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让我自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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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小公寓里，小鸟游芽衣洗完澡擦干头发坐在桌前，拿出记账本翻开。
手指一路往下滑动，最后落在少得可怜的余额上。
【你就这点钱？】
小鸟游芽衣这些天已经习惯了随时开口的贝利亚，点点头拿起旁边的笔写着。
【你不是还有暑假的工资吗？怎么没写进去？】
“暑假工资要去还助学金的贷款，不能动，”她一边写一边回复，“没关系，我前两天已经找到工作了，贝利亚大人不用担心我，学校每年都有奖学金，明天就能拿到。”
【谁担心你了……你还有奖学金？】
“有啊，”小鸟游芽衣抬起头，“学年偏差值第一就有。”
【……你读书很厉害？】贝利亚语气惊讶。
她笑着打趣：“这可能就是能量守恒吧，上帝关上一扇窗，又打开一扇门。”
【你还挺自豪？那为什么你学校那些同学还欺负你？就因为你倒霉？可是这种事情你不说，谁知道是因为你？】贝利亚不解。
小鸟游芽衣写字的手停顿一下，摇摇头：“贝利亚大人，这件事你就不要管啦。”
【谁要管你，不说拉倒。】
她合起记账本，撑着脸温柔唤道：“贝利亚大人。”
【干嘛。】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你这人类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不是，”她诚恳开口，“不是谈条件，是请求你。”
贝利亚停顿很久才开口。
【什么请求？】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管，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鸟游芽衣将记账本放进书包里：“反正你答应我嘛，好不好？”
【说得好像我很在意你的事情一样，随便你。】
“谢谢贝利亚大人，”她站起身关闭小台灯向床走去，“等明天放学，我带你去喂流浪小猫。”
【……无聊。】
日比野学校高中部。
小鸟游芽衣站在门庭放鞋的柜子前。身后走过一些对着她窃窃私语的学生。
她无视了这些话语，将鞋子放进自己的柜子里，向教室走去。
教室的拉门被关上，她抿了抿嘴，缓缓呼出一口气，慢慢拉开门。
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但瞬间又全部消散。
她环顾教室，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看着她。
小鸟游芽衣将教室门关上，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喂！”
两个男生窜到她面前，挡住她要去座位的路。
她看着两人，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有事吗？”
两人打量她一番，互相看了一眼笑起来：“听说，优太死了？”
小鸟游芽衣没有回应他们。
“而且听说还是和你一起在弃婴冢的时候死的？”
男生继续说道：“小鸟游同学，你可真的是……”
“砰！”
巨大的气球爆炸声在头顶炸响，冰凉的水淋下，浇湿她的头发、脸颊和校服。
小鸟游芽衣闭上眼睛，听着教室里爆发出的欢笑声和嘲讽声。
“霉女霉女真晦气，”
“碰谁谁就倒霉运，”
“你的眼泪是毒药，”
“你的呼吸像诅咒，”
小鸟游芽衣睁开眼，从滴水的头发上拿下那爆炸的气球碎片，然后站在原地环顾着教室。
同学们的脸在她的眼里变得扭曲不堪，围着她的几个同学还在不停做鬼脸唱着这首不知是谁编的童谣。
“孤儿孤儿别抬头，”
“你是世界的多余，”
“你的存在是错误，”
“你的名字是悲剧，”
“杀人不过头点地。”
“消失吧~消失吧~”
合唱的尾音顿了一下。
“去死吧！！”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的欢笑声要将天花板掀翻，甚至外面走廊她都听见了嘲笑声。
“喂！在干嘛呢！”男人的怒吼声响起，门被重重拉开，围着她的人一下子跑开，欢笑嘲讽声也消散。
“开学第一天，就找骂？”
小鸟游芽衣转过身，看向门口的老师。
老师严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愣，接着走上讲台：“芽衣你回座位去吧。”
“嗯。”
小鸟游芽衣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走向窗边最前排的一个独立座位上。
刚准备放下书包，她的动作就停住。
书桌上全是被人用彩色笔写的杀人犯、害人精、倒霉鬼、霉女字迹。
她转头看向身后，教室里的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芽衣？”老师的问候传来。
她抬眸，摇摇头：“没什么。”
“那还不坐下？上课了。”
小鸟游芽衣坐下拿出纸巾擦了擦脸颊和头发，然后又擦了擦桌面，却发现那些字没办法直接擦去。
她死死攥着纸巾，然后将第一堂的书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挡住那些字迹。
【这就是你昨晚让我不要管你，不要生气的原因？】
“贝利亚大人？”
小鸟游芽衣听到贝利亚声音的那一刻，鼻尖突然酸酸的。
她埋下头悄声回应道：“没关系，我没事的。”
【本大爷管你有没……】
贝利亚原本想说管你有没有事，然而话到嘴边，他又停住。
昨晚他想了很久，要怎么尽快恢复力量。
解决的关键，还是在这个人类身上。
他得获取她的信任，让她使用自己的力量，然后还得让她身体强壮起来，才能多多使用力量，不然就现在这样一点一点用，得猴年马月才能恢复。
想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帮你教训这群人，用我的力量，保证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不用了贝利亚大人。】
“对，只要听我的，他们下次绝对不敢再……你说什么？！”
贝利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说不用？
呵。
这人类脑子真的有病吧？被人这么欺负都不反抗？
他叉腰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对，你一定没听懂，本大爷说要帮你……”
【真的不用了贝利亚大人，谢谢你的好意，你好好养伤吧，不要把力量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贝利亚直接傻眼了，胸口凭空腾地一下窜上火气。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然后还拒绝他。
神经，全是神经病。
他贝利亚的人间体怎么能窝囊成这样！
搞不懂啊，全世界都疯了吗？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贝利亚双手握成拳，忍耐着怒气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
【真的不用，贝利亚大人你好好休息，等下午放学我带你去喂小猫。】
