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桃花运,突如其来2 ...
-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云川突然要娶她?
甚至没有问她的意见,就贸然到云宫主这里来求娶?
云宫主朝鹿饮溪望了一眼,微微叹息,“云川,这里是灵台宫,不是云氏府邸,你不该在这里向我提云氏私事。更何况我已年迈,如今是你父亲做云氏君主,你该回府去求他。”
云川神情焦急道,“祖父,父君说要您首肯才行,可您近来一直不回府,孙儿没办法,才冒然求到这里。”
云宫主听了,搁下手中的笔,望着云川出了一会儿神。
鹿饮溪焦急地眼神询问云川,可惜云川根本不转头看她。
云宫主从座椅上起身,背着手走了几个来回。
“鹿丫头,你可愿意嫁给他?”云宫主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鹿饮溪身上。
“我……”鹿饮溪欲言又止。
先不说她与云川没有情愫,就只闻人初那个疯子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云师兄对她一向很好,帮她许多,她怎能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生命危险。
可此时此刻,拒绝又显得云川的跪地恳求有些可笑。
就在她踌躇不决时,云宫主却从桌案上拾起一沓文卷,朝云川走来,递给他。
“你瞧瞧,我这里已分别收到闻氏、赫连氏、金氏、姜氏、甚至是一些灵台宫学子的信,他们信中所言,皆都是要求娶鹿饮溪一事。”
云川愣了愣,接过来一张张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鹿饮溪更是吃惊,怎么这么多人要求娶她,而她本人却一无所知?
当然,除了闻氏之外。
“除了姜氏,你觉得云氏能与哪家抗衡呢?”云宫主一头白花花的头发,眼神里透着沉重的疲惫,比鹿饮溪上次见他要苍老许多。看来道主换任的事,叫他心力交瘁。
云川紧紧攥着那些文卷,目光里透着不甘心,“祖父……”
云宫主轻轻抬手,止住他的话,“川儿,你看似稳重,内里却是个急躁的,你姐姐性子跳脱些,做事却比你思虑得周全。当年赫连天的事,你姐姐选择了袖手旁观,这一次,云氏也没有多余的选择。”
云川的目光渐渐从焦急变成了失望,“就没有什么法子吗?若我与鹿姑娘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尘埃落地,他们又能如何?”
鹿饮溪脸色变了变,没想到云川平日看起来风雅,竟能说出生米煮成熟饭这般话来。
云宫主却道:“就算你想赌一赌,你可问过鹿丫头的意愿?闻氏的信中说,她已应下与闻氏的婚约。”
云川神情一怔,转头看向鹿饮溪。
鹿饮溪咬了咬唇,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云宫主又发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回到桌案后坐下,提起笔继续批文。
云川见状,只好带鹿饮溪退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云川一言不发,气氛很是沉闷尴尬。
鹿饮溪有些歉疚,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直到走出天地境,鹿饮溪才开口道:“云师兄……”
云川停下脚步,忽然转头一把拽住她,“小溪,不要嫁给他!”
鹿饮溪愣了愣,小声道:“我没得选。”
云川皱眉,“是闻人初逼你对不对?”
鹿饮溪摇摇头,“云师兄,你别问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非要娶我?”
云川放开她,放柔了语气,“其实自从你上次在天星洞展现出异人的天赋后,就已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而近来关于你被赫连天附体的流言越传越厉害,他们便再也坐不住了。你可知道,修行的术士若被灵力高强的黑暗道怪物附体,不几日就会耗尽灵力而亡,就连术法高强的术士,都很难撑过满月,更何况像赫连天这样的黑暗之主。因此赫连天若当真回来过,只会选天赋异禀、有可能问鼎长生的体质。”
鹿饮溪明白过来,在众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潜在的长生。
甚至,所有人都认为,当年赫连氏之所以选中鹿饮溪来与赫连天结魂契,就是因为她的体质。
“就算这样,为何不是收买我?招揽我?而是要用婚约呢?”
