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冰原，血海与仿徨者 北极兔 ...
-
“语笙？语笙！能听到我说话吗？”
有人在呼唤。
有人在走来走去。
还有的人似乎是推着放满了瓶瓶罐罐的小推车来到了她的床边，叮叮当当的动静吵得她头疼，吴语笙还未从刚才诡异的梦境中缓过神，眼皮就被人强行扒开照灯检查。湛蓝色的眼瞳在强光的刺激下缓慢的转动着流出眼泪，她像是个被转动发条的老旧玩偶，哪哪都生着锈，懵了好一会才抓住那只在她眼前晃的大手。
“我好像，能看清楚了。”
何止是能看清楚，就连听觉体能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吴语笙惊奇的体验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只不过刚玩了三分钟，她就被男主韩熠扯到本市基地的管理者面前签了一大堆文件，密密麻麻小如蚂蚁的字符看的她头晕眼花，韩熠指哪她签哪，眼睛差点冒蚊香：“这是什么保密协议吗？我嘴还挺严的，一定要签这么多吗？”
“诶呦我的老天，你这小家伙有多大能耐自己都不清楚吗？”韩熠的嘴都快笑裂了，他也没想到出去逛一圈还捡到个宝，要不是顾及着男女大防和还有领导在场恨不得把吴语笙抱起来转两圈，相较于他的兴奋，管理者显然要比他淡定的多，只是看向吴语笙的眼神多了些探究，他仔细打量着这孩子的眉眼，忽的笑了起来：“很漂亮……也很少见的蓝眼睛呢”
“这么多年了，我也就见过两双蓝眼睛，你也不要怕，这只是异能者登记，稍后会有专人带你了解的。”管理者姓宋，四十岁左右，长相平易近人，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穿着行政夹克，笑眯眯的指了下自己的脖颈左侧：“不过在我看来，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毕竟你还是个孩子，拥有异能，其实是在为你的生命倒计时，异能者大多短寿，自从末世开始，我们【启明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倒在风雪中了。”
“现在呢，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定期接受问话并且佩戴监测手环，在基地里安稳度日，我们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你还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
“二……”
“我选二。”吴语笙应的干脆利索：“我被当成笼中鸟困太久了，好不容易走出来可不想再在一个地方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群众的利益至上，人类的生存至上，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用自身星火照亮人类未来，这是【启明星】的队训，我进基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
“我愿意加入【启明星】。”
眼前的女孩稚嫩，弱小，如同雪花般纯洁，但她眼中的坚定和狂热宋翎只在那个人身上看到过，故人之姿在她身上显现，他缓缓的摘下眼镜，笑着鼓起掌来：“好，很好！”
“欢迎你加入【启明星】，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向前走吧，我们会走出这场雪的。”
＊
异能检测是在她昏迷期间完成的，精神控制和治疗，玩好了概念神，玩不好医疗兵，吴语笙的指尖稍微碰了碰脖颈上的三颗黑色十字星，对这个中二的设定接受良好。
有了编制就好办事，获得自由通行资格的她起了个大早，简单啃了两口面包拿上装备就迈出了基地的大门。
黄色的升降杆在她身后落下，吴语笙扶了扶脸上的护目镜和氧气面罩，整理了下背包带子就打开了胸前的小型探照灯，踩上滑雪板便向自己的目的地--北江口滑去。
黑夜中，极光璀璨，星星绕着月亮起舞，冲锋衣和棉帽还是没能挡住呼啸的寒风，她的脸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寒风刮来时刺骨的疼痛，到后面只剩下麻木和寒凉。
手套接触坚实的雪地在上面留下划行的凹痕，雪花仍在落下，这些白色的精灵吞噬了目之所及的一切色彩，氧气面罩里积了水雾，她在呼吸，在喘气，她是暴雪中极为渺小的一粒沙，随时随刻都有着被埋没被吞噬的风险，但她义无反顾，为了真相，为了理想，为了她所需要的一切，她需要前行，也不得不前行。
根据水循环及一系列她还没忘光的知识来看，大海异变会连带附近的地表径流和降水一起受影响，海太远了没法去，江河边上看看情况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吴语笙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可真当她看到那条奔腾的血江时还是调侃自己准备少了。
红到发黑的江水嘶吼着向前奔去，浓郁的腐臭和甜腥味连氧气面罩都拦不住，不停的从缝隙中往她的鼻腔和口腔里钻，这还没完，江岸边上的土壤也有了被侵蚀污染的痕迹，焦黑的土落不上洁白的雪，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像个刚出生的婴儿般好奇的观察着她所看到的一切。
滑雪板在那片黑色的焦土边停下，吴语笙抬起手，心中不停默念着“来”，红色的江水果然如她所预料般落在了她的掌心中。在这打个喷嚏鼻涕都能上冻的寒冬腊月，掌心中的水球却有着久违的暖意，手套上细小的冰碴融化，她打开背包，取出试管保温箱把这颗水球妥帖的放好，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这附近是个城中村，末世前不管是流动人口还是居住人口数量多的离谱，换算一下……现在可能是丧尸多的离谱，她正准备溜，哪成想一个冻的结实的雪球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喂！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干啥呢？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在不远处的那栋居民楼下，一个和她穿同款冲锋衣的同事站在雪地车上拿着喇叭大喊大叫，那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胸口的启明星徽章还是蛮显眼的。
