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天涯共此时 ...
-
时舒卷几乎是快跑死了莲的那匹汗血宝马。
苍骑的是不群,定然很快很快。她必须更快才是。
她隐隐的担忧终于还是浮出了水面。她停下来打水的时候,水壶掉了下去,顺着溪水飘走。
她的理智忽然又开始崩塌,原本一根筋想这桃花笺的内容,只想回到那片竹林,那座繁楼,好好跟他商量对策,一定好好活着。
她现在一想到她在新城和上原城还打趣他,还误会他不关心她而悄悄不高兴,就悔恨。
时间宝贵,爱都来不及。她又是在做什么呢。
她在大火烧灼下拼命找丹药,手都快烂了,结果被打晕,醒来竟然过了两天。
两天没见,他就走远了。
她努力调整情绪,想着芪当初说得现在苍就有药,一年之内再找丹药就是了,大不了她把黑莲村也挖个底朝天。
马匹再快,她再是不敢停,路过驿站又换了一匹,吩咐驿站的人之后把马匹交还镇国侯。
可赶到悠悠镇,也已经是三日后了。
她太想见到他了。她好怕他忽然就想不开。哪怕,苍不是那样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
原来她那么依赖苍,渴求他的存在,渴求不管如何,他要在她的身旁。
她忽然想起之前芪代苍传的话。
苍说,希望她强大。
她确实又在越来越强大了,懂了现代不懂的知识,练了逾越科学的战斗力,见了不一样的玄学和天下。
这些,有很多,都是他带她一起见证的。
可是原来,这远远不够。生与死,爱与恨,是亘古无解的谜题。
她熟练地走出五行八卦阵,避开竹林所有的机关,风尘仆仆赶到云竹坳的小屋。
黄昏温柔,这里依旧山清水秀,隐如仙境。
她正准备前往竹林深处的繁楼时,忽然闻到饭香。
她转身,但见玄衣如常日,峨眉山月半是歌。
她楞楞待在原地。
“吃饭吧,舒舒。”他走过来擦掉她脸上的灰尘:“先吃饭,是我做的,味道可能不好,你要见谅。”
然后苍小心翼翼如视珍宝一般捧起她受伤溢血的手:“我去拿药膏。”
她却猛得扑进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没事我没事。”
后来,谁也没提黑莲的事。
她照常吃着苍做的饭菜,让苍替她擦药。
哪怕她实在觉得喂她吃饭太过肉麻,非要把包的像粽子一样的手放在筷子上,别扭地夹菜。
他说,他做的松鼠桂花鱼还不够好,将要余生慢慢精进,他每做进步一次,她便要奖励他一次。
她依旧轻轻踹了她一脚,嗔笑他规矩太多。
“怎么。当年天天逼你早起练剑,这会儿想报仇了?”
她如乳燕投林一般丢了药膏,扑到他怀里:“对。罚你晚上替我做桃花羹。”
可真到了晚上,饮完桃花羹,他却拉着她的手一同去了繁楼。
山谷又显明月光,流萤若彷徨。漫开的萤火虫似一盏盏小灯笼把繁楼与月色衬得幽幽发亮,恬淡而浪漫,让人觉得笼罩出薄雾般让人探究的冲动。
苍笑:“你从前还说萤火虫像我。现在呢,可还这样觉得?”