小鸟游芽衣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恢复往常。
她坐在教室里，坐在一张写满嘲讽话语的课桌上乖乖听着课，头发和衣服还有些湿润，依旧狼狈。
贝利亚打量了她一会儿，又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这个老师明明看见她狼狈的样子，也听到她被这些人霸凌的声音，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上课，什么都不做。
贝利亚看着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奥特议会上那些老家伙的面容。
明明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和诉求，可是却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
和现在一模一样。
真是够讽刺。
贝利亚撇开视线，哽着脖子：“懒得管你，你死了别找我就是！”
小鸟游芽衣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回应。
【不会啦贝利亚大人，我说过，你在我身体里我就会对你负责，我不会死，至少你在的时候不会。】
下课铃声响起，小鸟游芽衣决定去厕所整理一下，顺带接点水回来擦拭桌面。
她起身向着教室外走去，突然脚下一绊，她直接摔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
身后又传来嘲笑的声音，刚下课的老师走到门口回头，皱起眉欲言又止，最后开口叮嘱：“芽衣你走路小心点。”
她缓缓站起身点头：“好的，芽衣知道了。”
老师摇摇头，叹气转身离开。
小鸟游芽衣走进厕所，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和头发。
“咚！”
厕所的门被推开，她扭头看去，发现是美羽带着一群女生走进来。
小鸟游芽衣警觉地退了一步。
“小鸟游。”美羽走到她不远处站定，她身后的其他女生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看着她们的架势，小鸟游芽衣：“你们要做什么？”
“优太因为你死了，你这个杀人犯害人精！”其中一个女生冲她吼道。
美羽举起手阻止那个女生开口：“小鸟游，你还有脸来上学？我要是你，我就去自杀谢罪了。”
“就是，”另外的女生附和道，“美羽，给她点颜色瞧瞧。”
说完，厕所里的女生作势就要围过来。
小鸟游芽衣看着这群人，随后盯着美羽：“今天开学，等会典礼上我要致辞。”
美羽眯了眯眼，笑了一下：“你在威胁我？”
她摇摇头：“你们这么多人，我敢威胁你们吗？只是闹到大了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美羽看着她，没有说话。
厕所里的其他人也停下来，都在等她的反应。
“美羽，”最后排的一个女生上前开口，“她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对象，要是在学校里受了伤……”
美羽扭头看向那说话的女生：“美沙子，你该不会因为之前你们是朋友，就替她说话吧，要知道……”
“没有没有，”女生飞快摇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又被你父亲骂吗？上次就闹到校长那里去了，美羽，要教训她，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
美羽收回视线，走到她面前替她整理一下校服衣领：“小鸟游，等下开学典礼的致辞，我很期待你的登台哦。”
厕所重新变得空荡荡起来。
小鸟游芽衣闭眼呼出一口气，转身面向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进来。】
“嗯？”小鸟游芽衣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贝利亚大人你找我？”
【别让我说第二遍。】
一阵眩晕后，她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红，她发现自己的鼻尖抵在贝利亚的胸口上。
过近的距离，小鸟游芽衣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但因为过于急切，她的左右脚绊了一下，往后摔去。
“啊——”
突然，她手腕被抓住，身体在半空中停住，然后一股大力将她整个人拉起，扑向贝利亚，抱住了他的腰腹。
“……”
“……”
小鸟游芽衣眨巴眨巴眼，抱着贝利亚一动不动，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抱够没？”
“啊！”她立刻松开手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
贝利亚怕她又摔，拉住她手腕直到她站好：“你说你能做明白什么事情？这种平坦的地方都摔？”
她尴尬地抓抓头发，掌心还带着贝利亚身体的温度。
好奇怪的手感，原本她以为奥特曼的身体是像金属一样，硬邦邦冷冰冰，可是没想到摸起来不仅软乎乎的，还挺温暖。
贝利亚见她没开口，质问：“在想什么？”
她立刻停止脑海的想象：“贝利亚大人你找我什么事情呀？”
“解释。”他松开她的手。
“解释什么？”
贝利亚抱起手，故作不在意询问：“凭什么拒绝本大爷。”
“拒绝？”小鸟游芽衣有片刻疑惑，随即明白过来，“哦，你是说帮我教训他们吗？真的不用。”
“我要你解释！”贝利亚怒道。
她被吓了一跳，抿了抿嘴开口：“贝利亚大人，你说过不生气的。”
“我没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小鸟游芽衣抿嘴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笑容。
“……”贝利亚撇开视线，“好吧，就算我生气，我也是气你这个家伙不知好歹！没有良心！”
“好啦好啦，”她走近一步歪头哄道，“贝利亚大人不生气啦，等我放学我带你去喂猫咪和狗狗，它们很可爱！”
“你别给我岔开话题，”贝利亚指着她鼻子，“说！”
小鸟游芽衣盯着自己面前的手指：“我没有岔开话题。”
她灿烂笑起来：“听到贝利亚大人你说要帮我教训他们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不能让你这样做。”
“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叹了口气，然后轻描淡写道，“贝利亚大人你迟早有一天要离开的呀。”
“这有什么联系吗？”贝利亚指着她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当然有啊，贝利亚大人你没办法帮我一辈子，我现在依赖你的力量教训他们，那你走后，我要怎么办呢？我会活不下去的。”
贝利亚愣住，盯着眼前的人类。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理由。
“就让我自己去面对吧，至少，”她的语气低沉下去，然后半晌后又笑起来，“……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坚强活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