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狐》冥王泪

8、蔷薇古堡（上）

　　白夜在原地站了十分钟左右，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沈璃小朋友松手。
　　手机上显示的是工作群，大家伙都在里边，一般上班用它，下班了还是用它——反正墨菲和潘多拉也懒得管他们在群里聊什么，这两位一般都是开了消息免打扰的……
　　后面的聊天越来越野了，白夜干脆换成了玩游戏。
　　说真的，现在这些人玩的游戏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所有的小心机，哪天玩不下去了也可以黑进去稍微改一下账号——虽然号已经被封了好多次了。
　　但是，今天他无聊怎么滴？！
　　游戏玩起来了就很难停下，就算是白夜也一样。
　　为了钱和游戏，白夜小朋友选择了边走路边看手机。

　　走路不认真的后果是没走两步就撞到了树上，白夜被撞得头晕目眩，熟悉的淡淡的花香又弥漫开来。
　　可恶啊……
　　又磕破脑袋了。
　　猩红的血液顺着惨白的面颊滑落，额头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只是血迹不太好处理。
　　这副样子还真是丢人啊……
　　这些年他像疯了一样逼自己拥有了恐怖如斯的战斗力，可这样做的代价却是导致身体变得很脆弱，磕着碰着都会受些小伤，更何况是刚才撞得那么厉害的一下呢？
　　他现在的样子用一位老朋友的话说就是公主殿下的娇躯，魔王的狂暴战力……
　　其实他更喜欢黑玫瑰的刺和花瓣的比喻，更美一点。

　　“嗯……都这样了还在外面浪～”
　　金发女孩站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回去好好伺候人不行吗～
　　“我亲爱的哥哥。”
　　白夜扶着树站了起来，脑袋已经没有刚才晕了，血也止住了，就是猩红的印子在他苍白的脸上有些触目惊心。
　　他在妹妹粉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不太好看……最近他越来越狼狈了……

　　白夜比白苏若高了不少，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妹妹在气场上占上风的局势。
　　“真是令人无语呢，我打开手机进群后得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你怀了，真是可笑！你都这样了，还要搞个沈欣野2号吗？”白苏若冷笑着将一缕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这不像你啊，我记得你不是凶得很吗？连亲妈都敢杀。”
　　白苏若一个人说着，粉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你居然没把他们都杀了。”
　　白夜有些不想理她，处理好血迹后就一个人往前走着。
　　“欸——等等我啊！我还没装完酷呢！”白苏若快步跟上，差点因为高跟鞋崴了脚。
　　“你为什么在这里？”白夜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白苏若歪头看向他：“很奇怪吗？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啊。”
　　哦，对，差点忘了这丫头是精灵神“阳面”了。
　　“你怎么就这么脆皮啊，不就撞树上吗？别人最多疼一下，你到好，直接撞得满脑袋都是血。”白苏若对自己这个哥哥是真的不放心，“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碰瓷体质吗？”
　　“‘母亲’（养母）以前说过，不要伤害自己了……”白苏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些年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谁知道呢……
　　白夜对妹妹的唠唠叨叨有些不耐烦了，却依旧很有风度地保持沉默。
　　白苏若也习惯了哥哥的不爱说话，她也没想过用什么方法让她哥哥理她。
　　“是要去蔷薇古堡吗？”白苏若轻轻拉了一下白夜的袖口，她是真的怕自己哥哥哪天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嗯。”白夜将袖子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苏若的头，“苏大小姐，别胡闹了，回去自己玩去吧……”
　　“我……不能走……”白苏若拼命摇头，“律昔她……会杀了你的！！！”
　　“我不需要你来保护。”白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旋即又转过身，轻声安慰道，“即使我死了，那也是命运的安排。但是你要是死了，更是天道好轮回，我的妹妹。”
　　“可是我也需要你啊……”女孩无辜地看着他，眼睛里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白夜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头大。
　　“可是苏玥也需要你。”白夜一拳砸到了墙上，他的手破了，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甚至能看到些许白骨。
　　但是墙更惨，直接凹了进去。
　　“哥，你有病啊？”白苏若捂住了眼睛——她实在没眼看这面墙，更想不出这栋房子里的居民会怎么骂他们。
　　等她缓过来放下手，面前的青年已经不见了，她有些气恼地揉着金发，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你……是在逃跑吗？我亲爱的哥哥……你是永远逃不掉的……”

