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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你一个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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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出一辙般，满堂视线又转向许欢言。
许欢言暗自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品珍楼匠师许欢言，见过诸位。”
“竟是女子！”
“竟是品珍楼的？”
“女子怎可琢玉？玉可是君子之物！”
......
丝丝缕缕驳声传来，无一例外，只因她是女子。
唇边荡开讥讽，反唇道：“女子如何？你们倒是男子，你们可能雕出我身侧这座童子贺寿白玉雕？”
“玉石天生地长，怎就成了君子之物？便是论起来，也当属天地，人人可取，怎就成了一类之私！”
......
她所言所语有理有据，众人支吾半晌却是再说不出话，终只得了一句：“可众人皆知，玉石性凉，女子触后，会惹家宅不宁啊！”
“荒谬至极！”
高台之上，裴老夫人抬手将身旁孙儿摁了下去，自己却气得拍案而起。
霎时，室内静了一瞬。
裴老夫人气得直喘气儿，苍老的眸子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怒。
久居高位之人，带着天然的威慑力。
哪怕她只是女子，哪怕，她只是个妇人。
“若如你所言，我几日前也曾赠我家老头子一枚亲手雕的玉佩，怎不见我家宅不宁啊！”
裴老夫人沉声道，一旁的裴老太爷早在她起身瞬间便也站了起来替她顺气。见状，忙将腰间玉佩一扯而下，道：“我佩戴已久，家中子辈仍官途亨顺，孙辈仍孝顺有礼，可不曾见半分不宁。”
台下静寂许久，好似连呼吸都轻了些。
半晌，才有人讪讪开口：“二老莫气，我们也不是那意思。只因渭南玉雕一行鲜有女子，太过惊讶罢了。”
“是吗？”裴老夫人眯眼反问，浑身气势展露无疑。
台下众人忙应和着是。
他们怎忘了，这可是皇亲国戚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儿。
今日当真是昏了头，竟敢与她叫板。
心中懊悔时，视线也不由落在厅中少女身上。
若不是她，怎会如此！
便是再多谩骂，此刻都需咽下，徐徐图之。
品珍楼的许欢言，当真是好！
一旁正座之中，方脸山羊胡男人身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意味不明。
寿诞过后，裴老夫人留许欢言说了一会儿贴己话后，便差裴江瑶送她回去。
方到品珍楼，尚未下马车，远远的，就瞧见翠玉在和一醉汉拉扯。
许欢颜虽不识那醉汉，但他却能瞧出翠玉极其不愿。
不待细想，便冲了过去，一把扯开醉汉，将翠玉护在身后：“你做什么？朗朗乾坤这般拉扯，怎的，真不怕我送你去见官？”
“见官？”那醉汉不以为意，“今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她也得跟我回家！”
“哪来的道理！”许欢言气笑了，“你是何人？她为何要与你回家？你当街拉扯倒还有理了？走，跟我去见官！”
“我是她老子我是谁！今儿就算是闹到府尹面前，老子也是占理儿！隔壁张屠户的聘礼我已经收下买酒吃了，她今儿必须跟我回去嫁人！”
“什么？”许欢颜愣了片刻，后转头问翠玉：“他是你爹？”
翠玉点点头。
许欢言又问：“那，张屠户的聘礼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翠玉哭着开口：“我不知道。还是他今日平白闯了过来便要拉我回去成亲我才知晓。”
话落又跪着央她：“姑娘救我！那张屠户生性暴虐，邻里街坊都说他已打死了几任妻子！如今他又要将我嫁过去，这不是活生生要我的命嘛！”
许欢言尚未言语，只见她忽地转头看向那醉汉：“我虽进玉楼多年，可也不曾亏待你，每月发了月俸都会给你稍一大半去。
我本想着这般你便会念着我的好，对小妹好些，可不曾想小妹竟也早早被你卖去了梨园！那这些年，你还月月仗着小妹的名头找我要钱？
丁元，虎毒尚不食子，你未免太狠毒了些！”
翠玉说的撕心裂肺，哭倒在地，可丁元却不浑不在意。
“那又怎么样！”丁元不耐烦地掏耳朵，“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不早早卖了，难不成还要养在家里白花老子钱吗！”
“你倒是好运，亏得贵人相救。丁招儿那小妮子可就没你这般运气！不过也好在有贵人相助，不然老子怎么能赚到这笔聘礼？”
丁元脸上横肉乱颤，厉声发狠：“今儿你愿意也罢，不愿也罢，这张屠户你是嫁定了！跟我走！”
说着就要上来拉她。
“我不嫁！”翠玉忙挣扎着躲开，声嘶力竭：“张屠户是何人你不知？你这与逼我去死有何区别！”
“由不得你！”丁元怒呵：“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聘礼我也收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放开我！！”翠玉哭喊着，“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知道两情相悦方可成婚！我今日便是死，也绝不嫁！”
“由不得你，过来吧你！”丁元奋力强拽。
翠玉疯狂挣扎，许欢言虽也在一旁帮忙，可女子力气怎抵得过男子？
终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裴江遥不过慢了一步，瞧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急忙拎着袍子，边喊住手边跑过来帮忙。
谈葫见状也顺手从车上拎了根棍过来，帮着把人杵开。
四人齐力，丁元终是不敌，忿忿撒手。
“你们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丁元气恼道：“老子带自己闺女回家要你们多管什么闲事儿？去去去，滚一边儿去！”
见他这般没脸没皮，许欢言气急，“诨说什么！早在五年前你便与师父立了契，师父予你十吊钱，你立契断绝父女关系。自那以后，翠玉姐姐便是自由身，你与她，也再无半分关系！”
丁元大怒：“你这小姑娘胡说什么！她是我亲生女儿，血浓于水，拨不开!”
