西操场旁边有个柏油路的陡坡，平时偶尔会成为特殊训练场地。
　　看着远处被杨志忠盯着，顶着大太阳在坡上蛙跳的李瑶，舒以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也只是有点。
　　她收回了眼，望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出神，手指闲不住开始扣瓶身上的包装纸。
　　林序拿膝盖轻轻撞了撞她的腿，问：“就当是我帮你报仇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成不成？”

　　她特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只能她们两个人知道的事，声量比较小。舒以转过头，看着她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序的腿又伸过来碰了碰，看着她，补了一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