　　是吗……
　　年轻单薄的身体被阳光照透，如同神明般神圣，黑发被镀上金边，侧颜的轮廓也被金线勾勒。
　　树荫间温柔的风吹过，像孩子温馨的梦，也像狐狸彻夜无眠的祈盼……
　　有时可以忙里偷闲，可以有着正当的理由骗自己偷懒，挺好的。
　　那一天也是这样温柔的风，吹过了彼岸花，吹拂出了红色的波浪……
　　回忆里，难得正经一次的福克斯向他发出邀请，神祇狡黠的微笑里夹杂着狐狸特有的温柔……
　　年轻真好……好得令人怀念。
　　应该是温度的原因，白夜又一次感受到了烦躁——春天的下午还是有些热的，吸血鬼对周围温度的感知是正常人的几倍，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沿着笔直的脊背轮廓垂下。

　　今年多少岁了……
　　这是白夜总是在纠结的问题，算了一阵子过后，他得出了结论。
　　——他今年五千九百九十二岁了，冥王已经陨落五千九百九十二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欣野都要六千岁了呢……
　　可是终点还是没到。
　　还有多久呢？
　　白夜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失神。

　　再次站到蔷薇古堡的大门前，白夜发现自己这半个月一直都在来这里，然后被沈璃扛回去，循环往复……
　　就是明明很正常的任务被他们两个搞得乱七八糟，白夜甚至还掉到过深渊梦境里边去……离谱，离大谱！！！
　　就像永远逃不掉的，始终注定的命运啊……
　　这一次，他是决意要解决完这个无聊的任务的。

　　“姐姐，他来了……”薇薇站在律昔身旁，从七楼俯视着那个突然停下来的年轻人……说是“老人”其实更加贴切。
　　律昔微微一笑，嘴角停留在一个很端庄的弧度上，格外优雅。
　　楼下的白夜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目光，抬头一勾唇，摄人心魄的笑容却如鬼魅，令律昔心下一惊。
　　你……阻止了他对我的审判开场……原来是不想看到他的手上沾满鲜血吗？

　　白夜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公平与命运追随的神明，也就是冥王大人，永远都是站在云霄上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无情无欲的。
　　明明他和祂没有一点共同点，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认错？
　　深渊梦境能挖掘出人内心深处最恶心，最肮脏的欲望，它只对两个人无效，一个是冥王——根本就没有欲望，挖什么挖？！
　　另一个是创生狐王——挖出来了也没有意义，把最神圣的欲望挖出来是要普渡众生吗？
　　偏偏白夜的所有欲望都是对着沈璃的，只有杀欲不是。
　　他怎么可能是无情无欲的祂……
　　真是可笑。

　　这次他也懒得爬楼梯了，巨大的黑色羽翼一扇，直接落在了七楼的阳台上，半蹲在栏杆上。
　　律昔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金色的天平出现在手中。
　　白夜的翅膀拢在身后，黑色的羽毛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紫意，显得有那么一丁点柔和。
　　律昔当然清楚白夜这样做的原因，这位现在是真的要和她宣战了。

　　“你……真的决心要与我为敌吗？”
　　律昔有些难过，因为这场计划里她扮演的角色将被替代。
　　“你在恐惧。”白夜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律昔害怕地再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薇薇。
　　“调查鬼萝莉，查明她和死灵冥王的关系。”
　　白夜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漠，薄唇勾着的弧度显得分外残忍。
　　“但是墨菲没有说，不能杀了鬼萝莉。”
　　律昔一步步向后退去，将紫薇薇护在身后，蝴蝶长刀出现在她手中，也挡在薇薇前面。
　　如果说她对上沈璃，有七成可能活下来，毕竟还有白夜在，沈璃不会真的当着白夜的面杀神。
　　但是她对上白夜就是必死无疑了，白夜一旦动了杀心，就不会轻易收回去。
　　现在，她只能拼死一搏，让薇薇逃出生天。

　　白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不由得被这姑娘傻笑了，他这次笑是真的无语了，没有之前几次笑的虚假和残忍。
　　他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数十条紫色的半透明铁链出现在律昔脚下，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将她禁锢在原地，蝴蝶长刀也被圈在了里边。
　　对灵魂的绝对压制，甚至能压制神祇的魂灵。
　　“禁咒……灵魂禁锢……”律昔咬紧了下唇，她根本无法动弹，“你知道使用它的代价吗？！”
　　白夜甚至没分给她一个眼神，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紫薇薇。
　　“呜哇……白夜……你好可怕，被杀我……呜呜……”薇薇吓傻了，她好像明白了，这个奇怪的吸血鬼从来都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的脚下出现了一片彼岸花，一把白色的伞出现在了白夜手中。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紫薇薇的脑袋里响了起来。
　　“蝼蚁……行吧，既然……的眷属这么希望你活下去……同意了……
　　“以至高无上的生与死之名，赐予你完整的灵魂与最纯粹的心……
　　“愿神祇再次为你落泪……”
　　紫薇薇仰望着穹顶外的天空，眼角滑落了一滴悲伤。
　　“你听起来好难过……”
　　女孩的瞳孔很是涣散，她看着那个其他人无法看到的神明……
　　在那个神明在孤独的世界，赠予了她半个的魂灵……

