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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黑暗道主修炼日记15——怪物云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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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暗道怪物,当然可以没有心。
他自己变成了怪物,还将姑娘们也变成了一只怪物!
鲜血如注般,从金不换胸口里喷涌而出,又被炽热的星光凝聚,锻造成了火红色。
金氏擅锻兵,金不换竟然用自己的鲜血铸出一件红色衣袍。
他蹲下身,将衣袍罩在那个新生的、融合了姑娘们的血肉与灵魂的人儿身上,柔声道:“你们不算真正的活人,但我会陪着你们一起,我带你们离开这里,去黑暗道。”
红袍佳人,在星光下抬头,露出一张新生的脸。
是云绮!
竟然是云绮!
云绮竟然是金不换造出来的!
鹿饮溪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金不换却没有丝毫的吃惊,或许在他锻造红袍时,就已预料到这一切。
可是云绮为什么会在三年前出现?
莫非……是金不换那只金玲?
“金公子……”云绮愣愣望着金不换,“你方才说你属于我,是真的吗?”
金不换沉默着点头。
“不!不!”云绮突然变了脸色,“我不要你!我恨你!”
“可是我喜欢……”
“不行!我只想诅咒那你去死!”
云绮就好似一个分裂的人,口中喃喃说着不同的话。
金不换双眼中闪过痛苦,突然一把抱住她。
“金不换,你放开我!”云绮剧烈地挣扎着,“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杀死了我,我恨你!”
金不换道:“那便恨我吧!诅咒我!让我的灵魂日日夜夜饱受煎熬!”
“可是恨你只会让我更痛苦!金不换,再抱紧一点,我好冷,我喜欢你抱着我。”云绮又突然回抱住他。
金不换在黑暗中又紧了紧双臂。
云绮却又突然挣扎:“不!我希望你去死!”
金不换沉默一瞬,接口道:“那便死吧。我的命属于你,你随时可以拿去!
“不!不!我好痛苦!金不换,我要怎样才能痛快一点?”
云绮正处在多个残缺的灵魂与记忆融合的阶段,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金不换哄着她道:“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云绮突然挣开他,恨恨地瞪着他,“金不换,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喜欢我。”
金不换盯着她,淡淡道:“我喜欢你们每一个。”
云绮突然捂着脸哭了,哭了一会儿后,她突然伸手,一把将金不换推倒在地。
云绮的神色很是复杂,夹杂着怨恨、嫉妒、柔情与不知所措,却唯独没有犹豫。
她疯了一般,胡乱地去撕扯金不换的衣服,脸上挂满了泪水,手脚忙乱得毫无章法。
“兑现你的诺言,金不换!”云绮颤抖着双唇道。
金不换闭了闭眼,一动不动地任她动作。
鹿饮溪蓦地明白了什么,愣在原地。
难道……难道这就是太寐镜里照出的真相?
一道清泉不知从何处凭空而来,将金不换与云绮两人淹没,冲刷掉一切脏污与不堪,也遮挡住了鹿饮溪的视线。
砰地一声,金玲从金不换身上掉落,摔出一道裂痕、碎掉一个缺口。
所有的星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
最后一刹那,鹿饮溪只瞧见金不换突然翻身而上,将云绮吻住。她还未来得及闭眼,就被一股强烈而无形的弹力给冲出了山洞。
————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灵台山,鹿饮溪惆怅了好一会儿,幸而金玲坠地,将她送回了三年前,否则三年那么长,也不知天星洞外会发生多少事。
想到金不换与云绮,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算下山去找赫连天。
可云绮却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偷袭鹿饮溪,叫鹿饮溪猝不及防。
可云绮的手刚掐住鹿饮溪的脖子,就刺啦一下着了火。她脸色大变,立刻撒开手,红袍盖上来,扑灭了火焰。
鹿饮溪吃惊地瞧着她,吃惊她竟然要杀自己!而云绮也同样吃惊地瞪着她。
“云绮,你就是境主,对不对?你,或者你们,恨金不换取走了你们的命,才写下这个境,是不是?”