“我不与你争辩，”许欢言将翠玉护在身后，虎着脸道：“你只明日与我去见官便好，此事真假，自有府尹大人定夺。
只一件，明日见官后，往日翠玉姐姐给你的那些钱，也得尽数还回，否则就告你哄骗勒索，少不得要吃几年牢饭！”
说着便拉翠玉回品珍楼。
翠玉跟在她身后，低声抽泣。
见状，裴江遥忙叫谈葫将人捆住，待到明日同许欢言一起，带他见官。
翌日，府尹刚到官邸，方才倒了盏茶润口，门口便传来咚咚鼓声。
“谁啊，这一大清早便不得安宁？”身旁小厮不耐地嘟囔。
屈鸿振忙放下手中茶盏，正色叱他：“怎么说话的！心中有屈不得解，方鼓起勇气来敲鼓，怎到你眼里便是扰了清净？世间若无不平，自有你享不尽的清净！”
话落又道：“别人说这话便罢，可你是官家人，怎能讲出这般让人寒心之语？日后莫再说这话，若让我听见，定革了你的职。”
“是是是，小的知错，多谢府尹教诲。”窦启自知失言，忙不迭地认错。
见他态度诚恳，屈鸿振点点头，忙戴了官帽出去升堂。
公堂之中，许欢言端正跪着陈情，一旁的丁元颤颤巍巍地跪着，不断辩解。
许欢言冷眼瞧着，淡声道：“民女有契书为证，可证明此人早已与翠玉断绝父女关系。”
“拿上来。”屈鸿振道，身旁小厮急急跑下去接过许欢言手中的契书双手呈递上来。
屈鸿振展开一看，白纸黑字，签名手印样样俱全，丁元与翠玉早在数年前便断了父女关系。
不苟言笑、公正无私的脸上忽地多出几分温和，将手中契书递给身旁随从，随后沉声道：“丁元，契书为证，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一应俱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惊堂檀木重重落下。
丁元本就心虚，一声重音更将他吓得脊背一软，忙不迭地认错。
许欢言在一旁看着，又状：“回禀大人，民女还要告此人勒索！”
“哦？”屈鸿振偏头询问。
许欢言道：“数年间，此人或骗或胁，找翠玉要了不少银子，每一项，翠玉都记了账。”
说着，还想翠玉使了个眼色。
翠玉见状，忙将手中账本递了出去。
一旁的丁元恶狠狠地盯着她，直嚷着辩解：“那些都是她自己给我的，怎到了你嘴里就这般难听，成了勒索胁迫？”
“你一个姑娘家，这般伶牙俐齿，日后哪个好人家敢娶你！”
丁元嘲讽着，许欢言却不以为意：“此乃我私事，便不劳你多操心了。”
她话音落下不久，屈鸿振也已瞧完了账册。
说是账册，不过是随便记了收入支出罢了。真论起来，实则算不上证据。
心中默默叹气，面上却是不显，只问：“除此外，可还有其他证据？”
闻言，许欢言皱了眉，刚要问为何，可抬眸一对上府尹眼神，却是瞬间明了。
原是证据不足。
虽早有这般设想，但正儿八经面临时，心中仍是难掩失落。
昨日翠玉将所谓账本拿出来时，她便隐有猜测。
许欢言虽不会记账，可也是瞧过玉楼账本的，笔笔皆有名头，不像翠玉这般潦草。
不足，也是意料之中。
今日引出此事，本就想着若能让他还钱最好，便是不成，也能了了他日后再找翠玉要钱的想法。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面上仍平静，只道：“府尹若需人证，自是有的。只细究起来，难免伤了邻里和气。”
“有道理。”屈鸿振点点头，问：“那许姑娘是何想法？”
许欢言道：“敢问大人，此种情况，若双方协商一致，是否可作罢？”
“若双方皆无异议，自是可以。”
“如此，若丁元肯应了我的条件，此事便作罢。”
话落又看向丁元：“你是何想法？”
丁元巴不得她不追究，毕竟那么大一笔银子，他可还不起。忙不迭地点头，“什么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