　　白夜没有管薇薇现在怎么样了，又走向了律昔，律昔有些委屈地咬着嘴唇，金色的眼睛里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哪怕一滴眼泪。
　　白夜没有过多的废话，紫色光芒在他的指尖流转，镰刀的虚影即将穿过女孩的身体……
　　律昔闭上了双眼，她的确很恐惧，但更多的是安心——薇薇不再需要依附她的存在了……

　　“叮铃铃……”
　　空灵的铃响回荡在所有人耳畔，不仅仅是七楼上的几人，楼下的赌客们也都听见了……
　　禁锢律昔的牢笼随声破碎，白夜微微皱了皱眉。
　　薇薇单手摇着铃铛，缓缓地睁开了眼。

　　“薇薇……？”
　　律昔微微瞪大了双眼——她看到紫薇薇的瞳孔变成了红色。
　　“一个神明眷属的身体……总算可以附身了～”女孩伸了个懒腰，随手扔掉了铃铛，语调轻浮。
　　铃铛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它本来就是『创生』与『死亡』的一个契约的一部分
　　“你……是谁？！”律昔逃过一劫，却吃惊于妹妹现在的样子。
　　女孩路过时拍了拍她的头，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啦？
　　“我说过会亲自带你回神界接受审判的，我这个人很不喜欢食言～”
　　薇薇……不，是沈璃凑到白夜面前，歪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伸手想要捏捏他的脸，被躲开了。
　　“你是不是有病？！”白夜握住女孩的手腕，赏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沈璃笑得更灿烂了，回头有些得意地看了眼律昔。
　　律昔彻底无语住了，她为啥没事干来吃这狗粮啊？欸，不对，那不是她的妹妹吗？！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啊？！

　　“死狐狸！！！”律昔也不管他是谁了，一巴掌往他脸上扇去，“你要拿老子妹妹的身体干什么？！”
　　沈璃仰头想要躲开，却忘了自己现在正附身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最终还是被打中了。
　　这下轮到白夜无语了。

　　“欣野来了吗？”白夜在无语和特别无语中选择了转移话题。
　　沈璃很乐意接话，笑眯眯地答道：“没有。这小子不喜欢到处附身，毕竟这样有点缺德。”
　　原来你还知道这样做缺德啊？！
　　这下好了，律昔更生气了，白夜更无语了。。。
　　沈璃有些欠扁地笑了笑，一根手指勾着薇薇的头发，白色的发丝绕在指尖。
　　“别这样看着我啊！就算是我也会怕被一直盯着的吧……”
　　气氛莫名地变得很尴尬[狗头]。

　　“好啦，我就缓解下气氛，毕竟你们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沈璃讪笑着说，他顶着一张小姑娘的脸做出这个表情竟有几分可爱。
　　“道理有，但不多。”白夜淡淡的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所以这就是你阻碍我解决她的理由？”
　　“那你阻碍我这么多次又是几个意思？！”沈璃的语气不自觉又带上了斥责的口吻，但是现在他用着紫薇薇的声线怎么都冷漠不起来
　　律昔：“……”
　　看不出来，她的命还挺贵的嘛……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价值。
　　三个人都发现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其实都无话可说，并且都选择了沉默。
　　按理说律昔这个时候应该跑掉，但是她不敢，她怕上一秒还在吵架的两个人下一秒就一起追杀她。
　　但是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还是有点解决两个祖宗的底牌的。

　　随着律昔的手缓缓下压，黑白色的世界迅速扭曲，像液体般流转着，终于在白夜吐出来前静止了下来。
　　律昔的底牌就是，把他们直接丢进了一个独立的小型位面……

　　沈璃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满脸黑线：“紫薇薇不能出现在这里，借你身体一用。”
　　白夜：“？”
　　结果呢？某人根本没有给他反应时间，直接一头撞了过来，撞得他头晕眼花(=_=)。
　　同时，他感受到了精神世界闯入了一个强大的灵魂，独属于创生之神的炽热气息包裹着他冰冷的识海，很快，头上因为猛烈撞击出现的伤口在创生之神的帮助下愈合了。
　　“诶呀呀，抱歉啦～”沈璃笑嘻嘻的声音出现在白夜的意识深处，“这里也只有你可以附身，我还想就在这里就必须附在你身上。”
　　白夜：“……”
　　行吧，不把你踢出去了。
　　薇薇的身体很快就消失了，这里不是她能够待着的地方。