云绮却不回答她,而是看向她背后,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在。”云绮冷笑道。
鹿饮溪不用回头,就猜到是赫连天来了。
因为他已经上前,牵住了她的手,一开始他只是牵着她的手指,渐渐地又变成了将她整个手包裹进手掌心。
赫连天戴着面具,对云绮冷声道:“你逼我出来也没用,我帮不了你!你是书中人,永远出不去!”
云绮眼中涌起浓郁的不甘,怒吼道:“可我不想要一个假的金不换!更何况,真的金不换早就成了一名长生,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在这里受苦,他却在外面逍遥自在!”
赫连天沉默了。
鹿饮溪立刻明白,云绮找赫连天,是想要他帮她出境。
“可你是一个影子啊!”鹿饮溪道。
一个影子怎么可能出境呢?
“影子又如何?”云绮满眼不甘地反驳,“金不换他允诺过我的!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灵魂、他的身体每一寸,都是属于我的!”
鹿饮溪瞧着情绪激动的云绮,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这个书境里,金不换是假的,云绮又何尝不是?
赫连天冷冰冰道:“纸片人若是出境,便只有粉身碎骨、形魂俱灭的下场。”
“我不信!”云绮几乎是愤恨地盯着他们,“我一定要亲自试一试!”
云绮不管不顾地对赫连天出手,赫连天有些不耐,一个闪身,拽着鹿饮溪就遁空消失了。
消失之前,鹿饮溪甚至瞧见云绮双眼中冒出的怒火。
他们回到了茶铺,出现在鹿饮溪住的那间房里。
赫连天走到一旁,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鹿饮溪。
“云绮会是境主吗?”鹿饮溪饮下茶水,问道。
赫连天却果断地摇头,“不是她!”
“为什么?”
云绮看起来实在太像境主了。她也非常符合金不换所说的、这个境里最恨金不换的人。
鹿饮溪不甘心道:“万一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呢?好叫我们相信她不是境主,还能有理由来抹杀我们。她不甘心只做境主的影子,又不能杀掉自己出境,所以才想办法杀你。再说,她若不是境主,又如何知道这里是一个境?如何知道金不换是假的?”
赫连天却直接否决了她的猜测,摇头道:“可她不是人,是一只黑暗道怪物。”
鹿饮溪怔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她从未提过云绮是黑暗道怪物的事。
赫连天沉声道:“在她靠近我的那一瞬,我便感受到她身上死寂的气息。她原本是不能出现在日光下的,是那件红袍了给她庇护,叫她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
“她是黑暗道怪物,那便不可能是境主,”赫连天继续道,“黑暗道的怪物是没办法写境的。不论是写境、造境、还是化境,都需要真真正正活着的人才能实现。”
鹿饮溪愣了愣,她虽看过不少黑暗道的书,却从不知道黑暗道的怪物不能写境。
她还期盼着哪一天,能找到一个堕入黑暗道后的赫连天写下或造下的境,去了解他在黑暗道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可眼前的赫连天,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黑暗术法与光明术法不同,光明术法有境界之分,提升术法靠日积月累的修炼,而黑暗术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吞噬’。要么吞噬别的怪物,要么被别的怪物吞噬,吞噬的怪物越多、越强,术法也就会越强。”
“所以黑暗道怪物的法力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飞速提升,但……黑暗术法天生就是用来破坏、毁灭、而不是创造,而黑暗道怪物作为死物,也根本没办法再用光明术法。”
“可你上次只是怀疑!”鹿饮溪有些不甘心,她亲眼目睹金不换变成了黑暗道怪物,可他后来还是成了长生,既然金不换可以用光明术法,凭什么别的黑暗道怪物不可以?凭什么陷入黑暗道的赫连天不可以?
她不悦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你如何突然知道这些的?你为何这般笃定?你之前说……”
赫连天身子微微僵了僵,冷声打断她道:“不管我之前说了什么,你最好全都忘掉!”
鹿饮溪不解地瞧着他那张冷冰冰的面具,“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戴上面具,就像变了一个人。
赫连天没有回答她,反而冷声道:“虽然境中的时间与外面不同,但你不要忘了,你是以身入境的,你若是在这里待久了,被外面的境主发现了,你可能会被封印在这里,变成一个真正的纸片人,就如同云绮一样,永远也无法出境!”