云川望着她,眼神里透着怜惜,“小溪,你忘了魂契吗?若能与一名长生结魂契,那便会有灵力与生机源源不断地供应,哪怕是个凡人,也可能逃脱寿命之限,活上很多很多年。而你又曾被赫连氏选中,与赫连天结过魂契,这也更加证实了你可能是长生体质的猜测。”
鹿饮溪怔了怔,原来竟是这样。
怪不到闻人初突然发疯一般要娶她,竟是为了活得久一些吗?
也对,这世上又有谁不想成为长生呢?若自己天赋有限,长生无望,又有一条捷径可以走,又有哪个人能不为此心生欲念呢?
“小溪,我想求娶你,不是为了这个,”云川怕她误会,解释道,“黑暗道的怪物们一定会闻风而来,它们中但凡有点本领的,都会争先恐后地想夺取你的身体,哪怕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
鹿饮溪想起她的噩梦以及锦被上的烟灰,知道云川所言并不是危言耸听。
“你若嫁入云氏,云氏可以暂时庇护你。”云川又道。
他神色一顿,又望着鹿饮溪,目光温柔道,“此外,这也是我云川心中所愿。”
鹿饮溪神情一怔,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云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云川瞧着她,继续道:“我……我以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向我求助的目光、想起你在天地境里破镜的模样,想起你因为赫连天的黯然神伤、和你为他掉落的眼泪。”
“当年你被录取后,我听姐姐提起你、在天地境影像里认出你后,便想过下山去找你,却担心太过冒昧而放弃,我每每想起,便会日日后悔,若我早在那时将你带走,你便不会被嫁给赫连天,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不幸,也许我们早就……”
“云师兄!”鹿饮溪打断他,不忍再听下去,“过去的事,就当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
鹿饮溪不知道,若是她认识云川比认识赫连天还要早,她会不会先喜欢上云川。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一向不善拒绝,安慰对眼下的云川来说更是苍白无力。
但她还是挤出笑容,“云师兄,你长得这么俊,人品又这般出众,喜欢你的女孩子天地境里都装不下!我……我就一根山沟沟里的野草,和你实在不匹配。”
云川苦涩一笑,“那闻人初呢?”
闻人初……
鹿饮溪笑容消失无踪,望着云川关怀又坦荡的目光,鹿饮溪便也坦坦荡荡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云师兄,我不想嫁人,不想做任何人的妻子。如果必须要嫁,我也只愿意嫁给赫连天。就算嫁给赫连天,我也还是鹿饮溪,自由的鹿饮溪,若是对方剥夺或干涉我的自由,哪怕他是赫连天,我也会弃之而去。”
除了赫连天,她也不愿再喜欢上任何人。
云川神色惆怅,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他还要开口,鹿饮溪抢先一步道:“云师兄,闻氏的婚约,我会想办法解决,还请师兄暂时不要插手,若我实在无能,再来请师兄相助。”
云川只好收回自己正要伸出的手,“那好,不论怎样,我还是天灵团的团长,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鹿饮溪笑了笑,“云师兄,我可否借原始版本的云氏史纪一阅?”
藏海阁里有删减过的简略版,但鹿饮溪想看一看原版,找一找有没有云绮与金不换那段情缘的线索。
她还是不肯相信,闻人初会是杀害赫连天的幕后真凶。
云川神色诧异,但还是点头应下,“下次我带给你。”
……
鹿饮溪唯恐黑暗道怪物再次找上门来,决定搬回去一个人住。可关月月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回,直到有一次,鹿饮溪好不容易在课堂上碰到她,谁料她竟是来向裴幽皑请假。
“金公子近来身体不适,我得回府中照看他,”关月月满眼歉意对她解释,“他不想错过写境大会,得尽快好起来。”
鹿饮溪丝毫不意外,直言道:“我打算搬走了。”
关月月急了,“你别走!说好了一起住到升学,怎么突然就要搬走?”
鹿饮溪笑了笑,“近来麻烦缠身,兴许我走了,金公子的病就好了。”
金无介估计根本没病,只是不想让关月月和危险的鹿饮溪待在一起。
关月月一怔,突然明白过来,“不是……金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鹿饮溪拉住她的手,“月月,不管我们是否住在一起,你都是我最亲密的亲人。”
关月月有些难过,最终点头道:“好吧,但你有事一定要找我。”
晚上,鹿饮溪刚把房间布置好,就有不速之客。
鹿饮溪打开门,有些意外地盯着来人。
闻人杰皱着眉,一把推开她,没礼貌地径自走进来,左右探头看了看,“找你也太麻烦了!你总换来换去干嘛!”