面对此等奇葩，吴语笙是真想知道对方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奇行种，她恨不得速成轻功水上飘，这货倒好，对着丧尸贴脸开大，生怕自己这小身板不能给曾经的亲朋好友补充点脂肪和蛋白质，可能还会有少量的纤维。
“呃……啊！---”
低沉嘶哑的怪叫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震塌了屋檐上的积雪，也差点震碎了吴语笙脆弱的耳膜，此事不跑包白送，她赶忙拿起滑雪板快步跨上了雪地车的后座，那人也不磨叽，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燃机咆哮，两人跑的飞快，只给赶来用餐的丧尸留下了乌黑的尾气和一鼻子灰。
“你是……新来的？靠，真是没人了你这屁大点的给丧尸塞牙缝都不够数。”这人听声音是个姑娘，口气狂妄作风很癫车也不好好驾驶，吴语笙生怕自己被甩出去，手紧抓着她腰侧的布料：“你他妈想死别带上我啊！要不是你喊那么大声能把它引出来吗？”
“抱紧，这家伙确实大的出乎我意料了。”对方话音刚落，背后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吴语笙扭头看去san值险些掉没：“这到底是个啥？人体蜈蚣吗？”
身后的怪物蠕动着自己庞大的身体，它身上长着成百上千的脑袋，数不清的腿和手臂从人头的口中钻出按在地上飞速爬行，人头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涎水直流，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冒烟的坑洞。
“怕就闭眼。”头盔黑色的挡风板下，姑娘的眼睛像是粘稠的绿藻，她握住了吴语笙抱住她腰身的双手，利用城中村狭长的通行道开始戏耍怪物，最后扭动车把一个漂移压弯躲过怪物挥下的手爪，怪物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的撞上前方突然出现的冰墙，又被荆棘和藤蔓编制的大网吊在了半空。
“隼崽！你他妈差点撞死我！”韩熠侧倒躲过了超速行驶的雪地车，驾驶座上的姑娘摘掉头盔长呼一口气，甩了甩凌乱的短发，右耳上的耳钉闪闪发光。她朝地上的副队长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十分不走心的耸耸肩：“Sorry啊韩sir，改天请您吃饭如何啊？”
“对，还有你！别走啊，腿都在抖老老实实站着不好吗？”她揽住吴语笙的肩膀，像是孩童在炫耀自己新买到的玩具向众人吆喝到：“我在水边捡了只北极兔！能给我养吗？”
北极…兔？吴语笙嘴角抽搐，青鸾更是赏了对方一个暴栗：“王雅！我给你交代多少遍了别开那么快！出人命了怎么办？”
“姐，别搞，我真有分寸，给我留点脸面好吗？”王雅抱头鼠窜，甚至还跑到了吴语笙身后缩着躲避亲姐“爱的教育”：“妹子你说句话啊，给我求求情我以身相许。”
吴语笙：……
她脑袋是不是被女主打坏了？
她冷漠的往旁边斜跨一步，从兜里摸索出盖了章的自由通行证：“我报备过了，出来采样是允许的行为。”
“而且，这趟也算有所收获。”
她打开包里的保温箱，向青鸾展示自己的发现：“因为第一批病毒感染的病例出现在海边，所以我才想可能是某种病毒寄生在海鲜体内被人食用才出现大规模的感染。”
“科研部也是这样想的，可海边就连一队都不敢贸然前往，更别提咱们只是处理丧尸和搜救幸存者的后勤队，样本……手头没有。”
“错了，大错特错。”吴语笙的反驳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她打了个响指，干净的江水在箱中分离，一半血红，一半清澈。她将手伸进血红的那部分，再拿出来时，手指和手套都被血色肉虫啃食着，布料纤维脱丝，手指仅剩被啃的坑坑洼洼的白骨。
“不是病毒，是虫子，虫子吃空了鱼虾，人又吃掉了鱼虾，虫子开始吃人，人也开始吃人。”她碾碎肉虫，血肉和皮肤又重新包裹住了骨骼：“青鸾姐姐，海底有东西苏醒了，我能感觉到她。”
“没人敢去海边，那就让我去。”
这个提议当然不可能，宋领导虽然很感谢吴语笙提供的新研究方向但驳回了她只身前往海边的申请，那地方的危险程度成年人听了都犯怵，他们断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去送死。
“你很聪明，可在这种事情上，小孩子最好躲在大人身后，要是哪天真的没有大人了，我们就是人类最后的【火种】。”王雅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跟着吴语笙满基地乱逛，话说一半又变戏法似的从手套里摸出个像糖块的晶体往她嘴里塞去：“诶，尝尝这个，好东西，放心吃，没毒。”
“糖块”入口即化，吴语笙感觉脖颈上的十字星有些发烫，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这是……”
“晶核，每个异能者每月能领三块，今天那只大蜈蚣脑袋可真不少，应该能开出来很多。”王雅自顾自念叨着，余光瞥见小姑娘难看的脸色还以为她是在因为申请被驳回而生气，脑筋一转，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取晶核的车间？上次羽哥他们赌错了还欠我五块晶核呢。”
吴语笙：……
谢谢，婉拒了。
虽说对晶核的来源有些膈应，但为了能尽早去海边她还是捏着鼻子领了三块，心里暗示这些只是普通糖果失败后全扔进了王雅手里：“你喂我。”
“我？”王雅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迎着吴语笙肯定的目光她迅速的钳住了对方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然后把三块晶核全扔了进去：“大功告成。”
吴语笙：……
她好像真把她当兔子养了。
“你要是真闲就去写两张卷子，”她表情嫌弃，转身朝王雅的反方向走的飞快：“宋伯伯说我的磁场波动可以暂时安抚下异能使用过载的【启明星】队员和那些哭闹不止的幼儿，先走了，有缘再见。”
“诶，我靠，你个渣女用完就扔！”她对吴语笙翻脸无情的态度搞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可还是屁颠屁颠的粘在她身后当个大形挂件：“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我也不能一直北极兔北极兔那样叫你啊。”
“你还是忘了。”身着白裙的女孩扫了眼她右耳上的耳钉：“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冰原，血海与仿徨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