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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漫长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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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背后是张不耐烦的脸。
在打量片刻，发现是认识的人，对方的表情才稍稍缓和了那么些，却也没好到哪去。记忆里的“亲戚”见他这幅落魄模样，毫不客气地发问：“你来找我做什么？你这时不应该为你师傅工作吗？”
岑溪张了张嘴，一时卡壳说不出。
明明来之前他就做好心理准备，准备了些话术。结果面对人，他不知怎么竟紧张得脑子空白，只能不知所措低声结巴道：
“嗯，那个，我被，被赶出去了。”
见男人听完皱眉，表情阴沉下来，大概怀疑是要赖上他。
岑溪赶紧补充：“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对，看看，找个机会。是吉姆主动提的解契，有公会的人看。”
“我，我有钱！”
语罢，他给出了一枚银币展示。
男人马上就和颜悦色起来，只是口中仍没有多少让步——这明显就是待价而沽了。
最终，通过三枚银币，里面有一枚作为作为路上伙食搭头。
岑溪成功得到了随商队行进的承诺。
对此，这位“亲戚”有所解释。
“布鲁克大人可不喜欢有一群脏兮兮的农民平白无故跟在商队身后。他们和多余发霉的面包一样，不仅容易吸引野兽，劫匪，还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容易惹麻烦——虽然他们恐怕也就这点用处。”
说到这，“亲戚”的表情漫不经心。
就好像他口中的农民不是人，是田地长出的杂草，可以给牲畜吃，但更多起到挤占土地营养的作用，是没用的“祸害”。
“不过，交了钱就不一样了。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别当我这枚银币是白收的，如果不是看在你祖父和往日的情分，我才懒得管你咧。”
于是在对方的包票下，岑溪在对方家中待了会，等待通知。
一枚银币的购买力如何？
岑溪还很懵懂，不懂相关概念。
末世以前顺风顺水的生活，还有随身农场的存在，令他不大了解。
现在去问，也迟了。
但看“亲戚”和他的妻子，一个因生活憔悴瘦削，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女人同样为此友善不少，还嘘寒问暖对他的情况。
岑溪隐约意识到，起码在这，它的应该购买力应该不低。
一家三口的一天口粮？恐怕不止。
要回来反正是不可能的。
不仅是岑溪此刻没经历多少事，脸皮有些薄。何况看“亲戚”的模样，万一搞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其他商队。
还是那句话。
人生地不熟的，最好还是入乡随俗，避免麻烦为好，免得被人打死。
也不懂他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
可话说回来，为什么抠门的老吉姆还愿给他整整三枚作为驱逐的代价？
良心发现？给错了？
不至于吧。
难道原主是知道了什么？里面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可挖掘？
还是说，那是买命钱？
岑溪为自己的想法紧张起来。
可惜的是，原主遗留下来的相关记忆残缺不全，他就算想了解也没办法。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苦于线索不够，没办法破解。被安排住进柴房的岑溪裹着那张作为所剩不多资产之一的毯子，趁着天还没黑，找了个角落，拿出那本自述未来会自动消失的书与纸笔来抄写“剧情”。
有空间，岑溪当然是有手机的。
无奈拍照对那本书不起效，照片里的内容是一片糟糕的模糊，只能人工转录了。
然后他发现其中有几段文字描述很微妙。
“他（主人公）随巫师来到洞穴。那很黑且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让他烦恼。在又一次跌倒后，他不得不学着巫师的前进方式，摸着墙壁慢慢挪动身体，却没想到能在岩壁处看到斑驳的银色——那是银矿吗？难道是神圣的银，将这群怪物所封印？”
“巫师满意道：‘带着血和不甘的金币可以为你“购买”到一些时间。它们会被它吸引，在金币融化以前，你是安全的。’”
岑溪看着这篇大概三千多字的短文发呆，脑中隐约有一丝灵光闪烁。
是什么呢……
突然，粗暴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岑溪的思索，“亲戚”的声音在外响起。
“约瑟！赶紧收拾好东西，领队同意了，商队马上就要启程，你去门前等我！”
岑溪顿时被吓了跳。
“好，我马上！”
那么急吗？
岑溪赶紧把书和纸张都收回去，而后手忙脚乱把毯子裹好，犹豫片刻，又带着那两根黑面包一起冲出房间，去到房屋门口。