鹿饮溪关上门,抱起双臂,眼神晦暗地盯着闻人杰。
闻人杰被她盯得心底发毛,“你……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鹿饮溪冷冰冰道:“你说呢?有话快说!我没工夫和你磨蹭!”
闻人杰左右瞧了瞧,咽了咽口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我带你去个地方。”
鹿饮溪思索一瞬,道:“好。”
闻人杰用了遁空符,眨眼之间,就带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鹿饮溪打量四周,入目是一排雕刻着精巧夙寐花的屏风,夙寐花瓣下,还立着一个虚影,那影子只有一个轮廓,他斜卧山石之上,一手捏着夙寐花,另一手正在揪下一片花瓣,而他的衣襟上,已掉落了许多片。
她怔了怔,那虚影没有脸,一下子竟难以分辨,那到底是赫连天,还是闻人初。
闻人杰见她瞧屏风瞧得入神,得意洋洋道:“这屏风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找人雕刻的!怎么样?栩栩如生吧?”
他走上前,摸了摸那虚影,“唉!只可惜他死了,连个魂儿也没了,否则我还想拜他为师呢!”
鹿饮溪回过神来,原来真是赫连天。
闻人杰这个二世祖,也不知为何偏偏喜欢亲近赫连家的人,先是赫连天,后来又是赫连玉。
她再打量别处,见除了这屏风有些风雅外,整个房间装饰得富丽堂皇。
她皱了皱眉,“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鹿饮溪:……,闻人杰竟然带她来到了闻府。
闻人杰显然也意识到,大晚上带姑娘家来自己的卧室,不太像话,他摸了摸鼻子,有几分尴尬道:“我是觉得,这儿最安全。”
鹿饮溪倒没想太多,她只是觉得这儿是闻氏府邸,是那个叫她恨得咬牙切齿的闻人初的家。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浑身不自在。
“有话快说。”鹿饮溪催促闻人杰。
闻人杰道:“我觉得害死赫连天的人,很可能是姜氏与金氏。”
姜氏与金氏?
鹿饮溪皱起眉头,“怎么说?”
“姜沫儿说,她的金丝细雨,是金氏的人偷偷送给她的。”
“有何证据?”
“没有……,”闻人杰挠挠头,“反正是姜沫儿亲口告诉我的,昨日,她叫我赠给她几张遁空符,我不愿意,便一口回绝了,她生气了,说我堂堂闻氏公子,竟这般小气,还说金氏连金丝细雨都赠过她……”
金氏擅锻造兵器,金丝细雨出自金氏,倒也极有可能。
鹿饮溪猛然想起天星洞里、金不换杀死那些姑娘们时所用的术法,倒是与金丝细雨有异曲同工之处。
“你还记得赫连珠的金丝细雨吗?”闻人杰问。
当然记得,想忘都忘不掉。
鹿饮溪可是被那金丝细雨折磨了很长一段日子,而赫连天又是被金丝细雨给弄得魂裂。
“当年我听赫连珠提过,他是从一个茶陵氏的剑侍身上搜刮来的。”
鹿饮溪眼眸微动,剑侍?莫非是杨一凡?他又将金丝细雨从金氏手中偷走了?还是金氏表面上驱逐他、私下里却委托他别的任务?
闻人杰说完,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才嗫喏道:“那个……你能叫赫连天此刻出来见我么?”
鹿饮溪:……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二公子,大公子来了!”
鹿饮溪一听,顿时脸上白了白。
闻人初?他怎么这个时候来?
闻人杰也是脸色一变,顿时惊慌失措。他爹不许他接近赫连氏的人,还叫闻人初盯着他,要是叫他们知道他竟偷偷想见赫连天,还不知要怎样罚他。
那敲门的侍人见没反应,又敲了敲,“二公子?”
门外响起闻人初淡漠的声音:“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