　　音乐声响起，是钢琴的声音，却无比怪异，像一个孩子坐在钢琴前一通乱弹。
　　这简直就是诡异气氛制造器好吧？！
　　白夜甚至感觉脖颈后面凉飕飕的，甚是可怕。
　　周围的已经看不到蔷薇古堡明亮温暖的墙纸了，剩下的世界黑黢黢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幸好，他还有个伴——虽然很聒噪，但是多少还是个活物。

　　“借我一个眼睛康康外面呗。”沈璃是一刻都闲不住，又开始哔哔哔了。
　　“不给！”白夜一向很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耳边疯狂哔哔哔，沈璃也不例外！
　　沈璃几乎是呜咽着说：“让我也看看外面嘛……我可以帮你的……”
　　白夜又不理人了。

　　白夜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这对于他来说其实并不困难——他失去夜视能力已经很久了，这种黑暗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
　　这条走廊向着更深更黑的地方延伸出去，换个人恐怕已经被吓死了。
　　白夜面无表情地走啊走，却怎么也走不出这条诡异的走廊，明明没有拐弯也没有走回头路……
　　“喂喂喂，到了吗？要不还是分我一只眼睛的控制权瞧瞧外面？”沈璃被拒绝后不到十分钟就又开始制造噪音了。
　　这次白夜什么都没说，直接让了一只眼睛的控制权给他。
　　沈璃看到外面过后有些头大，这家伙发现白夜的视力和他有根本上的不同，一点都不方便。
　　“我记得吸血鬼的眼睛是可以看清夜晚的事物的吧……”沈璃小心翼翼的声音又出现在了白夜的脑海里。
　　白夜这次出乎意料地没有“嗯”一句结尾，还说了十多个字：“你没记错，只是我早就失去了这种能力。”
　　沈璃沉默了。

　　白夜继续往前走了整整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出现走廊的尽头。
　　沈璃给出了提议，把外套放在地上，点燃，然后以最快速度向前跑，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圆。
　　白夜似乎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沈璃有些不开心了，直到他看到了嘭地炸开的火光——白夜直接点燃了他的风衣，扔在地上。
　　“跑！”
　　沈璃的声音几乎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就在白夜耳边响起。
　　白夜快速地在黑暗中奔跑着，脚步声略显孤寂。
　　“停——”
　　沈璃的指令又发出了，白夜头大地停下了脚步。
　　没等白夜表示愤怒和无语，沈璃先他一步说道：“这里，摸一下地板，烫不烫？”
　　“我已经闻到空气中的烟味了，还有，你有本事摸摸滚烫的大理石？”白夜给出了一个友好的白眼，才发现沈璃其实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才用了文字叙述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无语。
　　沈璃这才发现白夜厚底的靴子已经被烧得有些糊了，但是燃烧衣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看来这里会放大会对它造成伤害的东西，让闯入者也和它一起被伤害。
　　“呃……抱歉，是我没注意到。”沈璃干笑了两声，继续说，“剪开这个莫比乌斯走廊吧。”
　　白夜沉默了，他打量了这个走廊许久，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你来。”
　　“我来？？？”沈璃有些不理解地问。
　　白夜：“……你来剪开大理石。”
　　沈璃：“……”
　　也是，有点不切实际了。

　　“等等，又不是必须过剪，劈开也是可以的……吧。”
　　过了一会儿，沈璃说。
　　“我知道可以用劈的，只是……算了，劈就劈吧……”
　　紫色的光华流转，很快就融入了地砖中，大理石做的地板开始出现裂纹……
　　很快，整个走廊开始崩塌，白夜灵巧地跃了下去，单膝跪地式落地，跳到了裂缝下面的地上，也就是之前看到的走廊天花板上。
　　可是……下面还是一模一样的走廊……
　　周围的隆隆声格外压抑，脚下的路也只是比之前的窄了一点。
　　“狐狸，怎么回事？”白夜声音不大，也并没有陷入绝境的恐惧。
　　沈璃贱兮兮地回答：“这是个莫比乌斯走廊，刚才它的三分之一处和三分之二处被竖着剪开了，你只劈开了一个圈，下面还有一个大圈，我相信它不会让你走得很轻松的。”
　　果不其然，白夜故技重施，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看来得找到它的连接处才行……