在那，“亲戚”夫妻二人已经等着了。
他们身上也是大包小包的，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妻子在那抱怨：
“……怎么忽然就要带我去城里了？你别想什么是什么，如果不是我们暂时没孩子，万一家里没人看，东西被人偷了，那就糟糕了，这些可都是钱啊。”
“别管那么多，我叫你做就做！”男人瓮声瓮气道。他看到约瑟，马上换了副样子，声音一下大声不少：“至于你，约瑟，你运气可真好，商队马上就要启程了！”
岑溪点点头，心生疑惑。
“亲戚”不管他怎么想，拉着妻子一起在前头走，很快就到了之前那个旅店。
而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同样是大包小包和牲口聚集在那，分成不同的圈，闹哄哄的，各说各话，声音嘈杂。
里面的人呢，有的衣着看着体面，他们表情傲慢，看样子相是领头的；
有的和“亲戚”这样，拖着人一起走，但表情有些欣喜。
……就好像要去什么好地方似的。
不过岑溪作为一无所知的局外人，本想去问“亲戚”，没想对方就直接迎了上去和其他人进行交谈，热火朝天起来。
他只能抱紧怀中不算多的东西，也不敢多看，默默听着。
未曾想，这些内容岑溪越听越微妙。
“……好地方……银矿……”
“贵族……”
“每个人奖励……”
剩下的就模糊不少。他们语速很快，是岑溪这个外地人暂时没法识别的。
银，这是岑溪今天接触较多的。且事关“剧情”——特别关乎惊悚电影的剧情，作为看过那么几部的人，岑溪自然明白里面的一些道理。
比如对异常要认真对待，线索很重要，不要冒失冲动，更不要头铁无视直觉。
岑溪把放空的目光看向另一边。
那正好有人在喂头灰驴口粮，驴子吃着胡萝卜，似乎吃得很愉快，尾巴在摇晃着。
草料，银矿，吸引……
该不会是，所谓的银矿封印，就是影怪进食完毕生产出来的吧？！
它们本来在沉眠，所以那才会有银矿，结果却被挖掘的人所惊醒，很经典的剧情。特别影怪会被绝望吸引，恰好不久后是冬天，那么那些怪物就可以开始觅食？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冬天，可能是像蛇一样需要时间解冻。
这样好像还逻辑自洽说得过去，因为是一批批解冻，所以第一次爆发后隔段了几年，才是整个国度扩散遇灾。
但……不会吧，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要BOSS直达了？只是突然说不去了好像也很显眼包，那就是要中途下车？
岑溪逐渐呆滞。
脑子空白半响，岑溪自我安慰说不一定，单是他能够带金手指重生这点，就代表他幸运值不低，不可能那么倒霉的——除非，这也是“剧情”的一环，哈哈。
就在岑溪沉浸在思绪里无法自拔时，忽然有只手搭到了他的肩上。
那一刻，岑溪顿时心生毛骨悚然之感，身体不禁抖了下，然后瞬间回头。
那是个红头发，脸上有长雀斑，看模样和他一样都不算大的青年。
对方被岑溪的表现也吓了跳，但在揉了揉手臂后，他还是热情道：“……呃，朋友，你也是要大银矿那吗？说不定我们还能结成伴呢！你听我说，那可是……”
他叽里呱啦说了通，可惜以岑溪现在刚磨合的语言水平，听着很费力，根本不懂他在说啥，仍是一头雾水。
岑溪连忙摇头打断对方，慢吞吞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我是跟着商队去城里找工作的，银矿我去不了。”
“啊？为什么？”青年疑惑。“银矿那不还有份工作吗？去那不正好？”
岑溪语塞。他犹豫片刻，想出了自觉正当的理由：“我身体不算好。”
“……这样。”青年很快失去了兴趣，“那我找别人一起发财了。”
他的身影很快混入人群当中，如一滴水流入大海，不再显眼。
一起发财。
岑溪默念着这几个字，又抬头看着那些人——那些兴高采烈，憧憬着未来，期盼能够养活自己，发财的人们，心底一股发冷的寒意突然流淌开来。
书中“剧情”固然是提供给他的参考，可信度暂且不知。
但知道“剧情”，意识到这些人实际是准备去死，他还无法阻挡，更无法说出，只能将“真相”默默隐藏。
况且他还能怎么阻挡呢？空口白话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真的，唉。
“约瑟，别在那傻站着，该走了。”和人交谈完的“亲戚”快步走到他身边，眼底似乎闪烁着几分精明：“不过你也要去银矿吗？我可以借钱给你……”
岑溪不禁沉默了。
“不用。”他停顿少许，低声回答：“我当不了矿工。”
“亲戚”只能遗憾离开。
在领头人发声后，熙熙攘攘的人群跟着一点点前进，就像蚂蚁行军。
岑溪抽空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那个特殊的■■■（初级），随着路程的前进，竟然多了个↑标记，表示相关影响正在不断增加。
真中大奖了。
岑溪不禁眼前一黑。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个应该还会有办法的吧？大不了他通过农场扫货，挖洞想办法住野外去。
忧心忡忡的岑溪就这样出发了。
无奈他很快没办法继续伤春悲秋了，因为他马上就被中世纪的野外和路途环境的恶劣给狠狠喝（喂）了一壶。