鹿饮溪心中一凛,这么说来,她最好是尽快出境。
赫连天顿了顿,又道:“这里的境既然是一本书,你若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先出境,待时机合适,再把这本书往后翻几页进来。”
鹿饮溪愣了愣,她差点忘了,这里的境是一本书。
境里的时间与境外不同,眼前的赫连天可能要在这里待上好多年,才能知道真相,而她却可以出去,直接跳到几年后,只是她不能确定,一旦出去,她还能不能再进得来。
“出境的话,要杀死境主,”鹿饮溪神情犹豫,“可我们不知道境主是谁,目前只有云绮最像境主。”
赫连天却不赞同,“我更愿意相信金不换才是境主。”
“境主绝不是金不换!”鹿饮溪笃定道。
赫连天不悦道:“为什么?你难道不觉得,你太轻易就相信他了吗?”
鹿饮溪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金不换若是境主,那他写这个境的寓意何在?为了圆一个与心上人破镜重圆的梦?显然不是,一起沦为黑暗道怪物并不是什么甜美结局;为了不停地重复过去来折磨自己、折磨自己的爱人?金不换不是这么扭曲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长生。
但她不知道如何对赫连天解释在天星洞里看到的一切,只好道:“你方才说,黑暗道怪物是没办法写境的,金不换也成了黑暗道怪物,既然云绮不可能是境主,那金不换也不可能是。”
“可太寐镜是真的,”赫连天道,“除了金不换,这个境里没有人有能力造一个太寐镜,而金不换能成为长生,便很可能死而复生了。”
死而复生的金不换,当然极大可能就是境主。
“可若金不换是境主,那他写一个假的太寐镜、能证他清白的太寐镜,就能更改被囚禁天星洞、步入黑暗道的命运,何必非要耗费心力造一个真的太寐镜折磨自己呢?”鹿饮溪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两人一时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还有一种可能!”鹿饮溪双眼一亮,“金不换并不是境主,真正的境主没有能力造出一个真的太寐镜,而金不换实在太聪明,哪怕是一个影子也不好骗,所以境主为了骗过金不换,唯一的法子便是将外面真实天地境里的太寐镜移到这里的‘天地境’!”
鹿饮溪拽住赫连天的衣袖,神色激动,“我们去真正的天地境瞧一眼,看龙小云造下的太寐镜还在不在!”
真的太寐镜若在,那这世上能造出一个与龙小云的太寐镜一模一样的,怕也只有金不换了。
若太寐镜不在了,那境主就不是金不换。
赫连天这回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动。
鹿饮溪突然意识到,要先出境,才能去天地境一探究竟。
而出境,要先杀死境主。
一切又绕回了原地。
“还有一个最快、最容易的法子可以出境。”
赫连天微微偏头,将目光落在鹿饮溪脸上,似乎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表情变化,缓缓道:“这间茶馆,包括里面的人,还有我,都是‘我’亲手写下的,虽然地盘很小,但我也算是境主之一。”
鹿饮溪怔了一瞬,吃惊道:“你……你的意思是,叫我杀了你?”
严格来说,赫连天算是入侵者,若是被境主发现,会立刻想尽办法扼杀他,以免这个入侵者会一点点侵占本属于自己的领地,甚至挤掉自己成为唯一的境主。
也怪不得赫连天一直戴着面具,若是境主与赫连天相识,了解赫连天的实力,那他的影子便能一眼猜出赫连天就是入侵者。
可眼下赫连天却叫鹿饮溪杀掉他自己。
赫连天的语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是破镜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不行!”鹿饮溪果断地拒绝了。
赫连天似乎有些不悦,语气更多了几分冷漠,“我只是一个影子,更何况,你杀了我,也只是毁掉这一页的影子,你若是在书的后面几页进来,还能看到后面的我。”
鹿饮溪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明明都是破境,可她却不像上一次在天影境里那么冷静,也没办法做到在天星洞里那般果决。
而眼前的赫连天,竟然主动叫她杀了他。这是以前的赫连天不曾有过的。
她别开眼睛,心虚道:“咱们还是尽快找出境主是谁吧。”
不管境主是谁,他的影子也一定在这个境里。
瞧着鹿饮溪愁眉不展的模样,赫连天冷声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