　　狐狸叹了一口气，神识从白夜身上剥离出来，『创生』法则在瞬息之间就铺满了整个莫比乌斯走廊。
　　“又要变小了……”沈璃的声音很轻，时远时近。
　　白夜怔怔地看着整个走廊变成了淡淡的白色，柔和的白光充满了杀气，莫比乌斯走廊很快就被炸开。
　　『创生』法则听着仁善，实际上也不好惹，剥夺生命再简单不过，炸开一个小小的走廊更是简单。
　　碎掉的走廊快速塌陷，白夜不受控制地再次掉了下去……

　　一只大型动物接住了他，摔在柔软的毛上一点都不疼。
　　他似乎是故意不飞起来的，就是想躺在狐狸柔软的脊背上。
　　狐狸毛给他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安心。
　　很快，白夜身下的狐狸消失了，他被人轻轻抱住，稳稳落地。
　　狐狸拉着他又走了几步路，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

　　忽的，一束光啪地一声照亮了白夜所在的地方，突然见到强光令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再次适应光明后，白夜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笑眯眯的沈璃——他动用『创生』法则后就不装了，从容地站在这里。令白夜吃惊的是这里并不排斥他的存在，具体原因不详，但是能多个人一起就很不错了。
　　另一个“人”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架钢琴前的女孩，白夜猜她在弹琴。
　　沈璃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那个女孩，笑嘻嘻地低声道：“老白，她好像是个木偶。”
　　白夜：“？”
　　沈璃还在继续炫耀自己的发现：“她就是一个模仿公平女神的木偶！”
　　白夜：“？？？”
　　这个……怎么会是木偶呢？木偶怎么可能这么像一个人？除非她是一个傀儡……但是这里并没有很厉害的傀儡师——公平女神并不会傀儡术。

　　女孩像睡着了一样，趴在钢琴上，这是一架黑白相间的钢琴，精美的插花摆在上面，像是今天中午刚插上的。年幼的女孩趴在上面像是午后琴弹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白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子，把这个女孩拎了起来，发现她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木偶——她是一尊精美的蜡像。
　　他把这尊蜡像放在了地上，打开了琴盖。
　　这下轮到沈璃冒问号了：“你还要弹琴呢？”
　　白夜白了他一眼：“还记得刚进来的时候的钢琴曲吗？应该就是现在要用的。”
　　沈璃：“……”
　　谁家好人弹琴弹没有任何连贯性和合理性的曲子啊？那根本就是有人在乱敲琴键好吗。

　　“刚才在莫比乌斯走廊的时候你的聪明脑子喂狗吃了？把那首钢琴曲哼一边。”
　　白夜有种沈璃刚才脑子开了VIP，现在VIP到期了的错觉。
　　沈璃很听话地哼起了曲子，这首钢琴曲有些奇怪，很连贯，而沈璃居然完完整整地哼了出来。
　　白夜叹了一口气：“你说它是不是让你记着，然后弹的？”
　　沈璃停止了哼唱，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夜思考了两秒，指尖下倾泻出的音符却不是怪异又没有什么规律的。
　　“是《公平进行曲》？”沈璃斜靠在钢琴边上，这些年他几乎要被这首歌洗脑了——每次审判神明的时候，精灵神总是一副要遵循传统的样子，给他放这首歌，可笑至极，“你怎么想到要倒着弹的？”
　　“蒙的。”白夜深知，这种东西一般只会给一次打开机会，一般人只能想到弹一遍刚开始的钢琴曲，他需要想一些不同寻常的破局方法——虽然倒放也很常见。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四周像坍塌一样，墙壁轰地一声消失了。
　　“你干的？”白夜第一反应是看向了沈璃，却发现沈璃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的空白。
　　“走，我带你去真的‘蔷薇古堡’！”沈璃突然就有了实体，捉住了白夜纤细的手腕，拉着他直接撞向墙体消失后的空白。
　　“欸欸欸，你是灵魂不怕撞，我怕啊！”白夜装出一副好害怕的样子，轻轻用另一只手握住沈璃温暖的手腕。
　　两人……不，是一人一魂撞向空白后，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来临，他们直接穿过了空白，发现下面竟然是空的。
　　沈璃无辜地眨了眨眼，又一次抱住了白夜，以一种很优雅的姿势轻飘飘地落地。
　　白夜有些“视死如归”地闭着眼，沈璃真的很想笑，这家伙明明会飞居然还会怕高。
　　“行啦，落地了，别抓着我的衣领了～我现在这副样子维持不了多久就该散了，不想摔个屁股开花就自己下来。”
　　沈璃的语气里分明就写了俩字：宠溺。
　　白夜老老实实地下来了，他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周围——虽然有一定的不想和沈璃尴尬对视的成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