时舒卷摇头,踮起脚轻吻他的唇角,一点而过。
“不觉得了。我的郎君自是独一无二的。”
才不要这劳什子短命萤火虫。她心中有些忿忿。
他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握紧她的手:“我们去上面。”
“好。”
顶楼的晚风还是那么舒适,似乎夹杂着春日最温柔蹁跹的密语。
他们默契地直直绕过天机盘,再不问天。
“舒舒。”
是爱人温柔的呼唤。
“啊?”她下意识回应他,转身,却抬头见他的背影是月色下的星河漫天,整个夜空繁星闪烁,让她觉得置身星河滚烫之中,让她心跳不由加速。
随后漫天的星星飞快地划过,试图在天际留下最曼妙的痕迹,尾部似箭一般,偏偏还带着绚烂的光华,足迹不一,轨道不同。
原来星星也调皮。
哪怕它们都像是天空的诗,诉说着壮丽剔透的华章。
“你又送了我一场流星雨。”
她闭眼,这次她不再认认真真从头到尾的欣赏。只是虔诚地合十双手,默默祈祷她的愿望可以成真。
“我还是祝你心中的理想世界全被点亮。”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时舒卷睁眼,忽然有些想哭。
她忍住眼泪,盈盈水间,顾盼成欢,就这么看着他。
他们抱在一起,佳偶天成,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郎才女貌的般配。
“忽然有点想知道我们舒舒的愿望。上次就没问。”他蹭了蹭她乌黑芳香的发顶。
“我上次的愿望很简单,世界和平。”
“那很好喔。我们舒舒的愿望达成了,以后你将看到一统的盛世江山。”
她摇头,把他抱得更紧:“我看不看见,一点都不重要。只要它是和平的,那就是很美好很美好、很幸运很幸运的事了。”
“好。”他宠溺地顺从。
“这次,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爱人平安。”
“上次达成了,这次肯定也会达成。”
“因为这是我的郎君为我召来的流星雨。那么我的愿望,也是天不可翻,地不可覆的,对不对?”
苍看着天:“对。会的。”
她却忽然皱眉,挣脱后猛地坐在地上,像个孩童一般,默默流着眼泪。
苍连忙去哄:“怎么了?”
他伸手去抱她,她却狠狠把自己受伤的手气恼地向地上砸去,泪光凄凄:“我错了我错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都怪我。”
他连忙抓着她的手,耐心哄她:“不是的,不是的。”他扬起温柔地笑,深邃的眸子里闪着比星光还亮的东西:“只要是我们舒舒心里想过的,嘴上念过的,流星都会达成,天不可翻,地不可覆。”
她这才安静了下来,停止了哭泣,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拥抱,她闻到了让她安心的味道。
他弯着腰,一点点,轻柔地吻掉她的泪珠。
“记得你从前在明月布坊写花笺,里面有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很喜欢。就像此景一样。”
时舒卷和他靠在一起,背靠着长案。
她终于又弯唇笑了笑:“这不是我写的,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古人写的。”
“不管谁写的。从你笔下过,于我而言,便是最特别的领悟。”
“油嘴滑舌!”她嗔骂他,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个漂亮的仙子。
他搂着她,任她说笑:“我们古人,都这么说话。”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扬起修长白皙的颈,将唇放在他的耳边:“其实,明月何皎皎,就该,照我罗床帏,染你绯色霜。”
听了此话,他的眼睛顿时有些晦暗不明,喉结滑动,搂着她的手又开始不自在了起来。
时舒卷感知他的犹豫。
干脆地去扯开他的腰带,媚色如斯:“承认吧。苍。你很想拥有我,就像我也很想拥有你一样。”
这似乎是鼓励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等她解开他的腰带,他就已经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俯身吻了上去。
“对。我很想。那一晚在新城,便是我此生最难熬的夜晚。”
这一晚,两人几乎是缠绵到底。
她的腰磕碰到了天机盘,却被苍一把挥了下去,天机盘倒地的声音似乎只是加速二人火苗燃起的工具。
他始终顾念着她的双手受了伤。不肯从背后来。
雪白的狐皮被他当成坐垫放在地上,他试图诱哄她:“腿再抬高一点,舒舒。”
时舒卷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麻,软成一摊水。尤其他每次那样温柔又性感地叫她名字,她就忍不住颤抖一下,牢牢攀附着他。
他也越来越了解她的身体,尝试着更多,直到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差点晕了过去,他才停下。
这一夜,比之在水月轩,更加疯狂无忌。
这是在以星月为被的高楼之上,一双年轻男女在尽情、且肆意。
深夜,她已经靠在他手臂上睡着了,可是因为有心事,哪怕再累她也没有完全熟睡。
恍惚间,她听到他说——
“舒舒,是星星也会有消亡的一刻。”比如那最灿烂的流星。
她没有力气睁眼,否则她将不忍地看见,一双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